作者:潜水的白鲸
“不是合作,不是收錢辦事。真正爲我效力。圖索爾家族會給你身份、資源、庇護,等你晉升三階後,我可以讓你負責整個北區污染清剿事務。”
夜風吹過樹梢。
西倫安靜地聽着。
奧因繼續道:“你應該看得出來,維多利亞要亂了。黑死教、密語唱詩班、武裝暴動黨、市政廳、貴族議會,所有人都在搶位置。兄弟會太小,阿爾貝也不會真把你當自己人。”
西倫輕聲道:“圖索爾會?”
“只要你足夠有用。”
奧因回答得很坦然。
“我不向你許諾虛假的親情和忠铡D銧懳医鉀Q問題,我給你向上走的路。你需要月相銀髓,我可以繼續替你找。你需要寒系資源,我可以從家族庫房調給你。你需要晉升儀式,我也能想辦法。”
他看着西倫。
“這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
西倫沉默片刻。
“我拒絕。”
奧因眼睛微微眯起。
他並不意外。
可真正聽見這三個字時,眼底仍舊有一絲冷意浮出來。
“理由?”
“我不喜歡把命交到別人手裏。”
“沒人喜歡。”
“所以我拒絕。”
奧因輕輕嘆息。
那嘆息裏竟有幾分真切遺憾。
“你這樣的人,若不能站在我這邊,就會很麻煩。”
西倫道:“奧因先生可以把報酬給我。”
奧因看着他。
片刻後,他笑了。
“你倒是記得清楚。”
“治療污染者、舊絞索街的默契、今晚沒有當胁鸫┠!�
西倫道:“這些都該有價碼。”
“當然。”
奧因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就在獵場舊庫房裏。原本是爲秋狩準備的補給庫,裏面有一批寒系資源,是我特意讓人帶來的,當然,還有一份月相銀髓。”
先前說好,西倫保持中立,可以得到一份月相銀髓。
現在看來,似乎這一點依然奏效,即便西倫對奧斯頓私自有所通知。
不過西倫很懷疑,這種資源,真的會如此便贈與自己麼。
西倫看向那輛黑色馬車。
“現在去?”
“現在去。”
奧因笑意溫和。
“今晚之後,事情會很多。我不希望欠賬過夜。”
西倫點頭。
“那就走吧。”
馬車向獵場北側駛去。
車廂裏只有奧因和西倫。
老騎士沒有上車,而是騎馬跟在外面。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規律輕響。
奧因靠坐在陰影裏,手指搭在膝蓋上。
他沒有再勸。
西倫也沒有說話。
兩人之間隔着一盞小小煤油燈,燈焰隨着車身晃動,時明時暗。
奧因看着西倫平靜的側臉,心裏最後一點惜才慢慢沉下去。
可惜。
真的可惜。
這個年輕人太清醒,也太不願低頭。
他能治污染,能鬥黑死教,能從二階極境手裏奪資源,還能在奧斯頓與自己之間反覆周旋。
這樣的人一旦晉升三階,就不再是可以擺在棋盤上的子。
而是會掀棋盤的手。
既然不爲我效力。
那就去死吧。
奧因垂下眼。
獵場舊庫房原本屬於山地補給站,外牆由灰石砌成,屋頂低矮,後方連着一片廢棄馬棚。
馬車停下時,庫房外只點了兩盞風燈。
看守不多。
四名近衛站在門口,另有一名穿灰甲的中年男人倚在牆邊,氣息深沉,雙眼半閉。
三階非凡者。
西倫下車時看了那人一眼。
對方也抬眸看他。
視線短暫相撞。
沒有殺意。
至少表面沒有。
奧因道:“這是格蘭,我的近衛隊副統領。”
西倫微笑點頭。
格蘭沒有回禮。
奧因推開庫房門。
裏面堆滿木箱、皮袋、藥劑架和幾隻封蠟鐵匣。
空氣中有乾草、金屬、藥粉和寒系材料特有的清冽味道。
西倫剛踏入門檻,便察覺到不對。
太安靜了。
庫房外有風。
可庫房深處的灰塵沒有被風帶動。
角落裏有三處呼吸。
被壓得極低。
不是奧因的人。
因爲門口那名三階格蘭,在西倫察覺的同時,也猛地睜開眼。
下一瞬,庫房地面炸開一圈暗紅符文。
風燈熄滅。
黑暗裏響起一道低沉聲音。
“奧因先生,武裝暴動黨等你很久了。”
槍聲驟然炸響。
門口四名近衛瞬間倒下兩人。
奧因臉色劇變。
他反應極快,向後退去,同時一把抓向腰間短銃。
可庫房橫樑上躍下一道魁梧身影,拳頭裹着赤色氣流,轟然砸向他面門。
格蘭怒吼一聲,硬生生擋在奧因身前。
兩股三階力量碰撞。
整座庫房都像震了一下,木箱紛紛傾倒,藥劑瓶碎裂聲密集響起。
又有兩道身影從貨架後走出。
一人是短髮女人,手持細劍,劍身上纏着銀色電弧。
一人戴着半張鐵面,雙臂覆蓋厚重機械臂鎧,蒸汽白霧從關節縫隙噴出。
三名三階。
奧因終於失態。
“阿爾貝瘋了?!”
短髮女人冷冷道:“總執說,北區不需要第二個自封的主人。”
鐵面男人扭了扭脖子。
“更不需要一個剛奪權就想把手伸進我們地盤的貴族。”
西倫需要自保,武裝暴動黨需要斬首,兩人一拍即可。
爲了隱祕,無法調動更爲高層的人手。
但也派出了三位三階非凡者,希望直接斬殺奧因。
奧因臉色陰沉到極點。
他今晚帶格蘭來,是爲了殺西倫。
不是爲了打一場三階圍殺。
主力近衛都在獵場和莊園,老騎士留在外面調度,他以爲一切萬無一失。
他已經接過家族印璽。
控制了奧斯頓。
拿下了長老會。
今晚之後,圖索爾就是他的。
可他沒想到,自己算準了奧斯頓,算準了旁支,算準了西倫,卻被武裝暴動黨在庫房裏等住。
而西倫在第一聲槍響時,就已經退到了貨架陰影裏。
沒有幫奧因。
也沒有幫武裝暴動黨。
他像一滴水滑入縫隙,安靜得讓人幾乎忘記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