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07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長桌另一側,一名白髮老人忽然道:“前線大捷後,秋狩恐怕會更熱鬧。奧斯頓族長若能在秋狩前趕回,主宅那邊應該會很高興。”

  宴廳裏靜了一瞬。

  奧因舀了一勺濃湯。

  “戰事未定,是否趕回,要看軍令。”

  “可秋狩是家族傳統。”白髮老人道,“族長不在,總歸不合適。”

  奧因抬眼看他。

  笑容還在。

  “傳統是爲了讓家族延續,不是爲了讓家族被傳統拖進墳墓。”

  白髮老人臉色微變。

  空氣裏的溫度彷彿降了一點。

第446章 和奧因的對談

  西倫垂眸切開盤中的鹿肉。

  肉烤得很好,外層焦香,內裏還帶着淡淡血色。

  貴族餐桌上的交鋒,比街頭火併慢得多。

  但有時更接近殺人。

  白髮老人代表長老會里某部分搖擺的人。

  他提奧斯頓趕回秋狩,是試探奧因是否已經準備繞開族長權威。

  奧因的回答很明確。

  家族延續大於傳統。

  換句話說,誰擋住他定義的“延續”,誰就是可以被捨棄的傳統。

  奧羅忽然開口:“西倫先生,你怎麼看秋狩?”

  所有人目光再次落來。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也不禮貌。

  奧因沒有阻止。

  他只是放下湯匙,像一個溫和的父親,縱容兒子向客人提出小小好奇。

  西倫擦了擦脣角。

  “我沒參加過貴族秋狩。”

  奧羅笑道:“可以猜猜。”

  “獵物會死。”

  奧羅一怔。

  西倫繼續道:“獵犬會受傷。觀袝恼啤W钺嵊腥税勋F頭掛在牆上,告訴後來者,這是一場體面的傳統。”

  宴廳裏安靜下來。

  老騎士看向西倫,眼神第一次多了一點變化。

  奧因則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很有意思的說法。”

  “我只是從平民角度理解。”西倫道,“若說錯了,請見諒。”

  “沒有。”奧因微笑,“有時候,平民反而看得更準。”

  白髮老人臉色難看。

  奧羅卻若有所思。

  他原本只是想試探西倫是否會對秋狩表態,是否會偏向奧斯頓,或者刻意討好父親。

  可西倫給的答案像一層霧。

  說了獵物,卻沒說誰是獵物。

  說了獵犬,卻沒說誰放獵犬。

  說了獸頭,卻沒說掛在牆上的到底是野獸,還是人。

  奧羅忽然明白父親爲什麼說,這個人重利益、輕立場。

  因爲他連一句看似隨意的宴會回答,都不會白白交出刀柄。

  主菜撤下後,僕役送來甜點和熱酒。

  奧因終於把話題轉向西倫。

  “聽說你最近在收集一些藥劑材料。”

  西倫沒有否認。

  “北區污染事件多,藥劑消耗也快。”

  奧因笑道:“普通藥劑用不到月相銀髓。”

  長桌上有人抬頭。

  有人裝作沒聽見。

  奧羅放下酒杯。

  西倫指尖輕輕摩挲杯壁。

  終於來了。

  奧因沒有繞到宴後書房,也沒有私下提。

  他直接在桌上說出月相銀髓。

  這不是魯莽。

  是展示籌碼。

  也是給在場搖擺者看。

  他奧因手裏有能讓西倫坐上談判桌的東西。

  “這種材料確實少見。”西倫道。

  “少見到很多子爵家族也拿不出來。”奧因看着他,“即便拿得出來,也不會輕易拿出來。”

  “壓箱底的東西,總要等合適價格。”

  “那麼,西倫先生覺得,什麼價格合適?”

  宴廳裏更靜了。

  壁爐裏木柴燃燒,發出輕微爆響。

  西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能感覺到老騎士的目光落在自己肩背,奧羅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白髮老人的目光則像一根試探的細針,在他和奧因之間來回移動。

  這是一個陷阱。

  如果西倫報價太低,顯得無知。

  如果報價太高,顯得急切。

  如果問奧因手裏是否真有,就會暴露自己對材料的渴望。

  所以他只是平靜道:“價格取決於貨物是否真實。”

  奧因眼中閃過一點讚賞。

  “謹慎是好習慣。”

  他抬了抬手。

  身後侍從端來一隻小銀盤。

  銀盤上沒有材料,只有半枚舊蠟封。

  蠟封呈暗藍色,中間壓着一個月牙紋。

  西倫看了一眼。

  他沒見過真正的月相銀髓。

  但羅德收集的資料裏提過,西境老布蘭登子爵家族的庫房文書蠟封,就是藍月牙。

  奧因沒有拿出材料。

  只拿出能證明消息來源的邊角。

  這比直接拿材料更符合他的性格。

  留餘地。

  也留鉤子。

  “老布蘭登家族?”西倫道。

  “你果然查過。”

  “想買東西,總要知道貨在哪。”

  奧因道:“布蘭登子爵去年病死,三個兒子爭繼承權。長子控制主宅,次子控制礦場,幼子帶走了父親的私人庫房鑰匙。月相銀髓曾在那間庫房裏出現過。”

  “曾經?”

  “至少三年前還在。”

  “現在未必。”

  “所以這只是消息,不是交易。”

  奧因把蠟封推到桌中央。

  沒有推給西倫。

  “至於另一件東西,沉眠者脊液,我也聽過一點風聲。”

  西倫目光微微一凝。

  奧因注意到了。

  他沒有立刻說下去。

  而是慢慢端起酒杯。

  “第三慈善醫院最近收治過一批長期昏睡的病人。病歷上寫的是冬季腦熱,可我的人發現,其中幾名病人被轉入下層後,再沒有出來。”

  倫德短訊裏的提醒浮現出來。

  若提第三慈善醫院,立刻退半步。

  西倫坐着,沒有退。

  但他的身體重心輕輕後移了半寸。

  不是畏懼。

  是讓自己隨時能起身。

  奧因看在眼裏,笑意淡了些。

  “看來你也知道那地方不乾淨。”

  “北區沒人覺得南區很乾淨。”

  “這不是街區偏見。”奧因道,“是黑死教。”

  宴廳裏幾名客人面色一變。

  白髮老人沉聲道:“奧因,這種場合談邪教,不合適。”

  “爲什麼不合適?”奧因看向他,“他們在南區把窮人做成病竈,在北區襲擊押送隊,在圖索爾清剿據點時污染我的騎士。難道因爲餐桌上有銀器,邪教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