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第二,熟悉庫房的安保系統。
第三,有長期接近族長的機會。
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在整個林克家族裏,不超過五個。
“我打算今天開始第一次淨壓。”西倫放下面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先壓制住寄生物的活性,爲後續解毒爭取時間。”
戴維立刻精神了一些。
“需要我準備什麼?”
“把族長臥室裏的人全部清退。”西倫說,“治療期間,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不得進入。包括你的母親。”
戴維猶豫了一下。
西倫看着他,語氣平淡但不容商量。
“我不在意你母親怎麼想。但如果在治療過程中有人進來打擾,影響了我的精神專注——你父親會死。”
戴維的嘴脣抿成了一條線。
三秒後,他點了點頭。
“我來安排。”
“還有一件事。”西倫放下咖啡杯,“我需要查閱你們家族關於一號病毒的詳細資料。成分、特性、解法——所有相關的文獻,我今天下午之前必須看到。”
戴維沒有猶豫。
“我會從密檔室調出來。”
“密檔室的調閱也有記錄?”
“有。”
“那就用你的名義調。”西倫說,“不要經過任何中間人。”
戴維看了西倫一眼。
他忽然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比我想象中更謹慎。”
“在北區活下來的人,”西倫淡淡道,“沒有不謹慎的。”
戴維站起身來。
“我現在就去辦。”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着西倫。
“西倫先生——”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昨晚羅維的事……我聽說了。”
西倫正在剝一顆煎蛋,聞言抬了抬眼皮。
“我已經讓他禁足三天,停了他的巡邏權限。”戴維說,“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夠——”
“夠了。”西倫打斷了他。
他將煎蛋整個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嚥下去。
“他只是腦子不太清楚。”
戴維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食堂。
西倫獨自坐在窗邊,慢慢喝完了杯子裏剩下的咖啡。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個暖黃色的方塊。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莊園。
中庭裏已經開始有人走動了——幾個園丁在修剪花圃,兩個侍女端着水盆快步穿過迴廊。
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寧靜祥和。
就像這座莊園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但西倫知道——
暗流從來不會在水面上留下痕跡。
它只會在水底默默侵蝕河牀,直到某一天,整條河道轟然塌陷。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來。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一,調整精神狀態,爲下午的第一次淨壓做準備。
第二,拿到一號病毒的詳細資料。
第三——
他的目光越過中庭,落在遠處南翼的方向。
修煉室。
那裏的冷室器物對玄陰吐納法的提升效果極爲顯著。如果能在治療間隙利用那裏修煉,他的寒息凝練度還可以再上一個臺階。
在這座莊園裏,時間不僅是治療的窗口——也是他修煉的窗口。
五天。
他必須把每一分鐘都用到極致。
西倫離開食堂,穿過中庭迴廊,朝修煉區走去。
晨光灑在他的背上,在石板路面上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影子隨着他的腳步穩步前行,不急不緩。
......
修煉室的門在身後合上。
厚重的石壁隔絕了莊園裏所有的聲音——侍女的腳步,園丁的剪刀,遠處馬廄裏偶爾傳來的嘶鳴。
一切都安靜了。
西倫盤腿坐在冷室中央的石臺上,緩緩閉上眼睛。
冷室器物嵌在四面牆壁裏,像沉睡的冰獸,無聲地吐出一層薄薄的寒霧。
溫度在下降,空氣變得乾燥而凜冽,呼出的氣息在脣邊凝成白線。
他先咿D月憶冥想法。
精神世界在意識深處緩緩展開——那是一片寂靜的灰色原野,天穹低垂,沒有風。
原野中央,祈堵}芽靜靜矗立着,根鬚扎入意識深處,枝葉間流淌着溫潤的白色光澤。
經過北區這段時間的打磨,聖芽比初見時茂盛了許多。
白意從葉脈中滲出來,像露水一樣沿着枝幹滑落,匯聚在根部,形成一圈湝的光暈。
西倫將意識沉入光暈之中,感受着那股純淨的力量在精神世界裏緩慢流淌。
溫和,沉穩,不疾不徐。
就像清晨的溪水沖刷着河牀上沉積的淤泥。
他在這種狀態中停留了大約二十分鐘,確認精神力已恢復到八成五以上。
然後他切換了呼吸法。
玄陰吐納法啓動的瞬間,冷室器物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牆壁裏傳來極細微的嗡鳴,吐出的寒霧驟然濃郁了幾分。
寒息從丹田深處湧出,沿着經脈向四肢蔓延。
那種刺骨的冷意已經不像最初那樣令他痛苦了——自從突破專家級之後,寒息已經從失控的暗河變成了凝聚於骨血之間的冰湖。
它沉在身體的最深處,平時安安靜靜地蟄伏着,一旦被喚醒,就像冰層下的潛流,迅猛而精準。
冷室器物製造的外部低溫與體內的寒息形成共振。
兩股寒意一內一外,在經脈的交匯處碰撞、融合,產生出一種奇妙的倍增效應。
這個過程在別處至少需要半個時辰,在這裏——
西倫感覺到掌心的寒紋變得更加清晰了。
【完成一次氣息吐納練習,玄陰吐納法經驗+1】
【完成一次氣息吐納練習,玄陰吐納法經驗+1】
【完成一次氣息吐納練習,玄陰吐納法經驗+1】
......
十五分鐘。
效率提升了將近一倍。
他在心裏記下這個數字。
林克家族的冷室器物,品質確實遠超他的預期,如果能在這五天裏充分利用這裏的條件,他的玄陰吐納法至少還能再凝練兩成。
修煉在沉默中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當西倫睜開眼睛的時候,石臺周圍的地面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吐出一口白氣,霜層在他的目光下緩緩消融,化作細小的水珠滲進石縫。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
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掌心的寒紋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狀態不錯。
精神力充沛,身體各項機能咿D正常,寒息的凝練度又往前推進了一小步。
西倫起身離開石臺,推開修煉室的門。
走廊裏的暖風撲面而來,和身後冷室的溫差讓他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日頭已經升到了中天。
走廊的天窗裏瀉下大片金色的光,將石板地面照得發白。
西倫沿着迴廊往東翼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和清晨時一模一樣。
第408章 病毒觀察手記
走進東翼的走廊之後,空氣變得沉悶起來。
這裏的窗戶比西翼少得多,光線昏暗,牆壁上掛着幾幅年代久遠的油畫,畫面都已經暗沉發黃,看不太清內容。
族長的臥室在走廊盡頭。
門口站着兩個護衛。
看到西倫走來,護衛們的目光裏閃過一絲緊張,但隨即讓開了路。
長老令的效力在昨天已經傳遍了整個莊園。
西倫推門進去。
臥室裏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有牀頭的一盞油燈散發着昏黃的光。空氣中瀰漫着藥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渾濁氣味。
林克族長躺在牀上。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黑色,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嘴脣乾裂發白。
被子蓋到胸口,能看見他的雙手擱在身體兩側,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甲泛着淡淡的紫色。
呼吸還在。
但很微弱,像是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在風中搖搖晃晃,隨時可能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