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18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握在一個二階非凡者的手裏,足以致命。

  西倫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沒有帶黃金大槍,甚至沒有帶鐵槍。短銃和鎮魂釘藏在腰間內側,但那些是最後的手段。

  他不想在林克家族的莊園裏鬧出太大動靜。

  至少,不想在治療族長的關鍵時期。

  “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做這件事。”西倫平靜地說。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不緊張,不憤怒,甚至不帶絲毫的輕蔑。

  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羅維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

  或者說,從他拔出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把所有後路都斬斷了。

  “我在這個家族待了十二年。”

  羅維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咬牙切齒的恨意,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幾乎帶着悲涼的東西。

  “十二年。”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我從旁系的末等子弟開始,一刀一劍練上來。寒冬雪夜裏在訓練場站樁,淋着雨對着木樁劈到手腕脫臼。一階的時候受過七次重傷,有三次差點死在外勤任務裏。”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拼了命地修煉,拼了命地往上爬——不是爲了什麼權勢,不是爲了什麼財富。”

  燈光下,他的眼睛紅了。

  “我只是想……站在一個配得上她的位置上。”

  她。

  不用說名字,西倫也知道他指的是誰。

  黛西斯。

  羅維攥緊了劍柄,指關節咯吱作響。

  “十二年,我用了十二年的時間,才從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旁系小子,爬到了武衛隊副隊長的位置,二階非凡者。”

  他的聲音在發抖。

  “可你呢?”

  他看着西倫,目光裏交織着嫉恨、不甘、痛苦——還有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脆弱。

  “你一來就拿到了長老令,你一來就可以自由出入莊園任何地方,你一來就——”

  他閉了一下眼睛。

  “就可以在深夜敲開她的門。”

  西倫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羅維的表情,看着那雙通紅的眼睛裏複雜交錯的情緒。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惡人。

  這是一個被十二年的渴望和自卑折磨得扭曲了的人。

  他守護的不是林克家族——他守護的是自己心裏那個永遠夠不到的影子。

  “你弄錯了一件事。”西倫說。

  “閉嘴!”

  羅維一聲低吼,整個人暴射而出!

  二階非凡者的速度在這一刻完全爆發——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影,長劍自下而上斜劈,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這一劍快、狠、準——刃尖直取西倫的右肩。

  如果劈實了,足以切斷鎖骨。

  但西倫更快。

  他的身體在羅維起步的瞬間就已經做出了反應——不是躲,是側身。

  身體微微一轉,半步橫移。

  劍刃擦着他的衣角呼嘯而過,一縷布絲被削斷,在燈光下無聲飄落。

  西倫的右腳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距離在一瞬間被壓縮到極致。

  羅維的瞳孔猛縮——

  對方沒有拉開距離,反而貼了上來!

  西倫的左手掌心在這一刻貼上了羅維握劍的右腕。

  觸感冰涼。

  玄陰凝脈。

  一股刺骨的寒息從西倫的掌心炸裂般湧出,沿着羅維的手腕向上蔓延。

  “嘶——!”

  羅維倒抽一口冷氣。

  他的右手腕到前臂的皮膚上,瞬間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白霜,肌肉纖維在寒息的侵蝕下迅速僵硬,握力急劇下降。

  劍柄在他指間打滑。

  但羅維的反應也不慢。

  他畢竟是十二年磨礪出來的二階武者——右手失控的一瞬間,左拳已經揮出,直砸西倫的太陽穴。

  這一拳裹挾着他所有的憤怒和絕望,骨節上爆發出一層淡淡的非凡力量光芒,空氣都被拳風壓得嗡嗡作響。

  西倫微微偏頭。

  拳風擦着他的鬢角呼嘯掠過,吹散了幾根碎髮。

  與此同時,西倫的右手扣住了羅維的左肘關節。

  大雷音呼吸法在這一剎那轟然咿D。

  一股沉悶的震顫從他的掌心傳入羅維的肘部,穿過骨骼,直達肩胛——

  虎豹雷音。

  不是全力施展,而是精確控制後的半成力道。

  “咔——”

  羅維的左臂一麻,整條胳膊從肘部以下失去了知覺。

  他的臉上湧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因爲疼痛——而是因爲速度。

  太快了。

  從他拔劍到此刻,不到三秒。

  他的兩條手臂就已經全部失去了戰鬥能力。

  一條被凍住,一條被震麻。

  而對方——連呼吸都沒有亂。

  西倫鬆開手,後退半步。

  羅維的長劍終於從僵硬的手指間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迴盪了很久。

  羅維跌退兩步,肩膀撞上了牆壁。

  他半靠在牆上,胸膛劇烈起伏着,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右手腕上的白霜正在緩緩消退,但麻痹感仍舊殘留在骨縫裏,像無數根細針在皮肉下攢動。

  他抬起頭,看着面前的西倫。

  西倫站在燈光下,神情平靜得讓人發冷。

  他的衣領被削破了一個小口,除此之外,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狼狽的痕跡。

  “你——”

  羅維嘴脣哆嗦了一下。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西倫看着他。

  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是平靜的注視。

  “你的劍法練得不錯。”

  西倫說,“速度、角度、時機——第一劍的選擇很果斷。十二年沒有白費。”

  羅維的表情一僵。

  他不知道這是誇獎還是羞辱。

  “但你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西倫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柄長劍上。

  “你的出招全靠情緒在驅動。”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走廊裏清晰無比。

  “憤怒讓你的第一劍很快,但也讓你後面的變招全部暴露了意圖。你揮拳的時候,肩膀先動了——這意味着你的心比你的身體更急。”

  羅維沉默了。

  他低着頭,看着地上自己的劍,看着劍身上映出的煤氣燈火苗。

  “在真正的戰場上,”西倫說,“帶着情緒出刀的人,通常活不過第二招。”

  他彎下腰,撿起那柄長劍。

  劍身在他手裏轉了半圈,劍柄朝前,遞到了羅維面前。

  “收好你的劍。”

  羅維盯着那柄被遞回來的劍,一動不動。

  幾秒後,他的嘴角忽然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某種更苦澀的表情。

  他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右手,接過了劍。

  手指剛碰到劍柄,一陣刺痛從凍傷的腕部竄上來,他不由得咬緊了牙關。

  西倫已經轉過身去。

  他沒有再看羅維一眼。

  腳步聲重新響起來,不緊不慢,往走廊深處走去。

  身後傳來羅維沉重的呼吸聲——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在黑暗中舔舐着自己的傷口。

  西倫走了幾步,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她讓人在你的客房準備了糕點。”

  他的聲音很輕。

  “是黛西斯,不是給你的——是你路過的時候,她讓侍女問你能不能順路帶給蘇茜。”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