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我完全可以什麼都不做,等你們的族長自己死掉。”
臥室裏一片死寂。
瑞莎的嘴脣微微顫動,但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如果一個人想要趾Σ∪耍麪懯颤N要主動指出病人被下了毒?爲什麼要留在原地等着被懷疑?
除非他是個蠢貨。
但從西倫進入莊園以來的表現看,他顯然不是。
瑞莎冷冷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戴維的表情在燈火下明暗不定。
黛西斯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在西倫和父親之間來回遊移,裙襬下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幾個人陸續走出了臥室。
瑞莎走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筆直,但步伐帶着一種僵硬的急促。
她沒有回頭看任何人,徑直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戴維留在門口,低聲吩咐護衛加強臥室的看守,然後匆匆離開去調查庫房的進出記錄。
走廊裏只剩下西倫和黛西斯。
黛西斯看着地面。
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怎麼了?”西倫問。
黛西斯抬起頭來,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沒什麼。”
她說得很輕,但沒有猶豫。
“我只是——”她的睫毛顫了顫,“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靴尖。
許久才說了一句:“謝謝你。”
然後她也轉身走了。
白色的裙襬在昏暗的走廊裏飄了幾下,漸漸遠去。
西倫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
煤氣燈的火苗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
但腦子裏正在飛速咿D。
有人要害他。
這一點,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了。
下毒給林克族長是一步棋,但目標很可能不是族長本人——而是他,西倫。
仔細想想時間線——
他昨天傍晚到達莊園。
戴維當晚給了他長老令。
今天一早,他在莊園裏亮出了長老令,羅維和那些護衛們都看見了。
然後——
林克族長就被下了毒。
如果這不是巧合,那麼下毒的人顯然知道西倫拿到了長老令,並且故意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動手。
目的是什麼?
栽贓。
讓所有人懷疑西倫就是下毒者。
瑞莎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別人,而是懷疑剛拿到長老令的西倫。
那麼——
誰有能力進入庫房拿到一號病毒?
誰有動機在這個時間點對族長下毒?
誰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完成這一切?
只有長老可以進入庫房。
但戴維說了,目前的調查顯示“沒有人“進入過庫房。
這就很蹊蹺了。
要麼是記錄被篡改了,要麼是有人有權限進入庫房,卻不需要被記錄。
什麼人不需要被記錄?
西倫想了想,一個名字浮上腦海。
族長夫人。
瑞莎。
作爲族長的妻子,她不是長老,但她的權限恐怕不比長老低。
而且——
她負責族長日常的飲食起居。
今天他在族長胃壁上發現的那層殘留物,就說明有人長期在族長的食物或藥物裏摻入了某種東西。
誰最有機會接觸族長的食物?
答案不言自明。
但這只是推測。
沒有證據。
第405章 蘇茜的過往
西倫深吸了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集中精力解決眼前的治療問題。
毒和污染並存——這是最棘手的局面。
他必須先用祈堵}芽的白意壓制住寄生物的污染擴散,穩定精神核心。同時用藥劑延緩病毒的破壞速度。
兩頭同時壓制,爲自己爭取出一個治療的窗口期。
五天。
他只有五天。
而且在這五天裏,他不僅要治病,還要提防暗處的那雙眼睛。
西倫走回客房,關上門。
他從行李中取出淨心靈香,點燃一根。
嫋嫋的青煙升起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清苦而寧靜的藥草香。
他盤腿坐在牀上,閉上眼睛。
咿D月憶冥想法。
精神世界中,祈堵}芽的嫩綠光芒在他意識深處輕輕顫動,枝葉間的白意如同呼吸一般一吞一吐。
他需要在今天之內,將第一次淨壓的準備工作做好。
治療計劃已經在腦海中成型——
第一步,用藥劑壓制病毒的擴散速度。
第二步,用祈堵}芽的白意淨壓寄生物的污染。
第三步,在污染被壓制後的窗口期內,以毒攻毒解除一號病毒。
每一步都險象環生。
但他別無選擇。
這不僅關乎林克族長的生死——也關乎他自己在這座莊園裏的安危。
如果族長死了,瑞莎的指控就會變成鐵證。
一個拿着長老令的外來者,在到達莊園的第二天,被救治的病人就死了——
到時候,不管真相如何,他西倫都脫不了干係。
所以——
林克族長必須活。
至少,不能死在他手裏。
西倫睜開眼睛。
淨心靈香的煙霧在他面前緩緩飄散,像一條灰白色的蛇。
他站起身,整理好衣物。
推開門,走向走廊。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莊園的煤氣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建築的輪廓。
遠處的訓練場已經安靜了,只有風穿過橡樹林的沙沙聲。
西倫沿着走廊往東翼走去。
在經過一扇半開的窗戶時,他停了一下。
窗外的草坪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花圃旁邊。
蘇茜。
她蹲在一叢玫瑰花前面,手裏拿着什麼東西——看不太清楚,好像是一塊餅乾。
她沒有在喫。
而是捏着那塊餅乾,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花。
暮色中,她的側影看起來格外單薄,像一張被風吹皺的紙。
西倫看了兩秒,收回目光。
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迴響,一聲一聲,不急不緩。
黑暗正在從莊園的每一個角落裏滲出來。
......
傍晚的莊園徽衷谝粚颖”〉哪红裏。
煤氣燈的火苗從玻璃罩中透出來,在走廊的地磚上投下一個個昏黃的光圈。
西倫站在西翼客房的廊道盡頭,看着遠處東翼的方向,手指輕輕敲着欄杆。
他剛從族長臥室出來。
那團盤踞在老爺子心臟深處的寄生物依舊穩定,像一枚楔進血肉裏的黑色鉚釘——不擴張,不收縮,只是持續而緩慢地吸取生命力。
而一號病毒則更加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