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涼茶入喉,帶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說起來,這鍛骨鐵衣大師級,下一步就是超凡級別,需兩千熟練度,而玄陰吐納專家級,晉升大師也需要兩千熟練度。”
“看來這玄陰吐納法的非凡級別,比起鍛骨鐵衣,還是要高出許多!”
他看着遠處碼頭上那些在暮色中逐漸模糊的起重機輪廓,平靜地想——
還不夠。
……
北區的變化比他預想的要快。
雷娜在第三十五天的彙報中,帶來了大量令人不安的消息。
“戰爭全面升級了,”雷娜站在書房的地圖前,用手指在幾個標記點之間劃過。
“帝國在東線增兵三萬,聯邦也開始了第二次動員令,北區的物價在過去半個月內上漲了四成,麪粉和煤炭的漲幅最大。”
西倫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
“走私團被掃了之後呢?”
“小團伙不敢冒頭了,但咻斁�還是受到了影響。”雷娜的語氣沉穩。
“碼頭的貨吡肯陆盗藘沙桑驙戃姺郊訌娏藢γ裼么b的徵調。有幾批從南區採購的藥材被軍方截留了,說是‘戰時徵用’。”
“圖索爾那邊?”
“三長老的人在南港大量囤積軍火和礦石,規模比上個月又擴大了。”
雷娜頓了頓,“族長那邊沒有制止的意思,或者說……默許了。”
西倫沉默了一會兒。
“武裝暴動黨呢?”
“沒有動靜,”雷娜搖頭。
“戰爭打到這個程度,他們反而安靜了,沒有集會、沒有演講、沒有任何公開活動。要麼是在等待,要麼——”
“在積蓄力量。”西倫接上了後半句。
雷娜點了點頭。
“柯爾特家族呢?”
“固步自封,”雷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們在自己的領地上修了三層圍牆,增加了巡邏隊的數量,但對北區的事務幾乎不參與。他們在賭戰爭不會波及到自己。”
西倫微微皺眉。
柯爾特家族的選擇並不令他意外。
這個家族在北區盤踞多年,習慣了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日子,既不擴張也不結盟,像一隻縮進殼裏的蝸牛。
“猩紅進修會呢?”
“節節敗退。”雷娜在地圖上指了兩個點。
“他們在東區的兩個據點上個月被密語唱詩班端了,損失了至少二十多個一階非凡者和三名二階。目前看來,他們的主力已經撤退到了東南角的舊教堂區域,守勢明顯。”
西倫看着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沉默了。
戰爭、走私、物價飛漲、勢力洗牌。
整個北區就像一口被慢慢加熱的鍋,裏面的水已經開始冒泡了。
而最讓他在意的,不是這些宏觀的局勢變化——
“圖索爾家族對北區的態度,”他開口,“有沒有什麼新的動向?”
雷娜猶豫了一下。
“有。”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過來。
“這是我們的人在碼頭酒館裏截獲的一段對話記錄。圖索爾家族的幾個二階管事在私下討論,說三長老奧因向族長提交了一份‘北區整合方案’。”
“內容?”
“不清楚具體內容,但從隻言片語推斷,方案的核心思路是——趁戰爭期間北區秩序崩潰的窗口期,由圖索爾家族統一北區的資源分配和勢力劃分。”
西倫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統一北區。”
“野心很大。”雷娜評價道。
西倫沒有說話,他將那張紙條摺好放進抽屜裏,然後靠回椅背上。
圖索爾家族想要統一北區,這並不出乎他的預料。
奧斯頓的佈局一向是溫水煮青蛙式的,從來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的節點上。
而奧因——
如果整合方案是奧因提出的,那說明這個三長老並沒有因爲之前的挫折而收縮野心,反而在利用戰爭的混亂來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危險,但不是現在。
“還有一件事。”雷娜忽然說。
她的語氣有些微妙。
“什麼?”
“關於你的傳言。”
西倫挑了挑眉。
“什麼傳言?”
“最近北區的一些……小報和酒館裏,流傳起了一個說法,”雷娜的措辭很謹慎,“一串數字。”
“數字?”
“654。”
西倫愣了一下。
“654?什麼意思?”
雷娜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表情有些爲難,欲言又止的樣子在她身上極爲少見。
“雷娜。”西倫看着她,“告訴我。”
雷娜深吸了一口氣。
“654……是諧音。在北區的俚語裏,‘六’發音接近‘倫’,‘五’接近‘目’,‘四’接近‘死’。”
她停頓了一下。
“連起來——‘倫目死’。”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
“有人調查到了你母親的消息,”雷娜壓低聲音。
“確認……已經過世。然後這個說法就開始在一些小報上出現了,起初只在酒館和碼頭上流傳,這兩天有擴大的趨勢。”
西倫靠在椅背上,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的某個點。
他沒有說話。
他把這三個字在腦子裏唸了一遍,然後又唸了一遍。
母親死了,這不是新聞。
他很早就知道了。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不知道過。
在他的記憶裏,母親的形象模糊而遙遠,像一幅褪色的舊照片。
她是什麼時候走的?
他甚至記不清確切的時間。
因爲在那之前很久,他們就已經不在一起了。
她只是一個被公爵看不起的女人,而他只是一個被當做工具的私生子。
這段關係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結局也在意料之中。
“知道是誰散佈的嗎?”西倫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自己母親的死訊。
“暫時查不到源頭,”雷娜搖頭。
“但手法很專業,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導輿論。不排除是密語唱詩班或者奧因的人在做。”
西倫點了點頭。
“不用管它。”
“但是——”
“不用管。”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裏沒有任何波動。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北區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碼頭工人、推車小販、巡邏的兄弟會成員。
他看着那些在暮色中忙碌的身影,想起了一句倫德曾經說過的話——
強者的道路上,總會有宵小鬼祟。
他們咬不到你的咽喉,就只能朝你的影子吐口水。
西倫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他拉上窗簾,回到書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本剛看了一半的《古教團淨意傳承考》。
翻開書頁的手很穩。
呼吸很平,心跳很慢。
讓他們說去吧。
第398章 鐵血結社的聚會
第四十天。
倫德的信到了。
羅德在早餐時間將信件放在西倫的餐盤旁邊。
信封上倫德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方正有力,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西倫一邊喫烤麪包,一邊拆開信。
信的內容很短。
“左臂黑線穩定,沒有擴散。鐵十字俱樂部已經開始重新招收學員了,第一批有十四個人,都是附近街區的年輕工人。”
“沃爾夫回信了,鐵血結社下月有一次例行聚會,他同意讓你旁聽,地點和時間我另外安排人通知你。”
“槍術不要放鬆,赤星之槍的聚點別急着往前趕,打好基礎比什麼都重要。”
“喫飽,睡好,少惹事。”
最後一行字明顯比前面寫得要大一些,像是倫德在寫完之後又專門加上去的。
西倫看完信,把信紙摺好放進襯衫口袋裏。
鐵血結社。
倫德之前提過這個名字——由退伍軍官和資深非凡者組成的封閉式結社,門檻極高,社長沃爾夫·韋伯是退役的非凡強者。
能在這種圈子裏旁聽,意味着他將接觸到一個比北區更高層次的信息網絡。
西倫嚥下最後一口烤麪包,喝了一口黑茶。
“羅德,”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