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75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拿到魔藥不等於沒有代價。

  西倫很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而且——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早上奧斯頓把他叫去。

  那段對話的結構。

  先聊家族歷史——鋪墊。

  再聊戰爭局勢——緊迫感。

  接着提到非凡者對家族的重要性——暗示。

  最後才“不經意“地提到秋獵和易化藥劑——鉤子。

  整個對話流程設計得自然而流暢,像是一條緩坡,把人不知不覺地引向終點。

  如果不是西倫自己也足夠警覺——他甚至可能真的以爲這只是一次隨意的閒談。

  但它不是,每一句話都有目的。

  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讓西倫知道,他需要圖索爾家族。

  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握在對方手裏。

  “很有目的性。”西倫在心中低聲道。

  然後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真的會輕易讓他得到三階魔藥嗎?

  答案是不可能,奧斯頓是商人。

  商人不做賠本買賣。

  一份易化藥劑的價值,無論從金錢還是從戰略意義上來說,都是天文數字。

  把這種東西白白送給一個外姓人?

  除非西倫能給出等價的回報。

  而那個回報是什麼——恐怕要等到真正參加秋獵的時候,奧斯頓纔會攤開來說。

  條件,一定會有很多條件。

  很多他未必願意答應的條件。

  西倫深吸一口氣,將這些念頭暫時封存。

  一年多的時間,足夠他繼續變強。

  足夠他看清這盤棋的全貌,也足夠他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他推開客房的門,走到桌前,坐下來。

  桌上攤着昨天從文獻室帶回來的那幾本書。

  他翻開《古教團淨意傳承考》,繼續從上次中斷的地方看起。

  窗外,傍晚的光線正在緩緩暗淡。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輕響。

  西倫的目光落在某一頁上:

  “……古教團之淨意傳承,其核心並非術式本身,而在於施術者精神世界之‘純度’。

  純度越高,術式威力越強。

  然過高的純度亦是雙刃劍——長期淨化他人之污染,施術者自身的精神世界將不可避免地承受反噬……”

  ......

  馬車在雨中緩緩駛入街道。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渾濁的泥點。

  西倫坐在車廂裏,目光透過雨簾看向窗外逐漸熟悉的街景。

  一個多月沒回來,北區兄弟會分部所管轄區域,變化比他預想的還要明顯。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能看到幾個裹着破舊外套匆匆趕路的工人。

  店鋪大多關着門,櫥窗裏空蕩蕩的,連最基本的生活物資都擺不滿貨架。

  戰爭的影響已經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

  馬車拐進府邸的街區,西倫看到門口站着兩個人。

  羅德和庫梭。

  兩人都穿着厚實的外套,站在屋檐下,雨水順着瓦片滴落在他們腳邊。

  馬車停穩,西倫推門下車。

  “少爺。”羅德上前接過西倫手中的鐵槍,“您回來了。”

  “嗯。”西倫點點頭,目光掃過兩人,“府裏沒出什麼事吧?”

  “一切正常。”羅德低聲道,“雷娜小姐昨天還來問過您什麼時候回來,說有些事需要當面彙報。”

  西倫走進府邸,甩掉外套上的雨水,脫下溼透的靴子。

  女僕立刻端來熱水和乾淨的毛巾。

  “讓雷娜今晚過來一趟。”西倫擦了擦臉,“還有,把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文件都送到書房。”

  “是。”

  西倫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他站在鏡子前,仔細端詳着自己。

  一個多月的高強度修煉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臉頰的線條更加硬朗,眼神更加沉穩,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內斂的壓迫感。

  他抬起右手,衣袖下的黑氣印記依舊安靜地蟄伏着。

  沒有擴散,也沒有消退。

  就像一個隨時可能甦醒的定時炸彈。

  西倫深吸一口氣,放下袖子。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轉身走出臥室,徑直前往書房。

  桌上已經擺滿了文件,羅德正在按照日期整理分類。

  “這些都是什麼?”西倫在椅子上坐下,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份。

  “大部分是北區各方勢力的動向報告。”羅德一邊整理一邊說,“還有一些是關於戰爭局勢的情報,以及……”

  他頓了頓,從文件堆裏抽出幾張紙。

  “這是雷娜小姐讓我轉交給您的,關於那幾個走私團伙的最新調查。”

  西倫接過來,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三個大型走私團伙。

  分別是“黑帆”、“鐵錨”和“深水”。

  每個團伙背後都有至少一名二階非凡者坐鎮,手下人數從十幾人到三十多人不等。

  他們的主要業務是從海外走私軍火、藥品和違禁物資,通過北區的碼頭和倉庫進行中轉。

  而兄弟會的咻斁�,恰好與他們的地盤重疊。

  “衝突激烈嗎?”西倫放下文件,抬頭問道。

  “目前還是試探階段。”羅德低聲道,“雷娜小姐讓手下的人儘量避免正面衝突,但上週有一批貨被‘黑帆’的人扣了,損失不小。”

  西倫敲了敲桌面,陷入思考。

  走私團伙的出現並不意外。

  戰爭一爆發,走私就會氾濫——這是鐵律。

  但問題在於,這些團伙來得太快,而且太有組織性。

  就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讓雷娜過來的時候,把這三個團伙的詳細資料都帶上。”西倫說,“我要知道他們背後是誰在撐腰。”

  “明白。”

  羅德繼續整理文件。

  西倫則拿起另一份報告,開始瀏覽。

  這是關於圖索爾家族近期動向的情報。

  戰爭爆發後,家族大量囤積軍火和物資,明面上是爲了應對戰時需求,但實際上更像是在爲某個更大的計劃做準備。

  而且,根據雷娜的線人彙報,圖索爾家族最近頻繁派人前往密語唱詩班的活動範圍試探。

  結合之前奧斯頓提到的“失蹤者事件“和“生命遺蹟“,西倫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圖索爾家族在找什麼。

  或者說——在找通往某個地方的路。

  西倫將這份報告放到一邊,繼續往下翻。

  就在這時,羅德突然開口:

  “對了,少爺,還有一件事。”

  “說。”

  “您離開的這段時間,有人來府邸找過您。”

  西倫抬起頭,“誰?”

  “一個自稱是遠洋碼頭工人的中年男人。”羅德回憶道,“他說他有關於巴爾克先生的消息想要賣給您。”

  西倫的手指微微一頓。

  巴爾克。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他說了什麼?”

  “沒有。”羅德搖頭,“他只留下了一句話——說如果您想知道巴爾克在碼頭做了什麼,可以去七號倉庫附近的‘生鏽鐵鉤’酒館找他。”

  西倫眯起眼睛。

  這個時間點,突然有人主動送上關於巴爾克的消息。

  要麼是巧合,要麼是陷阱。

  但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必須去看看。

  “那個人長什麼樣?”

  “四十多歲,瘦高個,左手食指缺了半截。”羅德描述得很詳細,“說話帶着東岸口音,衣服上有煤灰和機油的味道。”

  西倫點點頭,將這些特徵記在心裏。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的窗邊。

  雨還在下,灰濛濛的天空看不到盡頭。

  西倫的目光落在遠處模糊的碼頭方向。

  巴爾克,費恩的死。

  那場“意外“的海難。

  這些賬,他記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