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456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族長的意思是……”魯卡斯有些猶豫。

  “我的意思是,”奧斯頓閉上了眼,重新回到那種靜默的姿態中,“讓他們鬥去。”

  “西倫要殺奧因——好,那就讓他來,但他必須用我圖索爾家族的規矩來。他要走正途,就得繼續留在這個棋盤上。”

  “奧因要除西倫——也好,但他得掂量掂量,失去一個能淨化污染的生命術式持有者,值不值。”

  “最理想的情況,”奧斯頓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是兩個人打個你死我活。”

  “不管誰贏——我都不虧。”

  魯卡斯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他彎腰行禮,退出了書房。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投入,落在奧斯頓安靜的側臉上。

  這個掌控圖索爾家族數十年的老人,穩坐在他的位置上,如同一尊雕刻。

  他的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不管外面怎麼亂,戰爭、走私、勢力紛爭。

  只要棋盤還在,棋子還在動,他就永遠是那個執棋的人。

  至於西倫和奧因……

  不過是兩顆棋子而已。

  消息在第三天的清晨徹底擴散開來。

  不是通過官方渠道,而是通過北區最快的信息網絡——酒館、碼頭和理髮店。

  “聽說了嗎?克萊恩巷死了三個人。”

  “三個人算什麼?北區每天都死人。”

  “這三個人,可都是二階非凡者。”

  “……什麼?”

  “霍克家族的赫爾伯特,加上他手下兩個高手。三個二階,圍殺一個人。”

  “結果呢?”

  “三個全死了。”

  “被殺的是誰?”

  “你猜。”

  “……不會是?”

  “就是他,北區新來的那位總督大人。西倫。”

  消息像野火一樣在北區蔓延。

  茶館裏的老闆娘擦着杯子,壓低聲音和熟客聊着;碼頭的搬吖兌自谪浵溽崦妫舌舌樽艗暂危粨Q着各自聽到的版本;甚至連菜市場的魚販子都在談論這件事。

  到了第三天下午,整個北區都知道了一個事實——

  他們的總督,在一條巷子裏,一個人殺了三個二階非凡者。

  以一敵三,全殲。

  這個消息帶來的震動,遠超過西倫之前在斯卡麥鎮的所作所爲。

  斯卡麥鎮的事情太遠了,太偏了,對大多數北區居民來說只是一個模糊的傳聞。

  但克萊恩巷就在北區城區裏。

  就在他們身邊。

  那條巷子現在還拉着封鎖線呢。

  有好事者偷偷跑去看了,巷壁上的槍孔、地面上殘留的暗紅色印漬、磚牆裏那個深達一尺的凹洞。

  這些痕跡都在無聲地證明,三天前的那個雨夜,這裏發生了一場何等恐怖的戰鬥。

  而獲勝的那個人,獨自一人,面對三個二階,贏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

  但當西倫的名字和那些具體的細節被反覆咀嚼之後,人們開始給他起一個新的名號。

  黃金騎士!

  因爲他有一柄黃金色的長槍,那杆槍在斯卡麥鎮就已經出了名,據說通體金光璀璨,沉重無比,被他舞動起來如同旋風。

  也因爲他有一顆金子一般的心,堅硬、純粹、寶貴,不可撼動。

  三個二階圍殺,他沒有跑!

  三對一的絕境,他沒有退!

  他就那麼站在巷子裏,像一座金色的山,讓三個人撞上來,然後把他們全部碾碎。

  黃金騎士!

  這個名號從酒館裏傳出,被報紙編輯加工潤色後印上了油墨,在第四天清晨出現在了北區每一份小報的角落裏。

  密語唱詩班,北區暗堂。

  這是一間位於地下的房間,牆壁上覆着吸音的黑色毛氈,天花板極低,空氣中瀰漫着寧靜藥水的苦澀氣味。

  三個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

  桌上攤着一份報紙——頭版角落裏用醒目的字體印着“黃金騎士以一敵三“的標題。

  坐在正位的是一個蓄着灰白鬍須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袍子,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極其瘦長,關節處有經年累月刺針留下的繭痕。

  他的名字叫做哈爾維斯。

  密語唱詩班,北區分部的實際主事人。

  “以一敵三。”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三個二階,全滅。沒有受傷。”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面容姣好但神色冰冷,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天生帶着一股不屑。

  她叫伊莎貝拉,是分部的“調律師“,負責遠程精神干擾和污染播散。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敲擊着。

  “之前我們和他的人起過摩擦。”伊莎貝拉的聲音低而快,“碼頭那次——我們的人扣了他一批輔材,他的女管家帶人來要,雙方差點動手。”

  “當時怎麼處理的?”哈爾維斯問。

  “我讓人退了。東西還了。”伊莎貝拉皺着眉,“但那女管家臨走時說了一句話,‘我家總督記性很好。’”

  桌旁第三個人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工人的衣服,如果不是坐在這裏,看上去和街上任何一個碼頭搬吖]有區別。

  但他的雙眼平靜如死水,瞳孔深處偶爾閃過一絲銀色的光芒。

  他叫馬庫斯。

  分部唯一的戰鬥型二階非凡者。

  “三個二階,打不過他。”馬庫斯開口了,聲音平板,沒有情緒,“我一個人去,也打不過。”

  伊莎貝拉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老實。”

  “不是老實,是事實。”馬庫斯平靜地說。

  “格雷戈的近戰能力和我在伯仲之間,他加上莫里斯和赫爾伯特,三個人都打不過,我一個人去,是送死。”

  哈爾維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那份報紙翻了翻,目光落在報道的末尾。

  “據悉,北區總督西倫修習圖索爾家族玄陰吐納法,兼修不明呼吸法,槍術造詣已達大師級。

  此外,有未經證實的傳言稱,其疑似掌握某種生命系術式……”

  生命系術式!

  這五個字讓哈爾維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密語唱詩班的核心手段之一,就是精神污染。

  通過歌聲、銀線、縫合術、活祭儀式......

  將污染植入目標的精神根源,使其瘋狂、恐懼、或徹底崩潰。

  這是他們最強大的武器,也是他們最忌憚的弱點。

  如果有人能淨化污染。

  那他們引以爲傲的精神攻擊,就會變成無用的把戲。

  而西倫——恰恰就是那個能淨化污染的人。

  斯卡麥鎮的花田,被他一夜之間連根拔除。

  黑鴿教堂的井口,被他封死。

  塞繆爾和艾德溫兩個二階,被他活捉。

  他不僅能扛住污染——他能反過來驅散它。

  這讓密語唱詩班非常難受。

  “還有一件事。”哈爾維斯干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我派人去打探過他的背景。”

  伊莎貝拉和馬庫斯同時看向他。

  “兩方勢力發來了警告。”

  “哪兩方?”

  “一方是兄弟會總部——米達修斯。”哈爾維斯的語氣平淡,“另一方是鐵血結社的某個社員。”

  伊莎貝拉的面色微變。

  鐵血結社,那是一個由退伍軍官和高階非凡者組成的鬆散聯盟,裏面最弱的也是二階巔峯,大部分成員都是三階。

  “他們怎麼說?”

  “原話是——‘只允許正常鬥爭,不許派出三階非凡者。’”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就是說,”馬庫斯總結道,“我們最多派二階去和他鬥。”

  “而靠近北區分部的二階,就你一個。”伊莎貝拉接口。

  “我打不過他。”馬庫斯重複了一遍。

  伊莎貝拉閉上了嘴。

  哈爾維斯的枯瘦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地划着圈,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在想。

  密語唱詩班不是打不起仗。他們在別的城區還有二階甚至三階的戰力。

  但那些人各有各的地盤、各有各的任務,不可能爲了北區一個分部的摩擦就千里迢迢趕來。

  更何況——對方背後有鐵血結社的人在看着。

  一旦他們出動三階,就等於撕破臉。

  那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所以現在的局面是——”伊莎貝拉將情況挑明,“我們和他有摩擦,想動手解決,但打不過他。想派更強的人來,又會觸動上面的底線。”

  “不錯。”哈爾維斯的聲音沙啞而緩慢,“一下子犯了難。”

  “可他修煉了生命術式。”馬庫斯平靜地說,“這是我們的大敵。”

  “我知道。”

  “他能驅散污染,我們花十年培養的種子,他一隻手就能拔掉。”

  “我知道。“

  “如果放任他繼續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