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在圖索爾家族的權力結構中,奧因盤踞了將近二十年。
礦產、軍火、外圍商會、南區的三條暗線,這些東西全部攥在他手裏。
動他一個人,就等於動了半個家族的利益鏈條。
族長奧斯頓不是不想動他,是動不了。
至少現在動不了。
尤其是在戰爭剛剛爆發、家族正需要軍火線和礦產線全力咿D的時候。
這是奧因最大的底氣。
“打死不認。”奧羅輕聲說。
“連打死不認都不需要。”奧因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壁爐前,雙手背在身後,看着跳動的火焰。
“西倫是什麼身份?一個外來的、修煉我們家族呼吸法的北區總督。”他的聲音裏帶着冷笑。
“他所有的資源,陰靈源水、寒髓輔材、偏檔室權限,全是族長給的,說到底都是我圖索爾家族的東西。”
“他拿什麼跟我鬥?”
奧因轉過身,看着奧羅。
“他來要交代,就讓他要,族長頂多敲打我一句,然後呢?
然後他還是得乖乖回來,繼續修煉玄陰吐納法,繼續找我們要資源。”
“因爲他沒有別的選擇。”
奧羅聽完,心中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是啊。
不管西倫多麼天才、多麼能打——他終究只是一個人。
一個沒有家族、沒有根基、沒有後臺的人。
他的一切,都系在圖索爾這棵大樹上。
而奧因,就是這棵大樹最深的根之一。
誰砍得動?
奧羅放鬆了肩膀,但隨即又想起一件事:“不過……那小子的天賦確實可怕。半年前還是一階出頭,現在以一敵三……”
“天賦是天賦,”奧因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這世上有天賦的人多了去了。沒有資源,天賦又能怎樣?”
“他要往三階走,要多少陰靈源水?要多少寒髓精華?要多少次偏檔室的研究?”奧因冷冷一笑,“這些東西,他去哪裏找?”
“除了我們,他無路可走。”
奧羅徹底安心了。
“那我去安排人,把和霍克家族的聯絡痕跡處理乾淨。”
“去吧。”奧因重新坐回椅子,“順便讓下面的人收斂些,最近別跟西倫的人起衝突。該讓的讓一讓,不差這點。”
“明白。“
奧羅退了出去。
書房裏只剩下奧因一個人。
壁爐的火光映在他瘦削的臉上,那雙深陷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慌亂。
他端起茶杯,發現已經涼了,放了下去。
西倫……
奧因在心中咀嚼着這個名字。
說不在意,那是假話。
半年時間,從一階到二階頂尖,以一敵三擊殺三位二階非凡者——這種成長速度,在圖索爾家族的歷史上都極爲罕見。
加上族長對他的看重、生命術式的稀缺性、以及那顆似乎什麼都不畏懼的心……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資源,這個人確實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麻煩。
但關鍵詞是“如果”。
奧因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資源在我手裏。
時間……也不會太多。
戰爭一旦全面爆發,北區就是最前線的後勤樞紐。
那些走私團伙、各方勢力、甚至帝國軍部的手,都會伸進來。
到時候,一個小小的北區總督,能不能活過這場亂局,還兩說。
奧因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不急。
慢慢來。
翌日清晨,天色尚暗。
圖索爾家族主宅,那座坐落在城區心臟位置的灰白色巨型莊園,中堂書房的燈火從未熄滅過。
奧斯頓盤腿坐在書桌後的蒲團上,雙目微閉,呼吸綿長而深沉。
他不是在冥想,只是習慣了這種姿勢思考問題。
書桌上擺着一張剛送到的信件——來自北區兄弟會分部,以西倫的名義發出。
內容很簡單,簡單到只有一句話:
“霍克家族赫爾伯特,受奧因指使,糾集三位二階非凡者圍殺於我。請圖索爾家族給一個交代。”
奧斯頓睜開眼睛。
他看着那張信紙,沉默了很久。
身後站着的老管家魯卡斯等了許久,終於輕聲問道:
“族長,需要回復嗎?”
奧斯頓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這是個身材修長、氣質沉穩的老人,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着深藍色的家居長袍。
他走到窗前,推開厚重的絨布窗簾,看着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三個二階。”他的聲音低而平緩,“全死了。”
“是。”魯卡斯點頭。
“赫爾伯特、格雷戈、莫里斯,均在克萊恩巷被發現屍體。
赫爾伯特心脈被寒氣凍結而死,莫里斯同樣死於寒息侵心,格雷戈則是後腦骨碎裂——被鈍器重擊致死。”
“三人身上的傷……”魯卡斯翻了翻手中的記錄。
“格雷戈右肩有不明暗器侵蝕的傷口,莫里斯左腿有貫穿性刺傷且大面積凍傷。赫爾伯特胸口有掌印——極深的掌印,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按下去的。”
奧斯頓閉了一下眼。
“以一敵三,正面碾壓。”他說,“沒有用任何詭計,沒有逃跑,沒有受傷。”
“……是的。”魯卡斯頓了頓,“根據巷道中的痕跡判斷,整場戰鬥持續時間極短——最多不超過五分鐘。”
第369章 密語唱詩班的震驚
五分鐘。
三個二階。
全殺。
奧斯頓轉過身,重新走回書桌前。
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裏,手指摩挲着桌上的信紙邊緣。
“半年。”他喃喃道。
“什麼?”
“才過了半年。”奧斯頓的目光落在信紙上那個沉穩有力的簽名上,“半年前在雪山奇境,他還只是個剛觸摸到一階巔峯的年輕人。”
“現在他能以一敵三了。”
魯卡斯沉默。
這種成長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二字來形容了。
這是……怪物。
“族長,”魯卡斯輕聲問道,“要不要敲打一下奧因?”
“不。”
奧斯頓的回答乾脆而果斷。
“族長?”
“不要管。”奧斯頓坐回蒲團上,雙手放在膝上,恢復了那種不動如山的平靜。
“奧因做的事,我知道。但現在不是處理他的時候。”
魯卡斯皺眉:“可如果這樣不聞不問,萬一讓西倫那邊心生不滿……”
“不滿?”奧斯頓微微一笑,那笑意裏沒有多少溫度,“讓他不滿。”
他抬起頭,看向管家。
“魯卡斯,你想一想。西倫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玄陰吐納法,我們家族的功法。”
“對。那他要繼續修煉,要往更高的境界走,他需要什麼?”
“陰靈源水,寒髓精華,以及……我們的高階功法拓本。”
“這些東西,他能從別處得到嗎?“
魯卡斯想了想,搖頭:“陰靈源水本就極爲稀缺,外面有價無市,寒髓精華更是圖索爾礦脈的獨產,至於高階拓本——“
“只在我們手裏。”奧斯頓接過話頭。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天氣。
“西倫不管多麼天才,多麼能打,他都繞不開一個事實,他的修行之路,系在我圖索爾家族身上。”
“他來找我要交代,我可以給。也可以不給。”
“但不管給不給,他最終都會回來。”
“因爲他需要資源。而資源……在我手裏。”
魯卡斯聽完,緩緩點了點頭。
“那萬一他另投他途呢?”管家還是多問了一句。
“投哪裏?”奧斯頓反問,“猩紅進修會?密語唱詩班?那是他的死對頭,別的勢力?沒有人手裏有玄陰吐納法的配套資源。”
“他無路可走,只能回到我們這裏來。”
奧斯頓拿起一支筆,在信紙上寫了幾個字。
“所以——”他將筆放下,“我不需要懲罰奧因來討好西倫。我只需要讓西倫知道,我收到了他的信。”
“至於交代……”
奧斯頓將信紙摺好,遞給魯卡斯。
“讓他自己去向奧因要,如果他有這個本事的話。”
魯卡斯接過信紙,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寥寥數字,既沒有表態支持西倫,也沒有表態偏袒奧因。
四平八穩,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