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格雷戈和莫里斯同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西倫身上擴散開來,像是有一面看不見的鼓在他們的耳膜旁邊猛然敲響。
兩人的動作同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僵滯。
就是這一瞬間,西倫的鐵槍刺出。
槍尖上凝聚着一層淡藍色的寒霜——那是玄陰吐納法的寒息,被他壓縮在槍頭方寸之間。
這一槍沒有刺向任何人的要害。
它刺向了莫里斯的左腿。
槍尖刺入大腿外側的肌肉,只有不到一寸深——但那一縷寒息卻順着傷口鑽入體內,如同一條冰冷的蛇,沿着血管向上遊走。
莫里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丟進了冰窖,一股徹骨的陰寒從內部蔓延開來,讓他的肌肉開始僵硬,動作變得遲緩。
“這是……”莫里斯的牙齒開始打顫,“什麼呼吸法……”
赫爾伯特終於動了。
他不能再等了。
如果再等下去,格雷戈和莫里斯都會被逐個擊破。
軍刀出鞘,赫爾伯特從背後直取西倫的後頸。
他的速度不如格雷戈,力量不如格雷戈,但他的刀法精準而老辣——每一刀都奔着最致命的位置去。
西倫側身,鐵槍橫格。
鐺!
軍刀砍在槍身上,赫爾伯特的手臂被震得發麻。
他終於近距離感受到了西倫的力量。
那種力量不是蠻橫的、粗暴的,而是沉穩的、厚重的,像是一座山壓在你面前。
你知道你推不動它,但它隨時可以碾過來。
“霍克。”西倫的聲音在雨中響起,平靜得不像是在戰鬥,“你應該留在後面的。”
赫爾伯特的瞳孔一縮。
西倫的左掌忽然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朝向赫爾伯特的胸口。
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從那隻手掌中湧出——不是之前那種附着在槍尖上的寒息,而是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東西。
玄陰凝脈。
第367章 一穿三
赫爾伯特本能地舉刀格擋,但那股寒氣根本不是物理攻擊——它穿過了刀身,穿過了他的防禦,直接鑽入了他的胸腔。
“咳——!”
赫爾伯特猛然後退,一口帶着白霧的氣從嘴裏噴出。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跳動的節奏變得紊亂而遲緩。
三人的攻勢,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被西倫一個人徹底瓦解。
格雷戈右肩被血印侵蝕,刀斷力竭。
莫里斯體內寒息蔓延,行動遲緩。
赫爾伯特心脈受寒,氣血紊亂。
而西倫——站在三人中間,鐵槍拄地,呼吸平穩,甚至連風衣都沒有凌亂。
雨水從他的髮梢滑落,順着下頜線滴在地上。
他看着三人,眼神平靜。
“還要繼續嗎?”
格雷戈喘着粗氣,左手握着短刃,卻遲遲沒有再次衝上來。
他不是怕死。
他是真的打不過。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初入二階半年“的新手。
他的槍法是大師級的,他的力量遠超同階,他有感知能力,他有能破防的暗器,他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呼吸法,他的近身格鬥滴水不漏——
這他媽是怪物。
“不……”格雷戈的聲音沙啞,“不可能……你才二階半年……”
西倫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轉向赫爾伯特。
赫爾伯特正捂着胸口,臉色鐵青,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裏依然沒有退縮的意思。
他從斗篷內側摸出了什麼東西。
一個玻璃瓶。
瓶子裏裝着一顆眼球。
那顆眼球在瓶中緩緩轉動,瞳孔對準了西倫的方向。
霍克家族的道具。
西倫認出了那東西——某種污染類的非凡道具,通過眼球釋放精神層面的侵蝕,讓目標陷入短暫的混亂和恐懼。
赫爾伯特將瓶蓋擰開。
一股無形的、令人作嘔的精神壓力從瓶中湧出,如同一隻看不見的手,試圖鑽入西倫的腦海。
西倫閉上了眼睛。
他的眉心深處,一顆白色的芽苞悄然綻放。
祈堵}芽。
純淨的白意從眉心擴散開來,如同晨曦驅散黑暗,將那股污染性的精神侵蝕徹底隔絕在外。
赫爾伯特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連精神污染都能擋——”
話音未落,西倫已經動了。
鐵槍脫手。
不是掉落,而是被他猛然擲出——七尺長的鐵槍如同一支巨大的標槍,帶着破空的尖嘯,直刺格雷戈的胸口。
格雷戈拼盡全力側身閃避,鐵槍擦着他的肋下飛過,嵌入了身後的牆壁,槍身沒入磚石足有一尺深,尾端嗡嗡震顫。
但這只是聲東擊西。
西倫真正的殺招,是他的左手。
在擲槍的同時,他的左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枚黑色的鐵釘——鎮魂釘。
釘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無聲無息地沒入了格雷戈的後背。
格雷戈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來自精神根源的禁錮。
他的四肢不聽使喚,肌肉僵硬如石,連眼球都無法轉動。
“格雷戈!”赫爾伯特厲聲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
西倫的身影出現在格雷戈面前。
他從牆壁中拔出鐵槍,雙手握住槍身,高高舉起。
格雷戈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中映出那根鐵槍從上方落下的軌跡。
他想動,他動不了。
砸!
沉悶的聲響在巷道中迴盪。
格雷戈的身體像是被一座山壓塌了,膝蓋先是跪下,然後整個人向前倒去,面朝下栽入積水中。
他的後腦凹陷了一塊,積水迅速被染紅。
莫里斯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他轉身就跑。
不是怯懦——而是求生的本能。
他的身體還在被寒息侵蝕,動作遲緩得像是在水中行走,但他依然拼盡全力向巷口奔去。
赫爾伯特也在退。
他的心臟還在被玄陰凝脈的寒氣糾纏,每跳一下都像是在冰水中掙扎。
但他的大腦還在咿D——他知道,今天這一局,輸了。
徹底輸了。
“跑——”赫爾伯特對莫里斯喊道。
但他的聲音剛出口,就看到西倫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
那個年輕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明明剛纔還在格雷戈的屍體旁邊,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了莫里斯的面前。
莫里斯的腳步猛然停住。
他看到西倫站在自己面前,鐵槍橫在胸前,槍頭上還滴着格雷戈的血。
“你……”莫里斯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寒冷——體內的寒息已經讓他的嘴脣變成了青紫色。
西倫沒有立刻動手。
他看着莫里斯,問道:“誰的主意?”
莫里斯咬緊牙關,沒有說話。
西倫又問:“只有霍克家族?還是有別人?”
莫里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就是這一閃爍,讓西倫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是圖索爾家族的奧因。”西倫說。
這不是疑問句。
莫里斯的瞳孔猛然收縮——這個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西倫眯起了眼睛。
“竟然還有此人蔘與。”
他的聲音很輕,但其中蘊含的冷意,比玄陰吐納法的寒息更加刺骨。
西倫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按在了莫里斯的胸口。
玄陰凝脈。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陰寒之氣,順着掌心灌入莫里斯的體內,直奔心脈而去。
莫里斯的眼睛瞬間瞪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一瞬間被凍住了——不是比喻,而是真的被凍住了。
那顆跳動了三十多年的心臟,在玄陰凝脈的侵蝕下,變得僵硬、冰冷、靜止。
莫里斯的身體緩緩倒下,像一根被霜凍折斷的枯枝。
他的面容凝固在最後那一刻的驚恐中,皮膚上覆着一層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