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384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米達修斯又道:“你最近風頭太盛,盯着你的人會越來越多。

  圖索爾、霍克、北區那些被你喫掉利益的殘黨,甚至會里某些人,都會想看看你究竟能站到哪一步。”

  “你害怕麼?”

  西倫搖頭:“不怕。”

  “爲什麼?”

  “怕也沒用。”

  米達修斯眼裏的笑意深了幾分。

  “這答案也不錯。”

  他說着,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皮盒,放到西倫膝上。

  “打開看看。”

  西倫低頭,掀開盒蓋。

  裏面安靜躺着一枚勳章。

  A級。

  比他先前拿到的任何一枚都更沉,也更精緻。

  銀黑色的底託上壓着暗金紋路,中心是一隻展翼烏鴉,下方則是一圈細密而古老的藤紋。

  哪怕只是靜靜擺着,也透出一種不尋常的分量。

  “手續白天已經走完了。”米達修斯道,“這是你應得的。明天上午,尤里會帶你進一次寶庫,挑你的獎勵。”

  西倫合上盒蓋,低聲道:“多謝會長。”

  “謝我做什麼,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米達修斯微微側頭,望向前方雨路。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兄弟會能給你機會,也能給你舞臺,但不是你的保命符。

  你若想靠這裏一路爬到你想去的地方,光會殺人還不夠。”

  “我知道。”

  “知道就好。”

  車又往前開了一陣。

  忽然,米達修斯像是很隨意地問了一句:“奇境裏,你是不是得了不錯的東西?”

  西倫眼神微凝。

  終於來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偏頭看向對方。

  米達修斯神色如常,像是隨口一問,既不咄咄逼人,也不故作試探。

  “每個從那地方活着出來的人,多少都會有點收穫。”西倫平靜道,“我也不例外。”

  “我不問你拿了什麼。”

  米達修斯道:“只想知道,那東西會不會讓你死得更快。”

  西倫想了想,答道:“會讓我活得更快一點。”

  米達修斯聽完,竟笑了起來。

  “很好,我喜歡這個回答。”

  他沒再追問。

  這便是聰明人的邊界。

  你知道我在藏東西,我也知道你知道,但只要這東西還在爲兄弟會帶來價值,只要你還站在能用的那一邊,很多問題就可以不必說穿。

  西倫緩緩放鬆了些,卻並未真正卸下戒備。

  他很清楚,米達修斯不追問,不是因爲不在意,而是因爲對方此刻還不需要那個答案。

  與此同時,霍克家族那邊,談判也終於到了最鋒利的地方。

  會客廳內,壁爐的火光噼啪一跳。

  霍克族長把酒杯擱在桌上,發出輕輕一聲脆響。

  “二百磅,外加你們圖索爾北區灰煤線三個月的過路便利。”他看着奧因,一字一句道,“否則免談。”

  奧羅當即皺眉:“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霍克族長冷笑:“獅子?你們父子今晚冒着雨過來,不就是因爲那小子已經讓你們睡不安穩了麼。

  既然都睡不安穩了,還捨不得出血?”

  奧因抬手止住兒子,眼神陰沉地盯着對面。

  他知道,霍克是在藉機敲骨吸髓。

  可他更知道,今晚若談不成,往後要再找這樣一把既有動機、又願意擔風險的刀,就沒那麼容易了。

  “可以。”奧因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刀背,“但我有兩個條件。”

  霍克族長眯起眼:“說。”

  “第一,動手必須在南區,以你霍克舊怨的名義來做,圖索爾不能沾上一點泥。

  第二——若人沒死,你們也要給我試出他到底練到了什麼地步,尤其是那門從奇境裏帶出來的東西,究竟還在不在他身上。”

  霍克族長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合理。”

  奧羅緊跟着道:“西倫今晚在兄弟會的臨海酒店赴宴,出來後大概率會被安排在南區駐地或貴賓住所。

  我們的人會盯梢,但不會靠太近。真正動手的,還是你們。”

  霍克族長笑了一聲,笑容卻並不輕鬆。

  “前提是,他身邊別跟着不該跟的人。”

  “什麼意思?”

  “意思是,若兄弟會會長米達修斯也在,你們那點錢,還不夠我霍克全家買棺材。”

  這話一出,屋裏頓時一靜。

  奧羅臉色一變:“不至於——”

  “至不至於,你很快就知道了。”

  霍克族長往後一靠,眼神裏第一次流露出老牌家族掌舵人的謹慎。

  “傳消息過去,先盯,不急着撲。等西倫真正落單,再下手。”

第325章 驚退,奧因的恐慌!

  而另一邊,車已經緩緩停下。

  這裏不是先前的酒店,而是一處臨近海邊的獨棟宅院,門外鐵柵欄高聳,廊燈明亮,周邊街道安靜得過分,明顯是兄弟會專門用來安置貴客的地方。

  尤里先一步下車,撐開傘。

  米達修斯卻沒有立刻動,只是看向西倫。

  “今晚就住這裏。明早九點,尤里來接你。”

  西倫點頭:“好。”

  他剛要推門,米達修斯忽然又說了一句。

  “西倫。”

  “會長。”

  “想往上看,就得先學會在下面活久一點。”

  西倫看着他,緩緩點頭。

  “我記住了。”

  他推門下車,冷風裹着細雨撲來,瞬間把人從溫暖車廂裏拽回現實。

  尤里把傘往他頭頂一傾,嘴裏還在嘀咕:

  “會長這種人,平時可不愛單獨跟人說這麼多。你小子邭獠诲e,至少說明他真覺得你有點意思。”

  西倫接過傘柄,笑了下:“那我是不是該受寵若驚?”

  “少來。”尤里翻了個白眼,“趕緊進去洗個澡睡覺,明天精神點,寶庫那地方可不是天天能進的。”

  西倫嗯了一聲,轉身朝宅院裏走去。

  門口侍者立刻迎了上來,替他推開大門。

  暖氣、燈光、厚地毯,一切都很妥帖。

  可就在他踏入門檻的那一瞬間,腳步卻極輕地頓了頓。

  遠聆。

  那天賦像一層無形的細網,自然而然地朝四周鋪開。

  雨聲之外,街道盡頭有車輪壓過積水的細響。

  左側巷口,有人壓着呼吸站在檐下,衣料摩擦牆壁。

  更遠些的黑暗裏,還有另一撥人,腳步更輕,站位更散,像一羣經驗老到的獵手,在互相提防,也在共同等一個時機。

  西倫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看來,今晚並不只有一場酒局。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露出絲毫異樣,只是把傘交給僕人,抬手解開白西裝最上頭那粒紐扣,神情平靜地朝樓上走去。

  西倫在門口停了半瞬,便邁步走了進去。

  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屋內很大,陳設講究,廊燈從門外透進來一線昏黃,照出地毯柔軟的紋路,也照出牆角安靜得有些過分的陰影。

  他沒有開燈。

  黑暗反倒讓人更踏實。

  就像把整座屋子重新推回夜色裏,讓外面那些試圖窺探的目光,先失去一個明確的焦點。

  西倫解開領口,將外套隨手搭在一側,緩緩坐進沙發裏,沒說話,也沒急着洗漱,只是閉了閉眼。

  米達修斯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迴盪。

  想往上看,就得先學會在下面活久一點。

  這話聽起來平淡,落在他耳中,卻比很多人聲色俱厲的威脅都更有分量。

  活久一點……

  西倫靠在沙發背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扶手,遠聆天賦像一張無形的細網,悄無聲息鋪了出去。

  雨已經小了些,街面上積着一層發亮的水。

  巷口有人。

  左邊檐下一個,呼吸壓得極低,腳步沉穩,不像新手。

  更遠一點,還有兩撥,彼此不算太近,卻又隱隱形成犄角。

  西倫脣角淡淡扯了一下。

  夠謹慎,也夠惜命。

  他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想別的事,半晌後才站起身,走進臥室,掀開被子,平平靜靜躺了下去。

  呼吸很快勻了下來。

  像是真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