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每當有勢力的二階強者被滅,他們便會乖乖讓出地盤,祈求武裝暴動黨的分一杯羹。
懂規矩的,還能混口飯喫,不懂規矩的,早就被碾碎在歷史的車輪下了。
武裝暴動黨面對十餘個有着二階非凡者的勢力,數十年來屹立不倒,歷經多次危機皆是從容化解。
稍有常識的人都清楚,這等霸主級勢力的底蘊該有多麼恐怖。
那種底蘊,不是兄弟會這種近幾年才大幅擴張的新勢力可以比的。
人家有完整的培養體系,有嚴苛的晉升秩序,有固定的修煉場、資源點、非凡藥劑配額,甚至還有不止一位的高層坐鎮。
西倫如今雖已是二階,又有兄弟會背景,可他心裏很清楚——總部那羣真正厲害的人物,也都各自有事,誰都缺人手。
若不缺,北區這樣一塊地方,也輪不到他一個年輕人出來主事。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隨口問道:“來的是誰?”
老管家緊跟在側,眯起眼,望向從車邊走來的三道身影,低聲道:
“中間那個,叫萊納,是武裝暴動黨的一位分執,分管一小片轄區。
左邊那個,是督官蘭斯克,職責是貼身保護,也有監督之意。”
說到這裏,老管家的目光忽然頓住,落在右邊那名年輕男子身上。
“怎麼?”西倫問。
老管家遲疑了一下:“這個年輕人……面生。但能和分執並肩,地位絕不會低。
若不是某位總執一系的晚輩,便是更上面人物的子嗣。”
在武裝暴動黨的權力架構中,最高權力者被稱爲領袖,由最高會議推舉產生。
傳說在整個聖瑪麗教區,權力第一人是教區參事,第二人是維持教會分會主教,第三人,便是這武裝暴動黨的領袖。
領袖之下爲總執,總執之下才是分執。
西倫順勢看去。
三人已走近了些。
居中的萊納約莫四十出頭,身材並不高大,穿着深棕長禮服,領口收得一絲不苟,手裏戴着黑皮手套,眉眼平平,像個隨處可見的公務員。
可正因爲太普通,反倒更讓人不敢小覷——這種人,往往最難看透。
左側的蘭斯克卻完全不同。
那是個很年輕的男人,頂多三十歲上下,黑髮梳得整齊,面容冷峻,鼻樑挺直,眼神像刀子一樣利,站在那裏一句話不說,便自然有種壓得人透不過氣的重量。
他的氣息並不張揚,甚至頗爲收斂,可西倫目光掃過時,依舊能清楚感覺到。
這是個二階,而且不是尋常二階。
至於右邊那名年輕人,衣着最爲輕便,墨藍色短外套,領口微敞,腰間掛着一枚精緻的銀白徽章,笑意溫和,眸子裏卻透着股毫不掩飾的傲氣。
他的步子不快,卻有種很奇怪的穩,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某種固定的節奏上,讓人看久了心裏發沉。
西倫精神微微一動。
這人,也不簡單。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西倫的注視,抬眼望來,嘴角一揚,先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笑。
西倫走出正門,站在階前,微微抱拳。
“諸位遠來,是給我西倫面子。”
萊納也笑了笑,抬手還禮,語氣不疾不徐:
“西倫總督客氣了,兄弟會近來在北區動作不小,我等既收到請帖,自然該來看看。順便,也給總督賀一賀。”
“請。”
西倫側身讓開。
那年輕男子路過時,目光在西倫臉上停了停,笑意更深了些:
“早聽說總督大人年輕,今日一見,倒比傳聞裏還要年輕得多。”
“傳聞大多不準。”西倫平靜回了一句。
青年哈哈一笑,沒再多說。
蘭斯克則只是看了西倫一眼,眼神略有停頓,像是察覺到什麼,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卻依舊一言不發。
三人入座後,被安排在左側偏中間的位置,既不至於壓過主人,也不失分量。這個位置擺出來,已經足夠讓院裏不少人心口發悶。
能讓武裝暴動黨派一位分執到場,兄弟會的面子,顯然比很多人預料中更大。
而西倫心裏也明白,越是如此,今晚便越不可能真的只是喝喝酒那麼簡單。
片刻後,其餘賓客也陸續落座。
一共十餘家勢力,三四十人,坐得滿滿當當。
放眼望去,衣料摩擦聲、酒杯輕碰聲、低語交談聲混成一片,院裏的氣息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沉重起來。
這些人裏,最差的都有受洗者層次的根底。
至於那幾位坐在靠前位置、話不多的老傢伙,眼神掃來掃去,看似和氣,實則個個都像藏着鉤子。
西倫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酒杯,眼底一片平靜。
宴會,終於要開始了。
夜色徹底沉下來時,前院的燈一盞盞亮透,暖黃光線照得酒液泛紅,連杯壁上的霧氣都清晰可見。
老管家向前一步,站在腥酥醒耄n老卻穩健的聲音緩緩鋪開。
“在場諸位遠道而來,參加我兄弟會分會總督府邸翻新慶賀,同時,也是爲我家總督大人晉升二階非凡者賀喜。
兄弟會初來此地,根基尚湥襻徇�要與諸位共治一方,相互扶持……諸位,請舉杯。”
“請。”
“請。”
有人先應聲,隨後一片酒杯被端起的輕響傳開。
西倫沒有什麼飲酒的習慣,但此刻也抬手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順着喉嚨滑下,帶着一點辛辣的熱意,卻沒讓他臉色有半點變化。
他放下酒杯後,院裏的氣氛果然鬆了幾分。
有些原本就打算示好的中小勢力,立刻順勢開口。
“西倫總督天賦過人,年紀輕輕便踏入二階,往後前程不可限量啊。”
“正是,碎骨幫這些年橫行霸道,格羅薩更是心狠手辣,如今有總督大人出手鎮壓,北區秩序總算要清一清了。”
“說到底,還是兄弟會做事講規矩,不像有些人,整天只會劫貨、放火、勒索。”
這些話說得都很圓滑。
既捧了西倫,又順手踩了已經死透的碎骨幫一腳,誰聽了都不會不舒服。
可西倫只是淡淡笑着,偶爾點頭,並不多接。
他很清楚,這些人的誇讚並不值錢。
今天能吹捧你,明天若見你露出頹勢,踩你踩得最快的,往往也是這一批人。
另一邊,也有人在暗中觀察兄弟會這邊的人手。
恩格、庫梭、修斯,還有其餘幾名骨幹都在,可不論怎麼看,兄弟會目前真正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就只有西倫自己。底蘊太薄,骨架還沒完全撐開,這一點,瞞不過在場這些老油條。
西倫低頭抿了一口酒,心裏卻並不在意。
底蘊,是靠時間和死人堆出來的。
他不急。
只是院中的平和,到底沒持續太久。
那名來自武裝暴動黨的年輕男子忽然起身,動作從容,臉上帶着笑,先衝西倫舉了舉酒杯。
“這一杯,算我代表武裝暴動黨,恭賀西倫總督。”
他說完,仰頭飲盡,隨手將空杯放在一旁,隨後目光環掃一圈,脣角輕挑,那張俊朗的面容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傲然與戰意,聲音在安靜的庭院中迴盪。
“不過嘛……酒已經喝了,若今晚只是坐着說些客套話,未免太過無趣。難得諸位高手齊聚一堂,不熱鬧些,豈不是辜負了這番場面?”
第317章 切磋助興,逼西倫出手
這話一出,不少人下意識抬頭。
西倫看着他,語氣平靜:“閣下有何提議,不妨直說。”
青年微微一笑,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我看不如這樣,今日到場的,多是非凡途徑修士,平日各有地盤,各有要事,難得聚在一起。
與其乾坐着,不如彼此切磋一番,既能助興,又能讓總督大人更清楚地看看自家人手的本事。
說不定,也能讓一些年輕人露露臉,爲將來搏一個前程。”
他頓了頓,笑容不減。
“點到爲止,不傷和氣,豈不正好?”
年輕人雖然嘴上說着在下,但那股張揚的氣息卻如風暴般席捲而出。
二階非凡者。
場內腥私允敲嫔珓∽儯娂姷刮豢跊鰵狻�
他們驚訝地互相低語,猜測這年輕人究竟是武裝暴動黨內哪位被祕密培養的天才弟子。
緊接着,便有幾家勢力順勢附和。
“這主意不錯。”
“是啊,酒宴配切磋,也算雅興。”
“今日來了這麼多同道,互相見識見識,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嘴上說得輕鬆,可誰都知道,這種時候提出切磋,絕不會只是無聊找樂子那麼簡單。
西倫目光從萊納臉上掃過,又掠過蘭斯克。
萊納依舊半闔着眼,像是沒聽見。
蘭斯克則只端着酒杯,垂眸看着杯中微晃的酒液,神色平淡,也沒有任何制止的意思。
很顯然,這個年輕人的舉動,至少沒觸碰他們的底線。
顯然,這年輕男人的舉動,已然默認。
什麼意思呢......
西倫若有所思。
他可不覺得,在這等敏感的節點,武裝暴動黨會單純地爲了助興而提出切磋。
這是明擺着要探底,甚至是要踩着兄弟會的臉面立威。
西倫心裏念頭轉過,神色卻毫無波動,只是微笑道:
“諸位既然有興致,我自然不好掃了大家的興。那便按你說的來吧——切磋可以,點到爲止,不可故意傷人,也不可大欺小。”
他說着,目光掃過腥恕�
“可有人願先上場?”
一時間,院裏靜了幾息。
這個頭,誰先出,便意味着先亮立場。
按理說,兄弟會雖是年輕勢力,但西倫有着斬殺格羅薩的恐怖戰績,在場之人誰也不願當出頭鳥去觸黴頭。
可是,出頭說話的偏偏是武裝暴動黨。
這是擺明了有意打壓兄弟會。
各個勢力的人精們快速交換着眼神,開始在心中衡量着站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