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託着下巴沉吟。
圈地!
碎骨幫的餘孽,竟然在用這種古老而隱蔽的方式,將自己的影響力嵌入到當地的肉裏。
要拔除,絕不是動用武力就能簡單解決的。
“我知道了。”
西倫把這件事記在心裏,沉聲吩咐:
“先讓工匠加緊改造後山修煉室,早一天弄好,我就能早一天進入修煉狀態。其他的事情……容我再想想對策。”
雷娜點頭記下:
“預算怎麼批?”
“大概需要多少?”
“按照目前工匠給出的方案……僅是改造一個修煉場所,預計需要一百五十磅。”
西倫微微一怔:
“這麼貴?”
“目前賬戶上的資金夠麼?”
雷娜翻了一下賬本:
“夠的。先生您的私人賬戶也有一筆不小的盈餘。”
西倫點頭:
“那就改造。早點讓我進入修煉狀態。”
兩人退下之後。
西倫獨自一人回到屋裏,繼續咿D月憶冥想法。
銀白色的月華在意識深處緩緩流淌,將他白日裏所有的疲憊與雜念盡數洗去。
......
時間一天天過去。
很快,原本被打砸損毀的書房便一一修繕完畢。
不僅恢復了往日的精緻,牆體內甚至加固了一層特殊的鋼筋鐵衣,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二階非凡者的破壞力。
西倫靜靜地等待着。
約莫再有一日,便是宴會之期。
宴請北區各方勢力,慶賀兄弟會做大做強,正式接管碎骨幫的全部地盤。
而宴會的另一層意義,西倫心中清楚。
便是展示肌肉。
讓所有人都曉得,如今的兄弟會,比起先前的碎骨幫更爲強大、更爲危險。
宴會前一日的傍晚,西倫坐在書房裏,問站在桌前的管家:
“都安排得如何了?”
管家翻開手中的小本子:
“工廠、資源點的人手,一部分已經撤回府邸,充當明日的安保。火槍隊也已經安排好了,分成三個班次,二十四小時輪值。”
西倫微微點頭:
“宴會明日要來多少人?”
管家思索了片刻:
“中小勢力,沒有二階非凡者坐鎮的,七家。”
“同樣有二階非凡者坐鎮的,三家。”
“至於更大的勢力,就不好說了。比如距離最近的武裝暴動黨……他們原本就在管理碎骨幫的某些邊緣業務,現在或許也要對兄弟會的安排橫插一腳。”
西倫緩緩點頭:
“我曉得了。”
一切就緒。
若是明日,有人想着趁兄弟會立足未穩來鬧事,他也想看,這些人有什麼花招。
夜深之後,西倫再一次盤膝而坐,咿D玄陰吐納法。
一縷縷寒冽的氣息在他體內悄然匯聚,如同一道無形的冰川,緩緩向着丹田深處沉澱。
修煉一夜。
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
府邸大門外的碎石路上。
遠遠地,便有一輛燙金邊的黑色蒸汽轎車駛來。
那是鐵拳幫的車駕。
如今的鐵拳幫,早在碎骨幫覆滅之後便主動歸順,幾乎可以算是兄弟會的下轄勢力了。
轎車在府邸大門前緩緩停下,鐵拳幫的幫主親自下車,整理了一下西裝,朝着早已立在臺階之上的西倫深深一躬。
“總督大人……”
晨光從針葉林的枝葉間灑落,照在西倫平靜而冷峻的側臉上。
他微微點頭,向身後的管家輕聲道:
“迎賓!”
第316章 宴會,武裝暴動黨的到來
原本冷清得能聽見風聲穿堂而過的總督府,這一日,終於像樣了些。
前院掛起了成串煤油燈,黃澄澄的光暈順着檐角垂下,映得石階、銅門、白牆都泛起一層溫暖顏色。
後院被臨時拆去兩堵隔牆,重新鋪上平整木板,搭起遮雨棚,又擺開十幾張長桌,銀質餐具與高腳酒杯在燈火下閃着細碎亮光。
門口一排僕從衣衫整潔,垂手而立,胸前彆着兄弟會的黑底徽章。
更外面,則是兩列剛剛組建不久的火槍隊,槍管擦得鋥亮,靴跟併攏,身形繃得筆直,像一排冰冷的鐵樁。
從午後起,府邸門前的街道便沒安靜過。
蒸汽轎車的白煙一縷縷冒起,車輪碾過石板,發出細密的咔咔聲。
有人坐着包着黑漆的禮車來,有人帶着貼身護衛步行而至,也有些性子張揚的,車還沒停穩,便先讓手下扯着嗓子報出家門,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從哪條街、哪片教區過來。
“邙山教區,飆車黨到——”
“南林巷,黑墨武場到——”
“萊因斯街,白雲密武到——”
“鐵鐘市場,紅石商會到——”
一聲接着一聲,在院牆間迴盪。
院中左右早已坐了不少人。
恩格穿着一身收得很緊的灰色外套,粗壯手臂壓在膝蓋上,坐姿規矩得有些彆扭。
他出身幫派,平日最不耐煩這種場面,此刻卻板着臉,一副誰來都不能丟兄弟會臉面的模樣。
庫梭則坐在另一側,腰背筆挺,膝上擱着一頂黑帽,手指時不時抹一把嘴邊胡茬,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院門口和屋頂幾處暗哨。
“後門的人都佈置好了麼?”
他壓低聲音問。
恩格咧了咧嘴:“放心,背牆、車庫、花圃後面,都有人盯着,火槍隊分了三層,誰真敢鬧,先喫一輪子彈再說。”
庫梭嗯了一聲,卻沒真放鬆。
今夜來的,沒幾個是靠槍就能鎮住的。
院子正中,西倫坐在那張靠背椅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一下,又一下,節奏不急不緩。
桌上的酒杯幾乎沒動過,他只懶洋洋抬眼,看着一撥又一撥人進門,偶爾點一下頭,算是盡了主人家的禮數。
他昨夜修行《玄陰吐納法》到深夜,體內新生的寒息纔剛剛收束下來,此刻看似慵懶,實則每一次呼吸都極細極穩。
胸腔深處,一縷縷沉厚的氣血像潮水一樣緩緩迴盪,不顯山露水,卻足夠在剎那間撕裂鐵甲。
他打了個哈欠。
這宴會,本來確實沒什麼看頭。
酒肉、寒暄、試探、虛僞的笑,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樣。
可偏偏,時間卡得太妙了。
碎骨幫才滅,兄弟會又在最短時間裏接過了地盤、工廠、咻斁�和幾個資源點,外人嘴上不說,心裏誰不犯嘀咕?
一個原本只算新銳的勢力,怎麼突然就把盤踞多年的碎骨幫啃了個精光,連格羅薩都死得沒了下文。
原因,真正有腦子的人都能猜出七七八八。
可猜得出,不代表就願意認。
所以今夜的宴會,說白了,就是要讓這些人親眼看一看——兄弟會不僅喫下了碎骨幫,而且,喫得很穩。
若平安無事,酒一喝,杯一碰,話一傳,以後別人提起這片地盤,便會下意識把它當成兄弟會的轄區。
誰若再想伸手,就得先想想,自己是要和兄弟會過不去,還是要和在座這些默認了局面的勢力一起翻臉。
可若真有人不長眼,偏要在今天跳出來……
西倫眼瞼微垂,脣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就更好了。
跳出來一個,正好打斷一個。
省得以後總有人覺得,兄弟會是靠邭鈸靵淼牡乇P,西倫這個總督,也只是個碰巧踩死了紙老虎的新晉二階。
如今他晉升二階撕裂者、斬殺格羅薩的戰績已經板上釘釘。
今日膽敢跳出來試探的,要麼是自恃勇武能與他抗衡,要麼就是背後有着更大勢力的授意。
無論伸出的是哪一方的爪牙,他都要毫不留情地將其斬斷。
又一輛黑色禮車駛進旁邊車庫。
外面的僕從覈對請帖後,聲音比先前略大了幾分。
“聖瑪麗教區——武裝暴動黨,到!”
話音落下的一瞬,院子裏像是被人憑空按住了似的。
原本還在低聲說笑的幾桌人,聲音戛然而止。
連端着酒杯的幾個中年人,動作都僵了半拍。
恩格的眉頭一下皺起,庫梭則偏過臉,看向西倫。
西倫緩緩起身。
他本來也發了請帖,但更多隻是做個姿態。
真要說起來,他並不認爲武裝暴動黨會來。
那可是整個北區六教區裏,都排得上前幾名的龐然大物。
聖瑪麗教區的霸主級勢力,壓着十多個大大小小的非凡組織喘不過氣,幾十年屹立不倒。
在其麾下,大大小小的勢力只能屈居其下,仰人鼻息。
那些勢力中,有不少都坐鎮着一階甚至數位二階非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