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33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們不是普通的打手。

  他們是碎骨幫在北區橫行十餘年的根基。

  “格羅薩本人呢?”倫德問道。

  “不在,報紙上說他兩個月前去了蒼狼平原,還沒回來,但或許快了,沒有格羅薩的指示,其他人不敢異動。”

第298章 異變,刺殺,審問

  倫德皺了皺眉。

  幫主不在,十二兄弟卻主動出擊接管兄弟會據點。

  這說明碎骨幫內部有人,可能是十二兄弟中的某個頭目,自作主張,打算在格羅薩回來之前就把兄弟會這顆新冒出來的釘子拔掉。

  又或者,這本身就是格羅薩臨行前留下的指令。

  不管是哪種情況……

  倫德閉了一下眼睛,片刻後舒展開來。

  “現在應該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就等結果吧。”

  賽維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倫德會這麼說。

  但他很快點了點頭。

  “那信還是照常寄?”

  “照常寄。”

  倫德將信封朝他推了推。

  賽維接過信封,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少爺。”

  “嗯?”

  “這個西倫……”賽維沒有回頭,“他很重要?”

  倫德沉默了一瞬。

  “他是我的弟子。”

  這句話沒有多餘的修飾。

  但賽維聽懂了。

  他不再多問,推門而出,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倫德獨自坐在書房裏,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他料想——

  格羅薩不在,那些十二兄弟只要還想在北區正常混跡下去,應該不至於真的殺了西倫。

  最多也就是劫掠一頓,搶些地盤和資源,給個下馬威。

  格羅薩如果還想在北區混下去,應該也不會要了西倫的命。

  如果西倫輸了——

  那就當是個教訓。

  年輕人總需要摔幾跤的。

  至於贏了——

  倫德很難這麼想。

  就算西倫再怎麼天賦異稟,一個還沒有正式踏入二階的年輕人,面對格羅薩……

  但他又想起了西倫剛纔說的那些話。

  羅斯死了,帶着一個二階家臣,死了。

  李安和李德薩克——白銀之手的兩個核心人物,也沒有走出來。

  修達爾克家族的迪恩父子,同樣消失在了奇境之中。

  這些人……

  倫德的手指緩緩敲着桌面。

  格羅薩被反殺,並非不可能。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且按下。

  壁爐裏的木柴燒得差不多了。

  火光越來越暗。

  倫德沒有起身添柴。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聽着窗外雪落的聲音。

  很安靜。

  安靜得像他從家裏出來的那個夜晚。

  母親站在門口,手裏攥着一件舊棉遥脒f給他又放下了。

  “早點回來。”

  ……

  西倫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細雨綿密,打在站臺外的鐵皮雨棚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拉了拉兜帽,將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裏,撐開一把黑色雨傘,不緊不慢地走出站臺。

  按照慣例,他每次離開北區再回來的時候,分部都會派人在這裏等着。

  一輛黑色的馬車,一個沉默的車伕,有時候還會帶上一壺熱茶。

  這是管家定下的規矩。

  西倫沒覺得有多大必要,但管家堅持說這叫“體面”。

  然而今天,門口什麼都沒有。

  沒有馬車,沒有車伕,連站臺旁兄弟會平時安排的那個放哨的小夥子也不見蹤影。

  雨水順着傘骨滴下來,在石板路面濺出小小的水花。

  西倫站在原地,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那雙深沉的眼睛在兜帽陰影下緩緩眯起。

  他沒有多想。

  或者說,他想了很多,但不需要太久。

  管家是個做事一絲不苟到近乎偏執的人。

  除非出了足以讓整個分部停轉的變故,否則絕不可能在接人這件事上出紕漏。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舊錶盤。

  八點四十七分。

  雨越下越密了。

  西倫收回目光,轉身走向站臺外面的街道。

  路燈在雨幕中暈開昏黃的光圈,行人不多,幾輛出租馬車停在路邊等客。他走到最近的一輛旁邊,敲了敲車廂。

  車伕拉開小窗,從裏面探出一張滿是胡茬的臉。

  “去哪兒?”

  “長青湖。”

  車伕的表情凝住了。

  像是被人往嘴裏塞了一塊石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盯着西倫看了兩秒,縮回去一些,語氣明顯謹慎了不少。

  “那邊……先生,長青湖那片區域,你知道的,現在是幫派管制地帶。”

  “知道。”

  “我最多把你送到外圍的岔路口,”

  車伕搓了搓手,“裏面可是兄弟會的人管着的,哦不,現在好像換了——反正那幫人,我惹不起。”

  西倫微微點頭。

  “送到門口就行。”

  說着,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先令,食指和中指夾着,遞了過去。

  車伕的眼睛立刻亮了。

  一枚先令,足夠他跑三趟長途了。

  他飛快地接過去,咬了一口確認成色,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這個年輕人。

  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輪廓鋒利,嘴脣緊抿,下巴線條幹淨利落,像是刀刻出來的。

  年輕得不像話。

  但身上那股沉甸甸的氣勢,讓車伕覺得自己在面對一頭安靜蟄伏的猛獸。

  “快點。”

  西倫語氣不重,卻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車伕連忙收起先令,轉過頭去,抖了抖繮繩。

  馬車在雨中噠噠地駛動起來。

  車廂內部逼仄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路燈光偶爾掠過。西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後視鏡裏,車伕偷偷打量着他。

  兄弟會……長青湖……這個年輕人到底什麼來路?

  車伕嚥了口唾沫,腦子裏飛轉。

  兄弟會是最近北區崛起速度最快的一股勢力,這事兒在底層幾乎人盡皆知。

  先是吞了七海加工廠,後來又把鐵拳幫的殘餘勢力整個接了過去。

  碼頭上的搬吖ぃ劭谘Y的倉庫管理員,甚至巡夜的更夫,都隱隱約約聽說過這個名字。

  兄弟會的總督,據說是個非常年輕的非凡者。

  年輕到不像真的。

  車伕又瞥了一眼後視鏡。

  那個年輕人依然閉着眼睛,呼吸均勻而緩慢,像是在沉睡。

  可是他的手自始至終擱在膝蓋上,十指微微蜷曲,保持着一種隨時可以抓握什麼東西的姿態。

  車伕打了個寒噤,老老實實地把頭轉回去,再不敢多看。

  馬車在雨中全速行駛。

  鐵蹄踏過溼漉漉的石板路,濺起泥水。

  街道兩側的煤氣燈一盞接一盞地後退,建築物的輪廓越來越稀疏,燈光也越來越暗。

  等到路面從石板變成了碎石和泥地的時候,車伕便知道已經接近長青湖的外圍了。

  二十分鐘。

  馬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