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320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可不要怪我們太貪心。

  畢竟這奇境本來就是無主之地,大家各憑本事。

  這裏可不講什麼外面的帝國法律,更不講什麼先來後到,誰的拳頭硬,東西就是誰的。”

  西倫聽到這番幼稚的強盜邏輯,忍不住笑了。

  他目光從兩個年輕人身上掃過,就像在看兩隻蹦躂的螞蚱。

  “兩個連極境都沒摸到的墊底貨色,居然打算從我手裏搶食?

  野狗什麼時候有資格上桌了?”

  被戳中痛處,兩人臉色一變,對視一眼後,十分默契地向兩側退開。

  “我們承認單打獨鬥不是你的對手,但這地方,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厲害。”

  隨着兩人讓出通道,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蒼老男人緩緩走上前來。

  他每踏出一步,地面上的枯枝便無聲無息地化爲齏粉,一股雖然被場域壓制到一階極境,但卻透着歲月沉澱與屍山血海般凝重感的威壓,朝着西倫鋪天蓋地地碾壓過去。

  “年輕人,鋒芒太露不是什麼好事。”

  老者的聲音嘶啞難聽,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如果你家裏沒有能夠護得住你的長輩跟進來,還是乖乖把東西讓出來的好。

  免得別人說我這把老骨頭不講武德,以大欺小。”

  西倫饒有興趣地打量着面前的老人。

  從這老傢伙身上散發出的氣力波動來看,分明被死死壓制在了一階的極限層次,但這股對力量的精妙掌控力,卻絕對屬於跨越了生命門檻的二階非凡者。

  顯然,科恩斯的情報沒有錯,這個詭異的場域,真的把所有二階強者的氣力都削成了平民。

  “雖然不知道你是哪個破落家族的供奉,或是俱樂部的。”

  西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不過,既然你現在連二階非凡者的氣力都發揮不出來,又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在我面前倚老賣老?”

  老者面色驟然陰沉,厲聲冷笑:

  “狂妄無知的豎子!別以爲拿個區區初級搏擊賽的冠軍,就能漠視天下英雄了。

  若非此地那詭異的場域將老夫的氣力死死鎖住,就憑你這種螻蟻,老夫只需須臾功夫就能將你碾成肉泥!”

  “老夫早在十二年前便已晉升二階撕裂者,即便氣力被封,對搏擊術的領悟和肉身的淬鍊,也絕非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子可比!”

  老者雙手背在身後,眼神睥睨:

  “如今利害關係已然告知於你,若是識相,速速退去,莫要打這株月華草的主意。

  否則,休怪老夫手下無情,替你家長輩教訓教訓你!”

  西倫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清脆的骨骼爆鳴聲。

  “是麼?我倒是很好奇,一個只能發揮出受洗層次氣力,而且肉身已經年過半百、氣血開始衰敗的老朽,到底還能剩下多少能打的實力。”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老者的怒火。

  他自詡身份尊貴,即便被場域壓制,骨子裏的二階強者驕傲也不容許一個平民如此踐踏。

  “找死!”

  老者瞳孔猛地收縮,腳下一踏,整個人猶如一隻離弦的灰隼,休的靠近。

  他的動作極快,幾乎沒有帶起多少風聲,乾枯如樹皮般的手掌瞬間膨脹了一圈,帶着剛猛無匹的勁風,直取西倫的胸口。

  然而,面對這雷霆一擊,西倫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拳。

  他連《重海巨鯨引導術》都沒有全力催動,僅僅是調動了肉身最純粹的蠻力。

  “轟!”

  拳掌相撞,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第284章 輕勝,再度前行,重水河流

  一圈氣浪從兩人交手處轟然炸開,將周圍融化的雪水瞬間蒸發成白霧。

  西倫的身體微微晃了晃,僅僅向後退了半步,面色依舊平靜如水。

  反觀那老者,卻如遭雷擊。

  他面色瞬間漲紅,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噔噔噔噔噔”連續倒退了五大步,每一步都在泥土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老者驚駭欲絕地抬起右手。

  只見自己引以爲傲的鐵砂掌心中央,赫然崩裂開一道刺目的血痕,鮮血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整條右臂都在不可抑制地瘋狂顫抖。

  怎麼可能!

  老者愣愣地看着掌心,大腦一陣眩暈。

  雖然剛纔自己存了輕敵之心,並未用出全力,但那一掌的威力,也足以將尋常的極境非凡者拍得筋骨斷裂。

  然而,眼前這個平民少年,竟然憑藉純粹的肉身力量,在一招倉促的硬碰硬中,不僅毫髮無損,反而將自己震傷了!

  這種恐怖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力量,簡直像是一頭披着人皮的異種。

  西倫慢慢收回拳頭,微微昂首,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俯視着老者:“看來所謂的二階前輩,也不過爾爾。”

  “小輩猖狂!不過是仗着天生神力罷了,看老夫的拿手技藝,你如何應付!”

  老者怒吼一聲,心中的殺機再也壓抑不住。

  他身子一扭,整個人的骨骼發出詭異的脆響,身形竟然像一條沒有骨頭的毒蛇般柔軟滑溜。

  這是他耗費數年苦練的高階身法。

  下一刻,老者的身影彷彿化作了三道幽魂,在西倫周圍極速閃爍。

  頃刻間,一道虛影在西倫面前一閃而過,而老者的真身卻如鬼魅般出現在西倫的右側死角。

  他枯瘦如爪的左手探出,五根手指宛如鋒利的精鋼倒鉤,狠狠抓向西倫的肩膀,企圖利用刁鑽的擒拿手法,直接捏碎西倫的肩胛骨。

  “得手了!”老者心中一喜。

  然而,當他的指尖觸碰到西倫肩膀的瞬間,臉色卻勃然大變。

  他預想中輕易刺穿血肉的手感並沒有出現,反而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咔噠!

  老者的指甲死死摳在西倫的皮膚上,卻驚恐地發現,西倫的皮肉之下,彷彿覆蓋着一層堅不可摧的冰冷鐵衣。

  在那鐵衣之下,是一條條如同虯龍般盤根錯節的粗壯筋絡,肌膚堅韌得堪比極境異種的皮革,筋肉更是蠻橫粗糙到了極點。

  這正是西倫苦修至專家級的《鍛骨鐵衣苦修法》,再配合“金龜蟬蛻”的異種防禦,簡直就是一座不可撼動的人形堡壘。

  老者傾盡全力的一爪,竟然僅僅勉強破開了西倫最表層的皮膚,連哪怕一絲肌肉纖維都沒能撕裂。

  “打完了?那就該我了。”

  西倫冰冷的聲音在老者耳畔炸響。他看都沒看右肩的傷痕,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併攏如刀,施展出《重海巨鯨引導術》中兇悍的爪擊,反手一記斜劈。

  老者大驚失色,想要抽身爆退,但西倫的速度比他更快。

  “撕啦!”

  刺耳的裂帛聲響起,老者只覺得右臂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西倫那包裹着狂暴氣血的爪子,硬生生從他小臂上撕下了一大塊血淋淋的皮肉,連帶着崩斷了兩根血管。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老者的衣袖。

  他痛苦地哀嚎一聲,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狼狽倒退出去,一屁股跌坐在泥濘的雪水裏,雞皮鶴髮的面容因爲極致的痛苦而劇烈扭曲。

  “滾。”西倫眼神冷漠,口中吐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字眼。

  老者死死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右臂。

  他充滿畏懼地看着猶如魔神般的西倫,知道如果再糾纏下去,今天自己這條老命絕對要交代在這裏。

  他轉過頭,對着身後早已嚇傻的兩個學生低喝一聲:“退!”

  兩個年輕人面色煞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在他們心中無敵的老師,堂堂二階非凡者,居然在只能動用一階氣力的情況下,被一個二十歲的平民學生兩招打成了重傷?

  這種荒誕的事情,哪怕是奧切利家族的那個天才羅斯,也絕對不可能辦到啊!

  老者在學生的攙扶下掙扎着站起,正準備灰溜溜地離開,西倫卻突然開口。

  “等等。”

  老者身體一僵,面色低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低着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年輕人,凡事留一線,得饒人處且饒人,莫要得寸進尺!”

  西倫冷笑一聲,反問道:“那我若是偏要得寸進尺,你待如何?”

  老者胸口劇烈起伏,掃過西倫那張殺意凜然的臉龐,色厲內荏道:

  “你非要跟老夫拼個魚死網破麼!”

  “魚死網破?”西倫搖了搖頭,平靜道,“你現在還沒有資格跟我說這四個字。

  老人家,我還沒跟你計較,你剛纔率先對我動手的事情。

  你要算賬,我們就一筆一筆地算。”

  老者的面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打,他這把老骨頭扛不住西倫的怪力;吵,又完全沒有底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妥協道:

  “那你要怎麼樣?莫非真要在這裏跟我死磕到底?

  你既然有膽量深入這片死地,想必也知道此地的玄妙。

  這裏有着無數讓人眼紅的機緣,以你的實力,必然是要去峽谷最核心的內部。

  那裏有許多神祕的殿宇、堡壘和高塔,你何須在我這等老朽身上浪費時間和體力?”

  西倫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叫住老者,本就是爲了套取情報。

  “哦?怎麼回事?你仔細說說看,這峽谷深處到底有什麼。”

  老者似乎暗暗鬆了口氣,心裏明白對方是在索要買路錢。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看來你是剛剛纔進入這裏。老夫已經進來一天一夜了,雖然年紀大爭不過你們這些年輕人,但也摸索出了一些門道。”

  “你可以順着這條路一直往深處走,保準讓你大開眼界。

  具體是什麼年代的遺留我也說不清楚,但按照老夫的見識,這裏在數百年前,恐怕爆發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大戰之後,這裏被某種大能佈下的場域死死遮蔽,直到這兩天才因爲法則鬆動而重新現世。”

  西倫若有所思地看向峽谷深處。

  濃霧之中,確實隱約有着某種極其古老且沉重的氣息在沉浮。

  “你還知道些什麼?”西倫繼續逼問。

  老者本想硬氣兩句,但抬頭看到西倫那毫無感情的眼神,心頭一顫,還是決定老實交代,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這片古戰場遺蹟大多折戟沉沙,埋藏着許多破碎的非凡古物。

  但最危險的,是那些因爲慘死者的怨念結合非凡之物孕育而成的靈體。

  其中最多的,是一種無頭的光影。

  它們殺氣瀰漫,根本不懼生死,實力了得,一旦被纏上極難脫身,你若遇上,需萬分謹慎對付。”

  “你也對付不了?”西倫挑眉。

  老者搖了搖頭,苦笑道:“單打獨鬥我倒是能硬拼幾個,但數量一多,對我這衰老的氣血損耗極大。

  老夫還是在這外圍找找,看看有沒有價值不菲的藥草材料更划算。”

  西倫微微點頭,確認這老傢伙身上的油水已經被榨乾,便隨意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讓幾人滾蛋。

  老者如釋重負,帶着兩個面色蒼白的學生,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迷霧中。

  西倫走到岩石旁,小心翼翼地將那株月華草連根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