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在峽谷的中間部分,並未被冰雪完全覆蓋,反而滋養出了無數詭異而宏大的景象。
從上方俯瞰,隱約能看到底部的龐大植物羣系,那些植物呈現出怪異的紫紅色;還有一些體型如山丘般的走獸、展翅遮天的禽鳥的虛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峽谷深處偶爾折射出的某些散發着微光的虛幻影子,彷彿有着一縷縷跨越了歲月的恐怖氣息在底部沉澱、盤旋。
遠遠望去,那種神祕與死寂交織的美感,十分引人注目,卻又讓人不寒而慄。
西倫眨了眨眼,立刻察覺到這地方的氣場截然不同。他似乎感覺這地方蘊含着極度龐雜的神祕學規則,十分奇特。
隨着他不斷靠近峽谷邊緣的入口,方纔發覺在這地方的背風處,竟然有着兩三個人在外圍抱團取暖,觀望着峽谷內部的動靜。
西倫悄無聲息地靠近,目光一掃,不由得挑了挑眉。
其中還有一個算是打過交道的熟人——馬歇爾。
這個曾在大宇道館的搏擊賽上被自己碾壓的貴族子弟,此刻正站在一塊岩石上,手舞足蹈地和其餘兩名看起來頗爲狼狽的非凡者吹牛。
馬歇爾滿臉傲氣,大言不慚地揚言自己曾經在擂臺上,和那位橫空出世的冠軍西倫大戰了數十回合,打得是天昏地暗,方纔因爲體力不支惜敗了一招。
他拍着胸脯表示,兩人乃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當真是可惜嘆惋。
旁邊那兩人不知底細,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配合着發出嘆息與遺憾的聲音,還附和着說,若非馬歇爾少爺籤卟患烟崆坝龅搅宋鱾悾瑧{這份實力,恐怕絕對能輕輕鬆鬆打進八強。
馬歇爾被捧得飄飄然,正笑嘻嘻地準備接話,繼續吹噓自己的“光輝事蹟”。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一個從風雪中緩步走來的黑色身影。
看清那張蒼白冷峻、面無表情的臉龐後,馬歇爾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連雙腿都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哆嗦。
西倫提着大槍走過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語氣冷漠地問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何時有了能和我大戰數十回合的本事?”
被正主當場抓包,馬歇爾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平時欺軟怕硬慣了,深知眼前這個看似瘦削的青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賣慘討好的表情,拱了拱手,連連擺手道:
“開玩笑!純屬開玩笑!
西倫閣下,我這是活躍一下氣氛,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他尷尬地乾笑了兩聲,眼神躲閃。
西倫冷哼一聲,也懶得跟這種跳樑小醜計較,他將大槍頓在地上,單刀直入地問道:
“我也不跟你爭那些無聊的口舌。我只問你,這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峽谷怎麼似乎有着一些極度奇怪之處,連你們都不敢進去?”
第283章 奇境異變,月華草,遭遇
聽到西倫詢問正事,馬歇爾如釋重負,摸了摸頭,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如實說道:
“說實在的,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但是……似乎這奇境有着一些未知的劇烈變化。”
他指了指那被霧氣徽值膷{谷入口,心有餘悸地繼續說道:
“根據家族前輩留下的記錄,原本這峽谷在幾十年前並不如此,至少一年前教會的人探索的時候,絕不是現在這副陰森詭異的模樣。
但是這兩日,它似乎變化了許多。”
“裏面現在有着一種很奇異、連感知都能隔絕的濃烈氣息徽郑谕鈬倦y以窺視其中的虛實。
最可怕的是,在這兩天裏,有許多仗着實力不錯的極境強者進去了,但直到現在,一個都沒出來!
這簡直就像是個喫人的怪獸嘴巴,實在不好說裏面究竟有什麼大恐怖。”
西倫聽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什麼情況?
這奇境一直掌控在帝國和教會手中,既然已經被高層徹底探索過,並且放心地作爲年輕一代極境強者的試煉地,應當不會存在如此不可控的致命危險纔是。
難道是奇境的深層核心發生了某種變異?
就在幾人交談之際,異變突生。
只見那霧氣翻滾、冰雪瀰漫的峽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和踉蹌的腳步聲。
片刻後,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從濃霧中衝了出來,“撲通”一聲摔倒在雪地裏。
西倫定晴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又是個熟悉的人物——科恩斯!
此人正是當初在擂臺上與西倫交過手的選手,身穿一套極其昂貴、防禦力驚人的高階非凡甲衣,戰鬥風格十分難纏。
然而此時的科恩斯,卻悽慘到了極點。
他引以爲傲的那身堅不可摧的甲冑,此刻佈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被巨力撕裂的恐怖裂紋。
他的身上更是傷勢嚴重,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向外滲着黑血,整個人彷彿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僅僅是能勉強逃出來,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西倫大步走上前,蹲下身子,目光銳利地盯着科恩斯的眼睛,沉聲問道:
“裏面究竟有什麼情況?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科恩斯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眼神中依然殘留着無法掩飾的極致恐懼。
他看了西倫一眼,因爲極度虛弱,聲音都在劇烈發抖。
“我……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只知道,裏面似乎出現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無頭影子’……”
“無頭影子?”西倫目光一凝。
科恩斯戰慄着點頭,喘息着回憶道:
“是的,那些影子沒有頭顱,但是身上卻綻放着一種近乎刺目的詭異光芒,周圍還有強烈的死亡氣息繚繞。
在那種光芒下,你根本難以辨別它們的真實形態。
它們殺氣騰騰,在峽谷的遺蹟四周成羣結隊地環繞巡邏。
它們似乎並沒有屬於生靈的意識,更像是一種被某種規則束縛、盤旋在古戰場的魂靈一般的東西。”
“可是……它們十分厲害!
我的甲冑在它們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旦被它們盯上,就是不死不休的追殺。
你若是想要進去,絕對要千萬小心,最好不要硬碰硬!”
西倫微微點頭,站起身來,將目光投向那深不見底的峽谷濃霧中。
他眼中並沒有退縮,反而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精芒。
他猶豫了片刻,在腦海中迅速評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底牌——遠超同階的肉身,金龜蟬蛻的變態恢復力,以及剛剛獲得的血印爆發。
最終,他還是打算進去一探究竟。
危險與機緣永遠是並存的。既然科恩斯能夠憑藉一身破爛的甲冑重傷逃出來,以自己那全方位碾壓的肉身防禦和手段,沒有任何理由會出不來。
見西倫似乎下定了進去的決心,科恩斯深吸了一口氣,強忍着肺部的劇痛,極其鄭重地補充了一個最核心的情報。
“對了,你務必記住最重要的一點。
我聽裏面其他苦苦掙扎的非凡者說……這峽谷最深處的地方,是由一種極度古老的‘場域’形成的。”
“裏面彷彿有着極其特殊、不可違抗的絕對規則。”
科恩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撼,嚥了口唾沫道:
“比如,我就親耳聽說,有一些混進來的二階非凡者的家臣護衛,在踏入場域的核心區域後,體內的超凡氣力被封鎖部分!”
“在那裏,他們只能動用肉身力量,他們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二階氣力,被這股詭異的場域規則,毫不留情地強行壓制到了一階非凡者的層次!大家都被拉到了同一起跑線!”
科恩斯苦笑着搖了搖頭,感嘆道:
“這簡直非常離譜,那感覺就像是在面對神明制定的鐵律規則一般。
這種剝奪力量的神祕學造詣,堪稱匪夷所思,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聽到這句話,西倫的心臟猛地一跳,眼底閃爍一抹詫異的神色。
壓制二階氣力?只能動用肉身力量?
思索間,科恩斯已經一瘸一拐離去,背影淹沒在風雪中。
狂風肆虐,暴雪如刀。
西倫挺直脊背,望着科恩斯跌跌撞撞遠去的蕭瑟背影,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氣。
沒有絲毫猶豫,他邁開沉穩的步伐,徑直踏入了那片被濃厚灰霧死死徽值膷{谷入口。
穿過霧氣壁障的瞬間,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從皮膚表面刮過。
外頭那足以撕裂耳膜的狂暴風雪聲,在這一刻竟如同被一柄利刃生生切斷,戛然而止。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寧靜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祥和世界。
西倫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來時的路已經被翻滾的濃霧徹底吞沒,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他閉上眼睛,試圖催動精神感知去探查馬歇爾等人的氣息,卻發現自己的感知力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連峽谷外十米的地方都無法觸及。
這種近乎絕對的物理與精神雙重隔絕,讓西倫眼底閃過一抹凝重。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暗自將氣血咿D至雙臂,隨時準備拔出背後的重型合金大槍。
“這就是科恩斯所說的絕對場域嗎?不僅壓制了非凡氣力,連空間和感知都獨立剝離了出來。
這種手筆,恐怕連尋常的三階畸變者都做不到。”
西倫在心底默默盤算,步伐卻未停歇,繼續向峽谷深處走去。
眼前的景象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原本外面是零下數十度的冰天雪地,可這裏的地面上雖然鋪着一層薄薄的雪花,但卻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化作晶瑩的水珠滲入黑褐色的泥土中。
乾枯的樹林、佈滿青苔的巨大岩石,還有一條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交織出一幅詭異的早春圖景。
沒走多遠,西倫的視線突然被溪流旁的一抹幽藍色光芒所吸引。
那是一株紮根在岩石縫隙中的奇特植物。
它的葉片呈現出半透明的玉質光澤,脈絡裏彷彿流淌着銀白色的月光,在灰暗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出挑。
西倫快步靠近,仔細端詳了片刻,腦海中迅速閃過搏擊俱樂部內部資料中的圖譜。
月華草。
一種極其罕見的非凡植物,是配置數種能夠大幅度提升受洗者精神韌性藥劑的核心主材,放在外界的黑市上,至少能賣出上百金磅的高價,而且有價無市。
他正準備彎腰將其採摘,敏銳的聽覺卻突然捕捉到了右側樹林裏傳來的細碎腳步聲。
那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而是三個。
西倫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藉着眼角的餘光掃了過去。
三道身影從乾枯的樹幹後繞了出來,似乎是恰好路過。
走在前面的是兩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身上穿着某家貴族俱樂部的統一定製制服,氣息不弱,顯然也是參加雪山奇境的受洗者。
而在他們身後,跟着一個面容冷厲、眼角佈滿深刻皺紋的中年男人。
不過以西倫那毒辣的眼光,一眼就看穿這男人只不過是靠着非凡氣血強行維持面容,實際年齡恐怕已經快要逼近六十歲了。
“你是……那個拿到初級賽冠軍的平民西倫?”
其中一個黃髮青年認出了西倫,語氣中透着幾分掩飾不住的詫異,但緊接着,他的目光便不可抑制地越過西倫,死死盯住了那株散發着幽光的月華草。
“是月華草!居然真的是月華草!”
另一個短髮青年的眼睛瞬間紅了,貪婪的火焰在瞳孔中熊熊燃燒。
他們深知這種資源的價值,若是能將其帶回家族,絕對是大功一件。
西倫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平淡地看着這三人,語氣聽不出絲毫喜怒:“有什麼事麼?”
黃髮青年冷笑一聲,向前邁出半步,下巴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