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30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右手下意識地滑入袖口,冰冷的指尖觸碰到了“胡椒盒”粗糙的握把。

  沒有人。

  這條死巷空蕩得有些詭異。

  奎恩腦海中,慌亂、恐懼的情緒湧上心頭,他不安地四處打量。

  “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頭頂的風聲驟然撕裂。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蒼鷹,從高牆之上無聲墜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西倫藉着下墜的重力勢能,雙膝如攻城錘般狠狠頂在了奎恩的胸膛上。

  “噗——”

  奎恩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胸腔內的空氣就被瞬間擠壓殆盡,整個人像是一隻被踩扁的蛤蟆,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劇痛讓他的眼球瞬間充血暴突,本能地想要抬起右手,扣動那把一直死死攥着的手銃。

  然而,遲了。

  西倫的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在落地的瞬間,他的雙手就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奎恩的手腕。

  沒有絲毫猶豫,西倫面無表情地雙手發力,猛地向下一折。

  “啊——!!”

  淒厲的慘叫聲剛衝出喉嚨,就被西倫隨後而至的一記重拳硬生生砸了回去。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奎恩的肚子上。

  奎恩的身體猛地弓成了一隻大蝦,口中噴出夾雜着膽汁的酸水,雙眼瞬間翻白,意識在劇痛的衝擊下瀕臨崩潰。

  但他手裏還死死攥着那把槍。

  西倫眼中閃過一絲暴戾,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左手按住奎恩的腦袋,右手扣住下巴,腰腹驟然發力,雙手交錯一擰。

  “咔吧。”

  清脆的頸椎斷裂聲,在寂靜的巷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奎恩那壯碩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下來,像是一攤爛泥。

  那雙充血的眼睛依舊死死瞪着,似乎到死都沒想明白,爲什麼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會在一瞬間逆轉。

  西倫鬆開手,任由屍體滑落。

  他大口喘息着,心臟在胸腔內劇烈跳動。

  雖然不是第一次殺人,但這種在生死邊緣遊走的刺激感,依然讓他渾身肌肉緊繃。

  “呼……”

  一口白氣吐出,西倫迅速冷靜下來。

  他沒有絲毫耽擱,蹲下身子,在這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快速摸索。

  動作熟練得像是一個老練的屠夫。

  很快,戰利品到手。

  一把做工粗糙但保養得當的“胡椒盒”手銃,以及一卷帶着體溫的鈔票。

  西倫藉着微弱的月光數了數,整整二十英鎊。

  這筆鉅款讓他略感驚訝。

  西倫將錢和槍揣進懷裏,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回到碼頭區的倉庫宿舍,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如同雷鳴,一些工友們早已睡得像死豬一樣。

  西倫走到角落的水槽邊,擰開生鏽的水龍頭。

  冰冷刺骨的自來水沖刷着雙手,洗去了掌心汗水。

  他抬起頭,看着鏡子裏那張蒼白卻冷峻的臉,水珠順着髮梢滴落。

  “誰會花二十英鎊殺我?”

  他在這個城市沒有根基,沒有仇家,唯一的衝突點就在這幾天的監工職位之爭上。

  “摩根……”

  西倫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除了那個即將被自己頂替位置的碼頭工頭,再沒有第二個人有動機、有能力僱兇。

  “殺了他。”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在心裏瘋狂瘋長。

  西倫很清楚摩根這種人的性格,陰狠、毒辣、不擇手段。

  今天那個槍手失敗了,明天摩根就會知道。

  一旦打草驚蛇,下一次等待西倫的,可能就是更周密的襲殺。

  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道理?

  與其提心吊膽地等着對方出招,不如趁今晚對方以爲勝券在握、警惕性最低的時候,直接送他下地獄!

  西倫用冷水狠狠搓了一把臉,讓大腦徹底清醒。

  他在腦海中迅速構建着行動計劃。

  摩根不住在貧民窟,他住在靠近下城區的紅磚平民區,那裏雖然不是富人區,但也有巡警巡邏,治安比這裏好得多。

  那棟紅磚小樓,西倫曾經路過幾次。

  獨門獨院,牆高兩米。

  “用槍會很危險,非不得已的時候,儘量別用!”

  西倫摸了摸懷裏的胡椒盒。

  最好用刀,或者徒手。

  沉吟片刻,他回到牀鋪,脫了衣服躺下。

  宿舍的聊天聲漸漸微弱,然後是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一直到月亮爬上頭頂......

  西倫睜開眼睛,平靜地爬起來,將牀腳掛着的黑色衣褲拿來穿上。

  將槍放在身上,短刀則別在褲腿。

  接着,他輕手輕腳到屋子外面的竈邊,抓了一把鍋底的黑灰,均勻地塗抹在臉上、脖子上,甚至是手背上。

  原本清秀的面龐瞬間變得黝黑模糊。

  然後,他將大通鋪的梯子扛着,面色自然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鵝毛般的雪花掩蓋了所有的足跡,也吞噬了所有的聲響。

  偶有人迎面走來,瞧見西倫滿臉煤灰的面容,和他肩上醒目的長梯,都微微點頭,收回視線。

  “這點燈人也是受罪......”

  路過的一箇中年婦女收回視線,微微感嘆。

  即便是這麼冷的夜晚,也要扛着梯子奔走,把人工控制的煤氣燈關閉。

  西倫一路順利,來到了紅磚平民區的地段。

  這裏的路燈比貧民窟明亮得多,一排排整齊的紅磚小樓在雪夜中顯得格外安寧。

  摩根的家就在面前。

第38章 一拳打死

  這是一棟單層屋子,帶個不大的院子,院牆上插滿了防盜的碎玻璃。

  西倫搭着梯子爬上路燈,將其關掉。

  這個過程中,他模仿者點燈工的動作,眼神觀察着對面的屋子

  主臥窗戶漆黑一片,顯然摩根已經睡下了。

  或許此時此刻,那個老東西正做着除掉競爭對手、保住監工肥缺的美夢。

  西倫眼神思索,將梯子扛起來。

  此時已是深夜,街上空無一人。

  即便偶爾有早起的清潔工路過,看到一個滿臉黑灰、扛着梯子的人,也只會以爲是哪個倒黴的夜班雜工,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西倫扛着梯子,大搖大擺地穿過街道,來到了摩根家的院牆外。

  他動作輕柔地將梯子搭在牆頭,避開碎玻璃。

  西倫手腳並用,像一隻靈活的壁虎,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牆頭。

  院子裏靜悄悄的。

  只有寒風吹過枯枝發出的沙沙聲。

  西倫蹲在牆頭,俯視着這棟沉睡的屋子。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紅磚巷的屋頂,捲起細碎的雪沫。

  西倫靠近的時候,像一隻壁虎,整個人貼在摩根屋子的窗外。

  他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框下沿的縫隙。

  生鏽的鐵插銷並沒有完全扣死,留出了一道指甲蓋寬的縫隙,隨着風雪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機會。

  西倫彎下腰,手指探入褲腿,觸碰到冰涼的硬物。

  那是一把磨得鋒利的短刀,刀柄纏着防滑的粗麻布。

  他深吸一口氣,讓冰冷的空氣填滿肺葉,壓下心臟劇烈跳動帶來的燥熱。

  不能急。

  西倫用牙齒咬住刀背,雙手扣住窗框下沿,配合着呼吸法帶來的爆發力,雙臂肌肉瞬間繃緊。

  吱——

  窗戶被緩緩推開。

  沒有發出太大的噪音,風雪聲是最好的掩護。

  一股濃烈香味的暖氣,順着窗口撲面而來。

  西倫動作輕盈地鑽入屋內,腳尖落地的瞬間,膝蓋微彎。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壁爐裏殘留的餘燼散發着微弱的紅光。

  那張寬大的木牀上,一團肥碩的黑影正隨着呼吸起伏。

  摩根睡得很死。

  牀頭櫃上放着一個銅製的香爐,裏面堆積着厚厚的香灰,幾根未燃盡的線香插在上面。

  西倫貓着腰,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的龍骨連接處,那是地板最受力、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

  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