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雖然想想也合理,誰出來幹這種殺人越貨的髒活,還會帶着全部身家。
但西倫心裏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爽。
“要是能遇到那種眼高於頂、缺乏常識,外出冒險也喜歡隨身帶着全身家產的貴族非凡者……那就爽了。”
西倫遺憾地嘆了口氣。
他提起大槍,用腳將尤彌斯的屍體踢進旁邊一個極深的積水礦洞裏,隨後轉身走入了茫茫雨夜之中。
第263章 逮捕開膛手傑克,帝國新法令
黃昏將至,泰晤士河畔的薄霧順着緩坡,悄然爬上了這條略顯蜿蜒的街道。
街面中央有幾道湝的車轍印,積着些許昨夜未乾的雨水,倒映着道路兩旁逐漸亮起的昏黃瓦斯燈。
街道兩側,是緊密相連的三層紅磚排屋。
這些建築沒有繁複的巴洛克雕花,只有最務實的維多利亞式樣。
“嗒、嗒、嗒……”
一輛黑色的雙輪漢斯馬車小跑着穿過街道。
拉車的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呼出一團濃烈的白氣。
馬車伕穿着厚重的粗呢外套,戴着略顯磨損的高筒氈帽,坐在高高的後座上,手中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馬鞭。
隨着馬車經過,街角的泥水猛地濺起。
人行道上,行人的步履匆匆。
一位初級文員正趕着回家。他穿着深灰色的花呢西裝,頭戴標誌性的圓頂硬禮帽,腋下夾着一把收緊的黑傘。
儘管外套的袖口已經磨得發亮,但他依然把背脊挺得筆直,不時從懷裏掏出黃銅懷錶看上一眼。
與他擦肩而過的,是一位當地的家庭主婦。
她沒有穿那種誇張的克里諾林裙撐,而是穿着便於幹活的深藍色亞麻長裙,外面裹着一條厚實的粗紡羊毛披肩。
她的臂彎裏挎着一個柳條籃,裏面裝着半條黑麪包和一捆帶着泥土氣息的根莖蔬菜。
她正用粗糙的手指翻找着零錢,在一個推着手推車的小販那裏買下最後一把廉價的水仙花。
剛開的麪包店前,西倫推開雕花的木門走了出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拄着一把僞裝成黑傘的合金大槍,步履平穩地來到街邊停靠的黑色轎車旁。
車門拉開,西倫坐進後座。
“開車。”
管家應了一聲,熟練地踩下油門,轎車在薄霧中悠悠駛離。
西倫將手裏剛買的兩個蔥花面包慢條斯理地喫下去,細細咀嚼着那種質樸的麥香與蔥油味。
“裏蘇奶奶的麪包做得確實好喫。”西倫淡淡地感慨了一句。
等他喫完最後一口,掏出潔白的手帕擦乾淨嘴,擰開隨身的水壺喝了口溫水,這才抬起眼眸,注意到車子已經緩緩停了下來。
窗外的霓虹燈牌在霧氣中閃爍着曖昧的粉色光芒。
車子正停在北區邊緣一家規模不小的妓院門口。
西倫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緊閉的大門,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確定那個連環殺人犯會在這裏出沒嗎?”
管家轉過頭,神色異常篤定:“大人,有確切的消息。兄弟會的眼線盯了他好幾天了。”
西倫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冷意。
作爲這片地帶的絕對管理者,對於這種殘忍剝奪底層平民生命、製造恐慌的流竄犯人,他可是一點都不慣着。
維護轄區的穩定,就是維護他自己的利益底線。
“通知警視廳了麼?”
“警視廳的人已經包圍了這裏。”管家低聲說道,“大人,我們這次只在暗中打個下手就行。畢竟是官方要抓的人。”
西倫沒有答話,只是默默推開車窗的一條縫隙,觀察着四周的環境。
憑藉極境巔峯的敏銳感知,他很快便在濃霧的掩護下,發現了幾個呼吸悠長、刻意僞裝成路人的便衣警察身影。
不多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霧氣變得更加濃重。
妓院那扇鑲嵌着彩色玻璃的大門被推開,裏面很快走出了高矮胖瘦許多男人,夾雜着濃烈的劣質香水味和酒精的酸臭味。
片刻後,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攙扶着一個熟婦模樣的女人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西倫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三個人。
他敏銳地注意到,周圍幾個原本在擺攤的商販,已經悄無聲息地收拾起東西,不遠不近地跟在這夥人後面。
“看來這人就是了。”西倫喃喃自語。
他緩緩推開車門,將那把沉重的黑傘當作柺杖,踩在溼滑的鵝卵石上,緩步向前走了兩步。
他的面色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非凡者氣息。
前方,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已經將醉醺醺的女人攙扶到了一處沒有路燈的隱祕巷子裏。
女人顯然喝得極多,毫無防備地靠在牆上,嘴裏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我……我還能喝……”
高個子男人搓着手,面色火熱地盯着女人豐滿的曲線。
他轉頭對身旁的矮個子說道:“我先上,你在後面等着。這女人可真是火辣,身材極好……”
他正貪婪地吞嚥着口水,甚至連褲腰帶都還沒來得及解開。
忽然,高個子男人感覺到自己的腹部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撕裂劇痛。
他茫然地低下頭,看到鮮血正如同瀑布般從自己身上噴湧而出。
一直低着頭的矮個子男人,此刻終於抬起了臉。
那是一張略顯蒼白、留着一撇小鬍子的臉龐,眼神中透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他的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沾滿血跡的巨大裁縫剪刀。
矮個子傑克面無表情地將高個子男人沿着肚子生生剪開。
“暴怒輕慢之人,開膛破肚。”傑克的聲音沙啞而詭異,彷彿在吟唱着某種神聖的判詞。
高個子男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便轟然倒地。
傑克蹲下身,極其病態地將男人的肚皮剪開,猶如完成一件藝術品般,將其內臟工整地擺放在下方。
做完這一切,傑克方纔緩緩抬起頭,那雙猶如死魚般的眼睛打量着靠在牆上的女人。
女人已經被眼前這血腥恐怖的一幕徹底嚇得酒醒。
她渾身瑟瑟發抖,瞳孔放大到了極致,甚至連尖叫的力氣都被恐懼抽乾,只能絕望地看着傑克。
傑克直勾勾地看着女人,緩緩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巷子裏一扇破舊的房門踢開,硬生生將女人拖了進去。
屋內散發着濃烈的腥臭味。
女人腿軟地倒在地上,傑克居高臨下地盯着她,眼神漸漸變得迷離。
在那張驚恐的熟婦臉龐上,傑克彷彿看到了那個曾經將他鎖在地下室、用沾着鹽水的皮鞭瘋狂抽打他的母親。
那個在寒冬的夜晚,因爲賭輸了錢而讓他瑟瑟發抖的惡毒女人。
他冷笑起來,臉上的肌肉因爲極度的扭曲而微微痙攣:“以前不是很會打我麼?現在怎麼不打了?”
他腦海中被母親鞭打的痛苦回憶瘋狂閃過,傑克的面色瞬間變得極度惱怒,青筋暴起。
但旋即,他又如同精神分裂般回過神來,恢復了那種死寂般的平靜。
“懶惰縱慾之人,斷肢抽筋。”
他轉身走向角落,從一個生鏽的鐵盒子裏隨手拿出了一把極其鋒利的工具刀。
女人此刻才勉強積攢了一點力氣,慌張地打量着這個昏暗的房間。
藉着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驚恐地發現,這屋子的角落裏,竟然已經堆疊着許多森白的屍骨和腐爛的殘肢!
她張了張嘴,極度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咽喉,慌張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就在傑克準備下刀的瞬間,外面突然響起了沉悶的敲門聲。
“有人麼?查稅。”
傑克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暴躁。
他將工具刀藏在袖口裏,轉身走到門前,緩緩拉開木門。
門外站着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
其中一人手裏拿着一張單子遞了過來。
傑克裝出茫然的樣子,正要低頭看去。
忽然,一支冰冷的左輪手槍直接頂在了他的腦袋上。
爲首的警察冷冷地說道:“順便通知你,你被指控爲連環殺人案兇手,開膛手傑克。跟我們走吧。”
傑克眨了眨那雙渾濁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警察先生,你的彈夾掉出來了。”
傑克的手心,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個黃銅彈夾。
警察愣了一下,本能地感到一絲疑惑,下意識地想要摸槍檢查。
然而,傑克那瘦小的身軀猛地向前一貼,一隻手已經如鐵鉗般抓住了警察握槍的手腕,強行扭轉了槍口。
傑克仰頭看着兩名高大的警察,眼神中充滿了嘲弄。
下一刻。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狹窄的巷子裏迴盪。
兩名警察瞪大了眼睛,眉心各自多出一個血洞,身軀頹然倒在地上。
傑克顧不得其他,他深知槍聲會引來大批的人。
他迅速掃過巷子,身影猶如一隻敏捷的夜貓,猛地躍起,雙手扒住紅磚牆壁的邊緣,準備翻牆離開。
然而,就在他剛爬上高處,還未徹底站穩的瞬間。
他那野獸般的直覺突然察覺到一股足以讓人窒息的勁風正在極速靠近!
遠處,濃霧中,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般轟然撞來。
那是純粹的肉體力量撕裂空氣引發的恐怖音爆。
傑克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他一時失力,身在半空,被這麼結結實實地一撞,竟然連躲避的空間都沒有。
“轟——!”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傑克那瘦小的身軀被這股無法抗拒的怪力直接砸進了堅硬的紅磚牆壁內。
整面牆壁如同蜘蛛網般向四周龜裂開來,他的身體硬生生地嵌入了磚石之中。
他面門徹底塌陷,鼻骨粉碎,五官中噴湧出大量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
西倫緩緩停下腳步,面色冷漠地拍了拍黑色大衣上沾染的些許灰塵,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還想跑。”
被嵌在牆裏的傑克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他那扭曲的意志讓他還想做最後的掙扎,顫抖的手指試圖從袖口摸出那把殺人的剪刀。
下一刻,西倫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毫不費力地揮出一拳,直直地砸了過去。
“轟!”
這一拳帶着千鈞巨力,直接將傑克的腦袋再度往磚牆裏硬生生砸進去了兩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