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否則,以他這身在屍山血海裏磨鍊出來的極境實力,也能拿個冠軍回來!
尤彌斯不斷盤算着,手中的鐵槍被他握得咯吱作響。
只要殺了他,不僅那五瓶血靈膏是自己的,剩下所有的貨,還有那瓶夢寐以求的“新生藥劑”,統統都是自己的!
這筆買賣,值得賭上性命!
“還有多遠?”尤彌斯皺了皺眉,故意用不耐煩的語氣大聲問道,試圖試探西倫的反應。
“快了,快了。”西倫頭也不回,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有些飄忽,“就在前面不遠的一個廢棄礦坑裏。等深入些就到了。”
雨點變得更大了些,如豆大的水珠狠狠砸在堅硬的傘面上,發出“劈里啪啦”猶如炒豆子般的爆裂聲響。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
尤彌斯深吸一口氣,氣血開始在體內瘋狂湧動,全部匯聚在握槍的右臂上。
他微微壓低了傘沿,遮擋住自己充滿殺意的眼神。
他決定動手了。
就在尤彌斯抬起腳,準備爆發出畢生最快、最狠毒的一擊時——
“轟隆!”
一道慘白的雷霆在漆黑的夜空中驟然閃爍,撕裂了蒼穹。
藉着那瞬間的刺眼白光。
下一刻,走在前面的西倫,動了。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任何預兆。他那握着傘柄的右手猛地向內一攥!
“咔嚓!”
特製的黑傘傘面瞬間脫落,那根僞裝成傘柄、重達上百斤的重型合金大槍,被他死死捏在手裏!
緊接着,西倫的身體以一種極其違揹人體力學的方式猛然彎下。
他腰部的脊椎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大槍的槍身貼着他柔韌的身體,藉助腰背極其恐怖的迴旋力,向後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
一招極其狠辣的“回馬槍”,向後狂暴刺出!
尤彌斯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眼眶甚至因爲極度的震驚而撕裂。
怎麼可能?!
這小子背後長眼睛了嗎!
那槍尖未至,狂暴的氣血和空氣被極致擠壓發出的音爆聲,已經刺痛了他的耳膜。
尤彌斯顫抖着回過神來,常年在生死間磨礪出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的身影不顧一切地瘋狂倒退,同時手中的梃F銀槍本能地向前遞出,企圖格擋。
“砰!!!”
一聲猶如炮彈爆炸般的恐怖巨響在林中炸開。
大槍的槍尖狠狠撞擊在尤彌斯的銀槍槍桿上。
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怪力猶如排山倒海般順着槍桿湧來。
尤彌斯只覺得雙手虎口瞬間撕裂,鮮血狂飆。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連退了數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極深的深坑。
直到後背狠狠撞斷了一棵大樹,他才堪堪停住腳步。
“哇——”
尤彌斯當場就是一口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黑血噴吐而出,面色瞬間變得猶如金紙般慘白。
他驚駭欲絕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這絕不是普通極境能擁有的力量!眼前這看起來瘦削的年輕人,體內怎麼可能隱藏着如此變態的怪力?!
雨幕中,西倫緩緩轉過身來。
他隨手扔掉手裏的破傘骨,單手倒提着那把散發着駭人氣息的重型大槍。
西倫的目光不鹹不淡地掃過面前那個滿身泥濘的人影。
雖然對方穿着一身防禦力極強的銀色連環甲衣,但在西倫那雙透着淡藍色電弧的眼中,尤彌斯已經幾乎是個死人了。
“西倫!!”
尤彌斯沉下臉,擦去嘴角的血跡,冷喝道。
由於極度的憤怒和恐懼,他的聲音顯得有些尖銳失真。
“沒想到,你這毛頭小子也這般冒失,居然敢先動手!”
他站直身體,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冷笑道:
“若是好好與我合計,我收了你那五瓶血靈膏,此事便算徹底揭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你偏要起殺心!莫非你真以爲,就憑你這幾斤幾兩,留得住我這個在死人堆裏爬了二十年的老將麼?!”
尤彌斯臉上的肌肉抽搐着,索性徹底撕破了臉皮,他冷哼道:
“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今天不僅那批貨,還有你藏着的那瓶‘新生藥劑’,統統都要歸我!”
“否則,只要我能逃回碎骨幫,只消上報給幫主!
縱使你這位騎士的身份再怎麼光鮮,面對二階強者的怒火,你也絕對拿不穩那些東西!”
面對尤彌斯的瘋狂叫囂,西倫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大槍,槍尖直指對方的心臟。
“尤彌斯,你到現在還以爲……”
西倫的聲音穿透雨幕,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你能活着走出這片林子麼?”
尤彌斯剛想報以一聲不屑的冷笑。
然而,那笑容還未在臉上完全綻放。
他瞳孔中,那道瘦削的人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極度危險的警報聲在尤彌斯的腦海中瘋狂尖叫,他面色猛地一僵,頭皮發麻,身影毫不猶豫地向後暴退。
“轟!”
西倫將氣血催動到了極致,腳下的泥土瞬間炸開一個大坑。他整個人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速度快若閃電,急速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花哨。
西倫體內,《重海巨鯨引導術》與“電荷富集”天賦在瞬間形成了狂暴的雙重循環對沖!
槍影如虹,帶着撕裂一切的狂暴雷霆!
尤彌斯避無可避,只能嘶吼一聲,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氣血,勉強抬起雙手死死握住銀槍,企圖抵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轟!!!”
兩把長槍在半空中毫無花俏地正面相撞。
恐怖的轟鳴聲中,耀眼的銀藍色電弧在兩人交觸的中心瘋狂閃爍。
空氣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從中分開,彷彿橫江斷流一般,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將周圍的雨幕盡數蒸發!
“咔嚓!”
尤彌斯引以爲傲的那把梃F銀槍,在這絕對碾壓的怪力面前,居然從中斷裂成了兩截!
西倫的大槍去勢不減,猶如一條出海的狂龍。
槍影縱橫交錯,帶着密集的雷電網,將面前那道絕望的身影節節撕碎。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炸響聲在尤彌斯的身上響起。
他身上那件造價高昂、連子彈都能防禦的銀色甲衣,在西倫的大槍重砸之下,猶如脆弱的紙張般寸寸爆裂!
鐵片四處飛濺,夾雜着破碎的布料被震得粉碎。
尤彌斯渾身的骨骼根本難以承受如此恐怖的傷害降臨,從雙臂開始,肋骨、胸骨、脊椎……在這狂暴的衝擊下寸寸裂解、粉碎。
他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口中不斷噴湧出夾雜着內臟碎片的血沫。
直到最後,他體內的氣力徹底消弭,那屬於極境強者的生機氣息也如風中殘燭般迅速淡去。
尤彌斯的身子猛地一僵,猶如一灘爛泥般向後倒去。
西倫的眼神冷酷如冰,根本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喘息和反撲的機會。
他雙手握緊槍桿,順勢向前猛地一遞。
“撲哧。”
冰冷的槍尖精準無誤地戳進了尤彌斯的眉心,一朵猩紅的血花在雨水中綻放。
尤彌斯轟然倒地,渾濁的雙眼死死瞪着灰暗的天空,死不瞑目。
西倫緩緩拔出長槍,雨水很快沖刷掉了槍尖上的血跡。
他微微喘了口氣,感受着體內逐漸平息的氣血。
他可是從情報裏深知此人作爲三大鐵腕的實力和老辣,所以剛纔動手,連一絲一毫的水都沒有放。
這幾乎是他這一個多月以來,自從打完比賽後,第一次全力以赴。
這一戰,也極其直觀地顯現出來,西倫如今和其他所謂的“極境受洗者”之間的實力鴻溝,究竟有多麼巨大。
他如今的氣力總量、被《鍛骨鐵衣苦修法》淬鍊的恐怖體魄,已然遠遠超過了尋常一階受洗者的極限。
再加上多種高階搏擊術的融合,以及那幾種逆天異種天賦的加持……在二階以下,他可謂難尋敵手。
“此人的實力,比起擂臺上那個不可一世的羅斯,還要稍勝一籌。戰鬥本能更是高出幾個檔次。”
西倫看着地上的屍體,淡淡評價。
可惜,還是差了點意思。僅僅只接了他兩招,便徹底倒下了。
自己故意用珍貴的血靈膏去誘惑他,以及引導他去聯想自己身上那瓶“新生藥劑”,巨大的貪婪徹底衝昏了這個老兵的頭腦,讓他失去了作爲武者應有的冷靜和判斷。
否則,以尤彌斯這老辣的極境實力,若是打定主意要跑,絕不至於被自己兩槍就釘死在這裏。
貪婪,果然是最大的原罪。
西倫不再多說,上前兩步,蹲下身子。
他從尤彌斯破碎的衣兜裏,將之前那瓶血靈膏拿了回來。
藉着微弱的光線看了看,西倫微微皺眉,覺得有些可惜。
“被這老狗用了一點點,純度受損了。”
他將藥劑收回懷裏,隨後戴上黑色的皮手套,開始在這具殘破的屍體上極其熟練地搜索起來。
片刻後,他在尤彌斯被砸斷的雙臂手腕處,發覺其佩戴着一對造型古樸的護腕。
護腕形似鐵色,表面卻泛着一層幽幽的淡藍光澤,似乎是某種極其稀罕的高階非凡金屬鍛造而成。
西倫用力將其扯下。
這東西拿在手裏分量極重,入手處傳來陣陣淡淡的溫涼氣息。
當他試着將自己的一絲氣血注入其中時,能明顯感覺到這股氣息有助於加快氣血的流轉速度,若是長期佩戴,對增益體魄和恢復體力有着極大的好處。
“倒是件難得的好寶貝,不愧是第三鐵腕的家當。”西倫微微點頭。
不過,當他翻過護腕的內側時,發現上面竟然用極其顯眼的古維多利亞文深深地刻着“鐵腕”二字。
“實在有些太顯眼了,要是戴在手上,輕易不敢讓人看去,否則碎骨幫那羣瘋狗肯定會發瘋。”
西倫咂了咂嘴,將這對護腕塞進隨身的布袋裏,打算回去後找個黑市鐵匠把字給磨平。
摘下護腕後,西倫又將尤彌斯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
結果讓他十分無語。
他微微搖頭站起身。
這老東西出門敲詐,身上居然連一個便士的現鈔都沒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