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將文件在書桌上放下之後,羅德恭敬地說道:
“總督大人,分部各處的加急文件已全部批註好,重點標出,可要屬下爲您口述一遍?”
西倫搖了搖頭,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賬冊:“不必了,我親自看即可。”
羅德當即知趣地行禮退下。
書房內只剩下西倫和雷娜兩人。
西倫一邊快速翻閱着文件,一邊隨口問道:“今日的公文中,可有什麼異樣之處?”
雷娜依舊保持着那副清冷疏離的神態,她微微想了想,上前一步,伸出纖細的手指點在一疊文件上,輕聲說道:
“回大人,似乎前廠長迪安諾大人的幾個批示,在兩方賬目的點對之下,有所異常。”
西倫眼神一凝,動作卻沒有停頓。
他順着雷娜的指引翻開一處被重點標記的文件,果然是迪安諾簽發的手令。
上面密密麻麻寫着的,是關於幾批貨物的採購和咻斒乱恕�
上面記載着,這批貨物將從北郊荒地邅恚浻尚值軙@裏的關卡蓋章放行,最終送往北區遠處的一處名爲“黑天鵝館”的奢華銷金窟去。
西倫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關於黑天鵝館的情報。
這地方表面上是個供達官貴人和非凡者歇息的高級俱樂部,實際上卻是一個巨大的地下中樞站。
許多見不得光的勢力,尤其是如果涉及高純度非凡材料和違禁物品的交易,都喜歡在這裏接頭。
原因無他,因爲黑天鵝館背後勢力錯綜複雜,隱祕且絕對安全,即便是警視廳的人,也極少有人敢在此地鬧事。
西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來如此,這老狐狸的手腳終於按捺不住了。我曉得了。”
他看了眼時間批註。
按照行程,這批貨物咻斠呀涢_始了,大約還有二十天就會抵達兄弟會的駐地轄區。
西倫思索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合上關於迪安諾的文件,西倫又快速翻看了幾個日常的行政文件。
因爲有雷娜等人的提前批註和加重劃線,所以他處理起來格外輕鬆。
主要的事情無非就那麼幾個:有流竄的殺人犯逃入北區,西倫隨手批示“加強巡備,如有反抗格殺勿論”;另外一些糾紛事務也一一給出狠辣且高效的方案。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是一份關於轄區內工廠僱傭工人的備案。
上面奉行着所謂教會的僞善理念,遵循警視廳方針,冠冕堂皇地寫着“杜絕童工壓榨”。
看到這裏,西倫握着鋼筆的手猛地一頓。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了自己曾經在南區貧民窟見過的那些煙囪工。
那些孩子只有三四歲大,因爲身軀瘦小,被逼着爬進滾燙的煙囪裏清理積灰,很多人被活活卡死、燙死在裏面。
西倫眼神微黯,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
這操蛋的世道,底層平民的命連一條狗都不如。
他拿起紅筆,在文件上重重地批註道:
“低於十二歲之工作者,各廠礦須向上請示報備,情況查實無誤方可錄用。
至於薪水,做多少活,便給多少酬勞,膽敢剋扣者,依規重罰。”
與此同時,在北區一條繁華的后街。
一家檔次不低的酒館包廂內,前廠長迪安諾正參加着一場隱祕的聚會。
他喝得醉醺醺的,滿臉紅光,包廂裏坐着的,都是以前他在七海加工廠時的老親信。
聚會上,氣氛熱烈。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親信端着酒杯,藉着酒勁起舻溃�
“老廠長!您別看現在那個毛頭小子西倫掛着總督的名頭,負責督管大局。
可那小子一天到晚除了在院子裏捱打發瘋,懂個屁的管理!具體執行下面事務的,不還是靠着您老人家麼?
在咱們弟兄心裏,咱們只認您纔是真正的總督!”
迪安諾表面上立刻板起臉,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呵斥道:
“胡說八道什麼!現在大家都是在爲總督大人效力,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免得落人口實!”
然而,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卻暗暗閃爍着竊喜的光芒。
他在心裏盤算着:“這西倫雖然是個能殺極境異種的怪物,但他終究根基尚湣�
只要我牢牢唤j了自己這一批老親信,在分部內形成鐵板一塊的派系。
到時候,他西倫想要調動一兵一卒都得經過我的手。
就算他真察覺到我在賬面上做了一點小動作,爲了北區的穩定,想必他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怎麼爲難自己。”
迪安諾抿了一口劣質烈酒,眯着眼問道:“最近諸位在工作上,可有什麼不順心的問題?”
有人立刻趁機抱怨道:“老廠長,您是不知道。
現在兄弟會分部爲了擴張,開始大肆招收新人。
上面規定,這幫什麼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居然和我們這些出生入死的老人幹一樣的職務,拿一樣的酬勞!
這西倫總督真是一點不念及咱們老人的苦勞。
再不濟,也該給咱們升個管理層,活兒輕鬆些纔對啊。”
迪安諾正愁怎麼進一步拉攏這批人,聞言立刻壓低聲音,故作仗義道:
“這也簡單。你們畢竟是爲分部流過血的老人,自然要有些特權。
回頭我利用職權,給你們調崗,分配些巡查、看庫房的輕鬆活兒,薪水照發,甚至還能多拿點津貼。
不過這事兒你們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別在外面瞎嚷嚷。”
果不其然,底下這羣人一聽有這等好事,頓時“老廠長仗義”、“老廠長萬歲”的馬屁聲叫個不停。
迪安諾靠在沙發背上,笑眯眯地點頭受用。
他篤定,這兄弟會縱使想要擴張,憑西倫一個人也擴張不到哪兒去,總歸是要重用他們這批熟悉門路的老人的。
自己把這麼一批中堅力量死死握在手裏,坐穩這兄弟會分部權勢第二人的位置,暗中大把撈錢,倒也是個絕妙的下半生歸宿。
等到聚會散場,迪安諾喝夠了酒,搖搖晃晃地推門走出酒館。
剛走到陰冷的街角,他便愣住了。
只見漫天飛雪中,外面靜靜地停了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迪安諾酒意瞬間醒了三分,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這才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第255章 突破,呼吸法第四層,全身蛻變!
車廂內瀰漫着一股高級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坐在後排的,仍然是那個黑裙女人。
女人優雅地疊着雙腿,黑色的高開叉長裙下隱約露出白皙修長的大腿。
她吐出一口菸圈,聲音嬌媚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迪安諾先生,黑天鵝館的那批貨物已經從荒地發出了。
你那邊疏通得怎麼樣了?我可提醒你,務必不能出一丁點差錯。
這裏面,可是有不少能讓警視廳發瘋的高純度違禁品。”
迪安諾貪婪地吸了一口車廂內的香氣,拍着胸脯保證道:
“只要錢給夠了,我這邊的關卡自然暢通無阻。
那西倫就是個武癡,根本不懂查賬,出不了紕漏。”
說着,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比了個要錢的手勢。
女人見狀,輕蔑地笑了笑,說道:
“那是自然,我們做事最講究規矩。先付你個訂金。”
說着,女人十分撩人地從那修長的黑色裙襬下面,摸出一疊厚厚的紙質鈔票,直接扔在迪安諾懷裏。
“點點吧。”
迪安諾眼睛都直了,他抿了抿乾燥的嘴脣,連忙雙手接過去。
四十磅!
總酬勞的一半。
他辛辛苦苦在工廠幹半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而現在,就這麼眼睛一閉一睜,利用職務之便放個行,事成之後可就淨賺八十磅!
這真是傻子纔不做的買賣。
他一邊數錢,目光一邊不受控制地掃過這女人。
心中暗自驚歎:這娘們身段真是絕了,腿長奶大,那張標準的瓜子臉上生着一雙勾人的丹鳳眼,實在性感得要命。
可惜,迪安諾雖然好色,卻更惜命。
他很清楚這女人背後的勢力有多麼龐大恐怖,自己若是敢碰她一根指頭,明天就得被沉到長青湖底喂王八。
把錢揣進貼身的衣兜裏,迪安諾當即識趣地下了車,站在風雪中諂媚地說道:
“您放心,我曉得分寸,絕不會誤了貴方的大事。”
同一時間,鐵拳幫總部那壓抑的會議室內,幫派高層齊聚一堂。
昏暗的燈光在腥四樕贤断旅靼挡欢ǖ年幱啊�
腥说吐曌h論着,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焦慮與忌憚。
幫主道森雙手撐在桌面上,緩緩抬起頭來,如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全場,沉聲說道:
“諸位,商議得如何了?”
腥嗣婷嫦嘤U,最終,一位資歷頗深的堂主站起身來,搖頭嘆息道:
“幫主,這西倫,着實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此人不僅潛力驚人,戰力更是卓越,能在極境鐵甲龜最擅長的水域將其搏殺,戰鬥經驗之豐富令人咋舌。而且……”
堂主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心悸:
“傳聞他在幾個月前的騎士搏擊賽上,決賽面對那個被譽爲天才怪物的極境羅斯,竟然能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戰至最後一刻。
此人的戰鬥意志簡直匪夷所思,猶如瘋狗一般。”
另一位分會長也附和道:“沒錯,除非我們能出動真正的二階撕裂者,以絕對的階級力量將其碾壓。
否則,就算幫主您派兩位極境非凡者一起出動,再安排神槍手在一旁輔助,恐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應付此人。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付出了慘痛代價勉強獲勝,以此人那神出鬼沒的身法和恐怖的癒合力,也有極大的可能讓他全身而退。
一旦讓他活下來,我們鐵拳幫必將面臨一個無休無止的恐怖夢魘。”
道森閉上眼睛,手指再次敲擊起桌面。
他沉吟了許久,方纔緩緩睜開眼,冷硬地說道:
“此事,我的確反覆想過,得出的結論和你們差不多。
西倫不可力敵,至少在沒有絕對把握一擊必殺之前,不能與他正面撕破臉。”
他斟酌着詞句,向手下人剖析着當前的局勢:
“可是諸位,我們鐵拳幫如今面臨的困境是資源嚴重短缺。
若要繼續擴張地盤,爲我衝擊二階籌措足夠的非凡材料,要麼往西,要麼往東。”
道森走到牆上的巨幅北區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西面:
“西面是月亮湖。那可是塊肥肉,但那裏盤踞着兩個比碎骨幫還要強橫的老牌勢力,僅僅是二階非凡者,保底就有五位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