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263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萬一呢?

  萬一羅斯比賽當天早上喝涼水不小心塞牙了呢?

  萬一羅斯走在擂臺上突然腳下一滑摔斷了腿呢?

  萬一比賽進行到最激烈的一半,天空中毫無徵兆地劈下一道水桶粗的雷霆,直接把羅斯給劈個半死不活呢?

  萬一西倫忽然爆種,像個戰神一樣擊敗羅斯呢?

  在這個充滿着詭異非凡因子的世界裏,這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啊!

第237章 狂歡,養病,休養生息

  就在屋子裏的氣氛壓抑得快要凝固的時候,下一刻,一陣極其急促、甚至有些慌亂的腳步聲伴隨着雨水飛濺的聲音,從外面的街道上轟然傳來。

  砰的一聲,俱樂部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着樸素粗布麻衣、渾身被汗水和雨水溼透的通訊童子,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般飛奔了進來。

  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卻死死扒住門框,扯着嘶啞的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咆哮道: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騎士比賽徹底結束了!”

  童子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聲音尖銳得甚至變了調:“冠軍……是咱們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選手!是西倫學長!”

  轟!

  屋子裏的腥讼仁驱R齊一怔,大腦彷彿在瞬間陷入了短路。

  旋即,那個光頭二階非凡者老師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轟然起身,身下的實木椅子被直接掀飛出去砸在牆上。

  他幾步衝到童子面前,一把抓住童子的肩膀,嘴脣劇烈地顫抖着,語無倫次地吼道:

  “你……你確認麼?!你沒謊報軍情吧!真的是西倫?是西倫擊敗了那個怪物羅斯奪冠了麼?!”

  童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畢竟他可是趁着比賽剛剛結束的混亂,馬不停蹄地甩開步子從幾十裏外的大宇道館一路拼命跑回來的。

  他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堅定地說道:

  “千真萬確!我拿我的命發誓!西倫學長和那個叫羅斯的在廢墟里戰至了最後的一分一秒,兩人拼到了彈盡糧絕!”

  “最後……羅斯徹底陷入了昏迷!西倫學長站到了最後取勝!

  福爾斯館主閣下已經親自宣佈了西倫學長的冠軍歸屬!那個不可一世的羅斯只能屈居第二!”

  童子繼續激動地彙報道:“還有,代表白銀之手的李安因爲傷重根本並未到場參加季軍賽,所以黑荊棘俱樂部的科萊排在了第三,白銀之手直接掉到了第四!”

  這一番話語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深海中引爆。

  整個破舊的俱樂部屋子裏頓時陷入了徹底的熱鬧與瘋狂之中,歡呼聲轟然爆發,彷彿要把屋頂都給掀翻。

  大廳裏到處傳來學員們聲嘶力竭的吼叫:“贏了!我們贏了!”

  “操!鐵十字是冠軍!我們是聖羅蘭城的冠軍!”

  人羣中間,那幾個平日裏威嚴古板的二階老師,此刻皆是面色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興奮激動得像個孩童般手舞足蹈。

  “好!好啊!太好了!”

  光頭老師仰起頭,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他猛地在自己那有些乾癟的口袋裏摸索了半天,竟然極爲肉痛卻又極其豪爽地親自摸出了一張面值足足一英鎊的紙鈔。

  他將紙鈔用力地塞進童子那滿是泥水的手裏,大聲誇讚道:

  “你這小子,這個喜報送得太好了!這是賞你的!”

  旁邊的其他幾個老師見狀,也是毫不含糊,紛紛摸出身上的零錢硬幣,嘩啦啦地遞了過去。

  這通訊童子只覺得手裏一沉,低頭一看,自己這一下竟然收到了四張英鎊紙鈔和十幾個先令的豐厚打賞,這抵得上他一個多月的苦工了,他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鞠躬。

  那光頭老師還不解渴,一把拉住童子的胳膊,急切地說道:

  “錢你收好,你先過來坐下,快!給咱們仔仔細細地講講比賽的過程!”

  這些老師因爲身上揹負着繁重的教學任務,或是因爲捨不得淘門票費用,沒有能夠親臨現場去觀賽,故而此刻只能眼巴巴地聽別人轉述。

  童子喝了一口旁邊人遞過來的水,潤了潤嗓子,頓時口若懸河地說了起來。

  他加上了極具主觀色彩的修辭,繪聲繪色地描述着擂臺上兩人刀槍相撞、雷霆閃爍的交手過程。

  當晚,一向死氣沉沉的鐵十字俱樂部破天荒地張燈結綵,廉價的劣質麥酒香氣四溢,狂歡的聲音響徹了半個貧民窟,十分熱鬧。

  與下城區的喧囂狂歡截然不同。

  另一邊,大宇道館深處的一間極其安靜、保密級別極高的高級醫療屋子裏,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房間內的牆壁被粉刷得潔白無瑕,一塵不染。

  柔和而湝的光線透過巨大的百葉窗,靜靜地照在屋子裏的地板上。

  在那張寬大柔軟的雪白牀單上,毫無生氣地躺着一個年輕男人。

  他雙眼緊閉,五官極其俊俏,透着一股如同刀削斧鑿般的冷峻感。

  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他那放在被子外面的修長五指,依然微微彎曲着,指節分明,彷彿隨時準備握緊那把致命的黑色長槍。

  正是引發了全城轟動的西倫。

  從擂臺上被抬下來到現在,他已經在這裏毫無知覺地躺了整整兩天兩夜。

  他那千瘡百孔的全身,此刻被塗滿了一層厚厚的、散發着刺鼻草藥味的深綠色藥膏,像是一個被打碎後又被強行拼湊起來的瓷器。

  同時,每隔兩個小時,一直守在牀邊的倫德就會驅動自身非凡力量,將屬於三階強者的溫和氣力,通過手掌源源不斷地輸送進西倫那枯竭的經脈之中,以此來調和西倫體內因爲雙循環暴走而徹底紊亂的身體機能。

  “呼——”

  又一次漫長的氣力輸送完畢,倫德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透出幾分蒼白。

  他緩緩收回雙手,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着牀上依然沒有甦醒跡象的西倫,眼神中既有嚴厲的責備,也有着藏不住的驕傲。

  不多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着一身幹練白衣、醫生打扮的女人邁着修長的雙腿靠近了病牀。

  她神色清冷,看了一眼略顯疲憊的倫德,毫不客氣地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你該出去了,接下來的探查不能有外來氣力的干擾。”

  倫德並沒有因爲對方的態度而發火,他深知眼前這個女人的醫術有多麼高超,當即一言不發地站起身,退出了房間,在外面走廊裏焦急地繼續等待。

  白衣女人將隨身攜帶的沉重醫療箱放在桌子上,“咔噠”一聲打開,取出了一系列精密的非凡聽云餍担_始對西倫的身體進行極其細緻的詳唷�

  片刻之後,她那一直緊繃的面龐微微放鬆,滿意地點了點頭,低聲喃喃自語道:

  “真是個怪物般的體質,心脈不僅穩定下來了,呼吸也變得極其平穩,那些致命的內傷竟然在短短兩天內就開始自動癒合了。”

  “按照這個恢復速度,應該馬上就要醒過來了。

  爲了防止他痛醒後掙扎導致傷口二次崩裂,先給他服一點止疼藥劑吧。”

  說着,她手法熟練地取出了一套帶着細長針頭的輸液針。

  正當那尖銳的針頭即將刺破皮膚之時。

  牀上的西倫眼皮突然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彷彿在極其深沉的夢魘中與什麼東西做着最後的殊死搏鬥。

  緊接着,那雙冷厲的眼眸緩緩睜開。

  起初,他的目光透着一絲茫然與渙散,瞳孔逐漸聚焦。

  一股極其濃烈、甚至有些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瞬間衝入了他的鼻腔,緊隨其後的是一股如海嘯般席捲全身的極致痠痛。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像是被放在磨盤裏碾碎了幾百遍,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哀鳴。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居高臨下看着自己的白衣女人。

  女人那雙冷靜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手中動作不停,淡淡地開口道:

  “醒了?既然醒了就先別亂動,你現在的身體就像個漏水的破麻袋,我正在給你輸點營養和止痛的藥劑。”

  說着,她手腕一抖,銀針極其精準地紮在了西倫手背那乾癟的靜脈血管上,隨後撕下幾條醫用膠帶,將細軟的輸液管死死地固定住。

  做完這一切,她又細心地托起西倫的手臂,讓那隻扎着針的手調整好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塞進了柔軟的被子裏,以防受涼影響血液循環。

  “這藥劑輸的比較慢,你現在的身體底子還很不好,經不起大劑量的猛藥衝擊。”

  女人一邊收拾器械一邊叮囑道,“這兩天你就老老實實地躺在牀上別動了,如果感覺哪裏不對勁就按鈴,過兩個小時我會叫護士進來給你拔針。”

  說完,她提起醫療箱,雷厲風行地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外,等候多時的倫德見醫生離開,方纔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在倫德高大的身軀後面,還有一些人擠在門口,遠遠地往裏張望着,卻又極其默契地沒有踏進病房半步。

  那是黛西斯、雷恩會長,還有費斯特等人。

  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帶着關切,但畢竟這羣人明白要給重傷的西倫保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倫德拉過椅子坐下,看着睜開眼的弟子,冷硬的臉頰上扯出一抹微笑道:“感覺怎麼樣?”

  西倫虛弱地躺在牀上,喉嚨乾澀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他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沙啞着嗓音道:“……有些疼。”

  這不是矯情,西倫是真的感覺身體內部火辣辣的,彷彿有一團尚未熄滅的烈火在內臟裏來回燒灼。

  胸口有些悶得難受,同時又伴隨着一種極度失血後的極度虛弱感。

  倫德嘆了口氣,道:“你那是在拿命去拼!先躺着忍一忍吧,現在你的腸胃還沒有恢復功能,還不能喝水,只能先用輸液的方式代替補充水分。”

  “醫生說了,你剛醒來,必須熬過四個小時之後才能進食,閉上眼睛繼續休息吧。”

  西倫微微點頭,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巨大的睏意再次如潮水般湧來,他沒有掙扎,便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他在這片安靜中再度醒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窗外的天色黑壓壓的,厚重的雲層遮蔽了星光,只有走廊昏黃的路燈透過玻璃灑進來。

  西倫微微側過頭,發現牀邊一左一右正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是雷恩會長,此刻正藉着微弱的光線低頭看着一份報紙。

  而女人,則是雙手撐在下巴上,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西倫那張蒼白臉龐看的黛西斯。

  察覺到西倫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西倫乾裂的嘴脣微動,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呼喚:“黛西斯。”

  黛西斯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般猛地直起身子,臉頰上飄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連忙湊上前,小聲地問道:

  “睡醒啦?是不是渴了,要喝水麼?四個小時已經過了,現在可以喝一點點了。”

  西倫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微微點了點頭。

  一旁聽到動靜的雷恩立刻放下了報紙,手忙腳亂地從保溫瓶裏倒來了一水杯的溫水。

  黛西斯接過水杯,用手背輕輕貼在杯壁上試了一下水溫。

  確認不燙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手臂穿過西倫的後背,將他極其緩慢地扶着半坐起來,在後背墊上了一個軟枕。

  她端着水杯湊到西倫嘴邊,一點一點地喂他喝水。

  西倫真的是渴極了,喉嚨瘋狂地吞嚥着,發出咕咕的聲音,一口氣喝完了大半杯。

  溫熱的水流順着食道淌進胃裏,溫度正好,彷彿枯木逢春,讓他乾涸的身體重新感受到了一絲生機。

  黛西斯拿出手帕輕輕擦去西倫嘴角的掛着的水漬,柔聲說道:“醫師女士交代了,你現在腸胃太脆弱,只能喫最軟的流食。”

  “倫德先生下午出去,專門去下城區最高檔的餐廳給你買了熬煮得極爛的米湯,那是用最白淨的細米熬的,裏面還加了一點點白糖呢。”

  說着,她轉身端過一直放在旁邊熱水裏保溫的小瓷碗,拿着湯匙轉過身,看着雙手無力垂在兩側的西倫,輕聲問道:

  “你能自己拿着勺子喫麼?”

  西倫咬着牙,嘗試着想用手肘支撐起一點力量,卻發現那隻扎過針的手臂痠軟無比,根本提不起半點勁。

  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黛西斯見狀,並沒有露出任何嫌棄的神色,反而極其自然地在牀沿邊坐下,輕聲說道:

  “別動了,我來餵你吧。”

  她用銀色的勺子在瓷碗裏攪動了一下,舀起一點濃稠的米湯,還細心地放在嘴邊吹了吹熱氣,這才遞到西倫脣邊。

  西倫微微張口,將米湯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