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思索了片刻,目光看向一旁的另外兩位弟子,然後又落回西倫身上。
“除你之外,另外幾名弟子在達到一定境界後,都選擇了自己的持械方向,並由我傳授了相應的非凡搏擊術。”
倫德緩緩說道,“比如艾古選擇了重劍,尤斯選擇了臂鎧。
但,我雖然觀察了你許久,卻也說不清,你到底在哪一方面最爲突出。”
倫德的語氣十分客觀,他平靜地分析道:
“你在技藝的練習上,似乎有着一種近乎本能的天賦。
無論是極其考驗耐力的鐵壁呼吸法,還是霸道無匹的重海巨鯨引導術,亦或是警用搏擊術、多羅克暗爪功,你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掌握其神髓。”
“但是,你的各項能力似乎又比較均衡。
你的力量、速度、抗擊打能力,都沒有明顯的短板,但也沒有哪一門搏擊術表現出絕對壓倒性的突出。
這在選擇兵器時,既是優勢,也是劣勢。”
倫德若有所思地看着西倫,深邃的眼眸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他問道:“你想過自己要練習什麼兵器麼?
不要急着回答,包括你想用的主武器、副武器,都仔細想想,然後跟我說說你的理由。”
第190章 神話種,槍法訓練
西倫走到倫德對面的椅子前,穩穩地坐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在腦海中整理着措辭。
“老師,”西倫睜開眼睛,目光清明,“按照我的理解,兵器的選擇,最終是由自己未來要走的道路決定的。”
他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
“我對維多利亞這個時代,包括聖羅蘭城這個充滿慾望與殺戮的地方,還算了解。
我以後的主導路徑,大部分時間還是要和‘人’打交道。
我或許會跟很多錯綜複雜的勢力產生交集,甚至衝突。比如底層的兄弟會,把持水路的遠洋碼頭,甚至是像奧切利家族那樣的高高在上的貴族。”
西倫的聲音很平穩,但卻透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冷酷。
“但是,老實說,除了人之外,或許我也會和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異種,有着較高頻率的生死搏殺。”
西倫在心裏暗自補充了一句:因爲我需要獵殺異種,吸收它們的非凡天賦來壯大自己。
他考慮到異種往往體型龐大、皮糙肉厚,且帶有各種詭異的毒素或能力,近身肉搏的風險實在太大。
他抬起頭,看着倫德,反問道:“老師,您擅長教學哪種兵器?”
倫德聽着西倫這番老成持重的分析,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在大廳裏迴盪,帶着幾分豪邁。
他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趣地看着自己的這個小弟子,說道:
“難道我擅長什麼,你就學什麼麼?
你這小子倒是會省事。不過,我會的兵器還是比較多的。
槍、劍、刀,這些常規的我都精通。
早年爲了對付一些難纏的重甲敵人,我還學過狼牙棒,甚至練過徒手臂鎧。”
西倫不爲所動,眼神執着地追問道:
“即便您精通百般兵器,但也總有最擅長、最能代表您巔峯實力的一種吧?”
倫德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強者的絕對自信與傲然。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兵器架上那柄赤紅色的長槍,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自然是槍。”倫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力量。
“當年,我參加晉級高級騎士的生死大比。
在那場決定命叩膽痿Y中,我用手中的長槍挑翻了三名同階的強敵。
賽後,一位帝國上議院的伯爵大人,親自爲我授予了騎士稱號——‘赤芒之星’。”
倫德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肉橫飛的戰場:
“之所以得到這個稱號,是因爲我最擅長一種極其特殊的修煉氣力的法門。
這種法門可以讓我將體內的氣血極度壓縮,凝練成無堅不摧的‘氣槍’。
氣槍呈現猩紅色澤,因此得名。
在圈子裏,這門槍法號稱可以貫穿四階生物以下的任何防禦。”
說到這裏,倫德自嘲地笑了笑,擺了擺手:
“當然,這種說法多少有些誇大其詞就是了。
畢竟四階的怪物,那已經是另一個維度的生命了。
但在一階到三階的戰鬥中,我的槍,從未折斷過。”
西倫靜靜地聽着,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貫穿四階以下的任何防禦?這種極致的穿透力與爆發力,正是他目前最渴望得到的。
他若有所思地在腦海中模擬着長槍的戰鬥場景。
長槍,號稱百兵之王。
一寸長一寸強,面對體型龐大的異種,長槍可以保持安全的攻擊距離;面對手持利刃的敵人,長槍的突刺與橫掃,能夠輕易撕裂對方的防線。
進可攻,退可守,大開大合,剛猛無匹。
西倫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看着倫德,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洪亮地說道:
“老師,那我也跟隨您,練槍!”
......
待西倫的話音在空曠的大廳內落下,倫德微微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轉頭看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弟子,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吩咐道:
“今日的觀摩課程就到這裏,你們先回去吧,把剛纔看到的招式在腦子裏好好過幾遍。”
兩名弟子恭敬地起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倫德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煤氣燈下投下濃重的陰影,他對西倫偏了偏頭:“跟我過來。”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鋪着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來到一間瀰漫着陳舊紙張與防蟲香料氣味的書房。
高聳至天花板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泛黃的典籍與手抄本。
倫德走到其中一個書架前,目光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書脊上掃過,手指輕輕敲擊着木板,似乎在斟酌。
“自靈長類第一次學會了用雙手從地上撿起石頭扔向獵物,他們就有了無傷狩獵的雛形能力。”
倫德一邊翻找,一邊隨口介紹着,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低沉:
“而當他們懂得將樹枝折斷,把一端削尖,製作成原始的長矛,作爲拋擲兵器之後,即便是陸地上體型最龐大、皮肉最厚實的猛獁象,也絕非我們的對手。”
說到這裏,倫德停下動作,轉過身平靜地注視着西倫:
“人善智而不善力,如果僅僅是徒手搏鬥,憑藉這副血肉之軀,極少有人能夠對抗同級別的異種。
即便只是野豬、獅子、猛虎這些尚未完全蛻變的低級異種,人類也幾乎不可能徒手將其戰勝。
它們的肌肉密度、骨骼硬度以及那股狂暴的野性,是人類天生缺乏的。”
西倫靜靜地聽着,腦海中浮現出在遠洋碼頭海域遭遇的那頭恐怖的魔鬼鯨,以及那條被他生生撕裂的白鯊。
如果不是他擁有遠超常人的氣力底蘊和極其變態的恢復能力,徒手對付那種怪物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如果修行兵器,佩戴堅固的甲冑,備好充足的後勤補給。
那麼即便是狂暴的巨熊、鐵甲般的犀牛、潛伏在沼澤的河馬、甚至是象類異種,都絕非不可戰勝。”
倫德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一種身經百戰的從容,“當然,這都只是針對普通的生物,或者是那些尚未脫離野獸範疇的低級異種。
如果是神話生物,那就很難說了。”
西倫一怔,眉頭微微皺起,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
“神話生物?那是什麼?”
倫德轉過身,將一本厚重的冊子從書架上抽了出來,隨口反問道:
“雷恩沒有跟你說過麼?”
他吹去冊子封面的浮灰,緩緩說道:
“那是自第四紀以前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古老生物。
它們掌握着常人根本無法理解、也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那種力量,甚至可以稱之爲‘柄權’。
它們不需要像我們一樣苦苦修煉氣力,它們生來就可以號令風暴,降下毀滅的雷霆,引來淹沒大陸的海嘯,隨心所欲地動用天災。”
書房裏的空氣彷彿隨着倫德的描述變得沉重起來,西倫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緩了。
“它們的實力,足以在頃刻間輕易抹平一座繁華的人類城市,毀滅整個人類社會。
但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它們很少外出走動,更多的是偏居一隅,在深海、火山或是極寒之地陷入漫長的沉睡。
它們被早期的人類部落供奉爲圖騰,當做神明來膜拜。
這種存在,便叫做神話生物。”
倫德的眼神變得有些縹緲,似乎在追憶那些記載在古老文獻中的隻言片語:
“後來,一場幾乎毀滅整個世界的災難降臨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話生物紛紛隕落,它們龐大的身軀砸向地面,它們的血液匯聚成河流,皮膚化作山川,骨骼變成礦脈,內臟深埋入泥土。
這些神話生物的殘骸滋養了這片大地,整個世界方纔迎來了非凡體系的覺醒。”
“人類開始吸收這些遊離的能量,漸漸演化出了一條鑄造聖軀的進化之路,也就是如今的九階非凡者體系。”
倫德的聲音變得肅穆,“從超凡三階開始——一階受洗者,二階撕裂者,三階畸變者。
再往上,便是跨越了生命本質的天災三階——四階獵魔人,五階苦厄行者,六階天啓騎士。
至於再高的,還有那傳說中如同神明般的登神三階。”
說到這裏,倫德一怔,似乎陷入了某種極度複雜的思索之中。
書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牆角座鐘的滴答聲在迴盪。
許久之後,倫德方纔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
“我修行了整整十二年,在生死邊緣徘徊過無數次,見過許多實力遠強於我的非凡者。
我甚至有幸驚鴻一瞥,親眼目睹過一位六階天啓騎士的修行。”
西倫的瞳孔微微收縮,緊緊盯着倫德。
“那位大人以狂暴的風暴爲根基,習練着一種極其特殊的氣。
那種力量,已經根本不可稱之爲我們所理解的‘氣力’了。
無論從密度、承載力,還是瞬間爆發的破壞力來看,都遠遠凌駕於氣力之上。
或許,那種力量應當稱之爲‘神力’。”
倫德搖了搖頭,苦笑道:
“然而,我窮極一生,也僅僅只見過那一次。
我從未見過六階以上的非凡者,彷彿那些傳說中的天災三階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當然,這絕無可能。至少在這座聖羅蘭城的上城區,在那些古老貴族的深宅大院裏,必然蟄伏着六階以上的恐怖存在。
可惜,以我如今這區區高級騎士,白身平民的身份,還沒有進入上城區核心圈子的資格。”
西倫一怔,上城區。
這個詞彙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了他那被刻意封存的記憶深處。
他好像去過那個地方,在那個充滿泥濘與屈辱的童年裏,和那個總是帶着病態精緻的母親一起,跪在風暴公爵那扇華麗而冰冷的大門前乞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