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依然清晰地記得,在奧切利家族的莊園裏,羅斯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以及那蓄意打傷自己的一記狠辣鞭腿。
當時,是倫德閣下如同一尊戰神般降臨,用絕對的實力替他報了仇,將羅斯像破布一樣甩在牆上。
但西倫有着自己的驕傲,別人的庇護終究是外力,他自己必須堂堂正正地在擂臺上打回來,出一口壓在心中的惡氣,讓奧切利家族那些自命不凡的貴族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
......
狹小的房間裏,雨聲依舊連綿不絕。
西倫坐在牀沿,大腦猶如一臺精密的齒輪機器,飛速咿D着,分析着自己目前所面臨的局勢與實力差距。
他開始思索羅斯的實力底蘊。
“羅斯是一階極境,氣血已經打磨到了圓滿的狀態,幾乎快要完成第二次受洗,踏入二階的門檻了。”
西倫微微眯起眼睛,回想着那天羅斯爆發出來的狂暴氣力。
那種壓迫感,遠比先鋒杯上的馬歇爾要凝實、鋒利得多。
“而我,雖然進步很快,但畢竟受洗的時間太短,距離一階極境還有着不小的差距。”
西倫在心中默默盤算着。
氣力方面,他現在主修的《重海巨鯨引導術》剛剛穩固在第二層。
這門功法雖然霸道,能夠賦予他遠超同階的深厚氣血,但面對羅斯那種沉澱多年的極境強者,依然顯得有些單薄。
“如果能突破到第三層,大約勉強能和羅斯較量一下,但也只是過上兩招,無法持久。
只有達到第四層,氣血生生不息,才能徹底抗衡,不落下風。”
西倫琢磨着,“如果自己能練到傳說中的第五層,那麼氣力比起極境的羅斯,還要強出一倍不止。”
這極難做到。
重海巨鯨引導術越往後,對肉體的負荷與精神的壓迫就越恐怖,且極難練成,進度綿長悠久。
但對自己而言,還好。
他有着“適應性腑臟”的天賦,有着遠超常人的忍耐力,只要有足夠的資源和極端環境,他就能硬生生把經驗肝上去。
至於體魄方面,西倫其實很強。
經過製冷器的極限淬鍊,以及數次生死搏殺的洗禮,他的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已經堪比低階異種。
但是,和羅斯那種有着家族底蘊支撐、已經在一階停留數年、用無數珍貴藥劑餵養出來的肉身相比,確實還差了一些底蘊。
“不過,體魄的差距並不是最致命的。”
西倫吐出一口濁氣,“目前最要緊的短板,是在搏擊術上面。”
他現在掌握的貝雷洛踢腿術和多羅克暗爪功,雖然都已經練到了極高的層次,甚至暗爪功已經達到了大師級,但這些終究是徒手搏擊術。
在面對真正的生死搏殺,尤其是面對手持高階非凡武器的敵人時,徒手往往會喫大虧。
“我需要練習一門持械搏擊術。”
西倫的目光變得堅定。兵器,是手臂的延伸,是殺戮效率的幾何倍數放大。
如今任務繁忙,道路艱難,前有羅斯這種貴族天才攔路,後有巴爾克這種黑幫頭目虎視眈眈。
要想在這夾縫中殺出一條血路,還需繼續拼命努力啊。
西倫曾聽過倫德導師說的一句話:
“要修成強者,就要以強者的標準來苛刻地要求自己。
如果你只盯着腳下的泥濘,就永遠看不到山巔的風暴。”
西倫琢磨着這個“標準”。如果要在四個月後全面超越羅斯,他開始盤算着具體的進度規劃。
“重海巨鯨引導術,四個月內練到第四層肯定遠遠不夠時間,那需要海量的資源堆砌。
但是第三層,只要保持高強度的製冷器訓練,再輔以藥劑,有個一兩個月應該夠了。”
體魄方面,有製冷器淬鍊和日常的極限抗壓,雖然還差一些,但也不會有質的差距。
所以,最大的差距,就是那門尚未確定的持械搏擊術。
“我需要修煉一門極其厲害的持械搏擊術,而且,最好能在比賽前修煉到專家層次。”
說到這裏,西倫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按照他從導師那裏學到的知識,這個世界的基礎搏擊術,熟練度分爲四個階段:入門、熟練、專家、大師。
而真正具備殺傷力的非凡搏擊術,則有着更爲深奧的體系。
在一階、二階、三階這三個階段,被稱爲“超凡層”。
在這個層次裏,搏擊術的上限不僅僅是凡人所能達到的大師層次。
在大師之上,會衍生出第五個極其恐怖的層次——也就是“超凡”。
達到超凡層次的搏擊術,一招一式都能引動天地間遊離的元素,爆發出遠超肉體極限的破壞力。
相應的,當非凡者跨入第四、第五、第六階,進入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禍亂層”時,相應的非凡搏擊術,則會衍生出第六個層次——“禍亂級熟練度”。
那種力量,足以引發禍亂,摧毀城邦。
西倫若有所思:
“羅斯雖然是一階極境,但他畢竟也算年輕,心性浮躁。
他的非凡搏擊術大約停留在專家層次,應該不至於是大師級。
我自己至少也要將持械搏擊術達到大師級,才能在技藝上完全壓制對方。”
西倫吐了口氣,想來想去,雙方的綜合差距實在不小。
畢竟,羅斯從小接受家族的系統培養,修行時間比自己長得太多。
“如果能再給我一年時間,那就很寬裕了。
可惜,現實不會給我等待的仁慈。”
西倫想了許多,將所有的壓力化作冰冷的動力,最後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下。
他需要恢復體力,迎接明天的訓練。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着泥土的腥氣。
西倫準時睜開眼睛,他慣例地進行晨跑。
沿着下城區破敗的街道,他控制着呼吸的節奏,任由汗水溼透衣背。
晨跑結束後,他又在旅館後方的小公園裏,將暗爪功和踢腿術演練了數十遍,直到氣血徹底活動開來。
晨練完畢之後,他回到金雞旅館,在前臺老闆莫里那裏收到了一封信。
在走回一零六室的路上,西倫隨手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帶着淡淡的紫羅蘭香氣,是黛西斯寄來的。
信裏的字跡娟秀而跳脫,她絮絮叨叨地寫了許多。
先是興奮地說自己最近在練習一種古老的術式,雖然經常把房間弄得一團糟,但感覺很奇妙。
然後,她提到了之前西倫詢問她的事情。
“西倫,關於你之前問的,如何練習精神力和解析術式邏輯的事情。
我覺得你可以不用那麼着急。
神祕學是一門深淵般的學問,你需要先找一位真正的‘魔女’,爲你啓蒙神祕學天賦,打開靈視的門檻,再決定自己要進行哪一方面的神祕學修行,比如占星、鍊金或是詛咒。”
“當然,你未必需要把精力分散在修煉神祕學上。
你的非凡肉體天賦已經相當出辛耍瑢WⅡT士的道路或許更好。
順便說一句,最近我要跟蘇茜去學習製藥了,希望我不會把坩堝炸掉。”
她在信的末尾,筆鋒變得溫柔起來:
“簡單說完正事,西倫,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這個世界對你多麼不公,都要熱愛生活。
否則,那些躲在暗處看你笑話的人,該有多高興啊。”
西倫站在走廊裏,靜靜地看完最後一行字,隨後將信紙摺疊起來收好。
他吐了口氣,伸手摩挲着微微發脹的太陽穴。
他的確有輔修神祕學的打算。在面對那些詭異的異種和防不勝防的詛咒時,單純的肉體力量往往會陷入被動。
但是,最近的確太過忙碌,爲了備戰搏擊賽和復仇,他的精力已經被榨乾了。
“還是先放下吧,一階層次的戰鬥,主要還是拼氣血和搏擊術,暫時還用不到神祕學的直接幫助。”西倫在心中做出了決斷。
當然,等以後非凡途徑提升到了二階、三階,自己慢慢接觸到更多高階的非凡遺物、魔藥配方,以及那些涉及精神污染的領域時,都需要神祕學的深厚知識作爲支撐。
總歸是要練習的,但不是現在。
他回到房間,拿出紙筆,簡單地寫了回信。
他沒有提費恩的死,也沒有提自己所面臨的生死壓力。
他只是寫道:“我挺好的,接下來會認真練習,備戰四個月後的初級騎士搏擊賽。祝你製藥順利,別炸了坩堝。”
封好信封,拜託莫里寄出後,西倫換上一身乾淨的練功服,離開了旅館。
他今天的目的地,是倫德閣下的紅葉莊園。
紅葉莊園坐落在聖羅蘭城下城區的繁華地帶,與下城區平民帶的泥濘與喧囂截然不同,這裏安靜、奢華,空氣中都瀰漫着修剪整齊的草坪散發出的清新味道。
西倫出示了徽章,順利地進入了莊園。
那位總是板着臉、一絲不苟的銀髮管家接待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躬身,將他帶到了一間位於莊園深處的寬闊大廳。
這間大廳的穹頂極高,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古老的兵器和異種的頭顱標本,透着一股肅殺之氣。
管家悄然退下,西倫站在大廳邊緣,目光立刻被中央的那個身影吸引住了。
他的導師,新晉高級騎士倫德閣下,正換上了一身貼身的輕質銀色甲冑,在進行槍術練習。
倫德手持一柄通體赤紅的長槍。
那長槍不知是用何種材質打造,槍身表面流轉着暗紅色的光澤,彷彿有岩漿在其中湧動。
倫德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只是隨手向前點出。
“嗤——”
面前的空氣竟然被這看似隨意的一擊直接撕裂,發出了刺耳的嗤嗤聲。
緊接着,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極度壓縮,產生了一連串沉悶的爆鳴聲。
長槍在倫德的手中如同水波般漣漪舞動,又如同他雙臂的自然延伸,渾然天成。
他每一次刺、挑、掃,都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感,彷彿連整座大廳的空間都在隨着槍尖的軌跡而震顫。
揮舞片刻之後,倫德手腕一抖,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他將其穩穩地收回身側,氣定神閒。
而在大廳的下方邊緣,還有兩個人正盤腿坐在地板上,目不轉睛地觀看。
西倫認出,那正是倫德的另外兩位正式弟子,艾古和尤斯。
他們兩人的眼中都閃爍着狂熱與敬畏的光芒。
西倫靜靜地看到最後,直到倫德收起兵器,將其放回一旁由黑鐵打造的兵器架子上。
倫德一邊接過僕從遞來的毛巾擦拭着額頭上的汗水,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西倫來了麼?”
西倫立刻向前邁出兩步,身姿筆挺,恭敬地說道:“老師,我來了。”
倫德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在西倫那略顯憔悴但眼神堅定的臉龐上掃過。
他微微點頭,語氣平靜中帶着一絲洞察一切的睿智:“看來,你已經想好了。”
西倫微微點頭,他知曉導師說的是昨天關於費恩的事情。
既然悲劇已經發生,沉溺於悲傷毫無意義,唯有拿起武器。
他直視着倫德的眼睛,沉聲說道:“是的,老師,我想練習持械搏擊術。”
倫德將毛巾扔在托盤裏,走到大廳邊緣的一張紅木高背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