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十分鐘後,西倫喫完,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餐廳。
自始至終,兩人沒有說一句話。
……
夜色漸深。
菲力回到旅館二樓的豪華套房,推開門,恭敬地向坐在沙發上的老者行了一禮。
“老師。”
老者名叫厄瓜爾,穿着一身灰色的長袍,眼窩深陷,目光猶如鷹隼般銳利。
他是菲力的導師,也是“暴雪流派”在聖羅蘭城的傳承者。
厄瓜爾放下手中的菸斗,沙啞着嗓子問道:
“你今天下午去確認過了?下一場的對手,是那個叫西倫的年輕人?”
“是的,老師。”菲力點了點頭。
“有他的詳細資料麼?”厄瓜爾追問。
菲力微微驚愕,有些不解地看着老師:
“需要什麼資料麼?雖然我不輕視他,但我看了他前兩場的比賽,他主修爪功和粗湹耐确ǎ瑲饬Φ滋N並不深厚。
我不認爲,在‘暴雪八擊’面前,我會輸給他。”
“愚蠢!”
厄瓜爾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嚴厲得可怕。
“菲力,我教過你多少次,永遠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
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聲音低沉:
“不要小視你的對手,哪怕他在擂臺上表現得再怎麼渺小!你以爲他真的只是靠邭庾叩剿膹姷膯幔俊�
菲力沉默不語,但眼神中仍有一絲不服氣。
厄瓜爾冷笑一聲:“我今天動用了關係,去警視廳查了羅伯特死亡的卷宗。
你知道那個羅伯特死的時候,是什麼狀態嗎?”
菲力一愣:“不是說……被暗算致死嗎?”
“暗算?呵。”厄瓜爾轉過身,死死盯着自己的徒弟,“羅伯特在死前,遭遇了極其嚴重的未知畸變!
他的實力在那一刻,絕對已經突破了原本的極限,達到了某種恐怖的狂暴狀態!”
菲力瞳孔猛地收縮。
“按照西倫在擂臺上表現出的實力,他頂多只能說略勝正常的羅伯特一籌。”
厄瓜爾語氣森寒,“但是在羅伯特徹底失控、實力大漲的情況下,這個西倫,竟然在沒有受到任何致命傷勢的情況下,正面殺死了羅伯特!”
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菲力感覺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足以證明,他絕沒有看上去那般簡單。”
厄瓜爾重新坐回沙發,敲了敲菸斗,“他在擂臺上,有所隱瞞。
而且,隱瞞了極其致命的底牌。”
“距離你下一場比賽還有三天。”厄瓜爾看着菲力,語氣凝重,“我會認真調查這個西倫的背景資料,甚至去黑市買他的情報。
我要在賽前,儘可能還原他的真實實力和可能的底牌。”
菲力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所有的驕傲,深深鞠了一躬:
“是,老師。我會加倍訓練。”
……
三天的時間,在壓抑而緊張的備戰中飛速流逝。
對於西倫而言,這三天他的氣血底蘊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突破。
唯一稱得上巨大進步的,就是他將那種利用【遠聆】構建起來的、半徑三米區域的絕對掌握,徹底融入了骨髓。
當然,這需要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每一次開啓三米領域,他的精神力就像是被抽水機瘋狂抽取,訓練結束後,往往伴隨着劇烈的偏頭痛和乾嘔。
但西倫硬生生扛了下來。
第四天清晨。
西倫早早起來,用刺骨的冷水洗漱完畢,換上一身純黑色的特製練功服。
他沒有帶那把惹眼的怨恨左輪,也沒有帶騎士短劍。
晨練排空了體內的濁氣後,他撐着黑傘,不急不緩地朝着先鋒杯場館的位置走去。
當他靠近場館時,即便是以他冷漠的心性,也忍不住有些震驚。
今天的場館,格外熱鬧。
外面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狂熱的市民,甚至連街道上的馬車都堵得水泄不通。
半決賽的噱頭,加上之前各種離譜的流言蜚語,將這場比賽的熱度推向了頂峯。
西倫面無表情地擠進人羣。
在場館入口處,正有幾個似乎是媒體報社的記者,拿着本子在採訪排隊的觀校舐曉儐栕艑ι衔邕@場西倫對戰菲力的看法。
“這還用問嗎?!”
前面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自信滿滿地對着本子吼道,“只可能是菲力獲勝!他的暴雪八擊簡直是藝術!
那個靠殺同門上位的渣滓,絕對撐不過三個回合!”
“沒錯!沒有任何第二種可能!”
另一個瘦高個男人附和道,“菲力先生可是要奪冠的男人!”
記者滿意地記下,隨後將目光轉向旁邊一個穿着樸素的女人。
女人似乎有些害怕周圍狂熱的氛圍,她縮了縮脖子,羞羞怯怯地小聲說道:
“我……我支持西倫先生獲勝。他……他看起來很堅強。”
周圍立刻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粜Α�
西倫站在人羣后方,拉低了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心裏悄悄給那個女人點了個贊。
好眼力!
他沒有理會這些喧囂,出示了選手木牌後,徑直從專用通道進入了場館。
不得不說,四強賽的規格比起先前,確實是天壤之別。
原本只開放一半的場館此刻燈火通明,可容納三百人的看臺,目測上座率幾乎達到了九成。
在靠前排的貴賓座位上,西倫甚至看到了許多熟面孔。
那兩個曾經議論過他的西裝男人也來了。
因爲今天是週末,不用送孩子上課,兩人特意買了好位置。
其中一個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看着手中的對戰表,思索道:
“作爲鐵十字俱樂部的平民學員,這個西倫的表現確實已經讓人驚豔了。不過,他的好呖磥硪惨酱藸懼沽恕!�
“是啊。”
同伴點頭,“菲力的實力,比起那個雷傑西可是要厲害太多了。
屬性氣力的壓制,不是光靠肉身硬抗就能解決的。”
雷傑西:“......”
在他們下方不遠處,雙臂還纏着繃帶的雷傑西黑着臉,死死盯着空蕩蕩的擂臺。
他迫切地關注着這場比賽。
看着那個擊敗自己的西倫越打名次越高,雷傑西心裏反而湧起一種莫名的輕鬆感。
甚至,他在心底隱祕地期盼着:
如果西倫今天真的能爆冷擊敗菲力,那他雷傑西回去後就能名正言順地對所有人說——其實我實力極強,只是邭獠缓茫谝惠喚团錾狭吮緦玫膩嗆娚踔凉谲姡�
不過,理智告訴他,這只是想想而已。
他親身體驗過西倫的實力,很強,但絕對打不過那個能把人凍成冰雕的菲力。
或者說,整個場館裏,也沒有多少人看好西倫。
……
選手準備室內。
西倫脫下外套,默默地進行着熱身拉伸。
外面傳來暴風驟雨般的呼喊聲,那是主持人正在介紹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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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極少數、稀稀拉拉的聲音,在爲西倫喝彩。
西倫對此充耳不聞,他的腦海中,如同精密的齒輪般,開始最後一次模擬戰鬥策略。
“我的優勢是肉身強悍,‘虯龍盤身’足以硬抗大部分鈍擊;爪功有腐化特性的輔助,破防進攻能力極強。”
“但劣勢同樣明顯:氣力總量薄弱,無法打持久戰;搏擊技藝不算突出,容易被對方精妙的招式牽着鼻子走。”
西倫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將所有的雜念、屈辱、憤怒全部排空,只留下最純粹的殺意與冷靜。
不多時,準備室的木門被敲響。
外面的裁判高聲喝道:“請雙方選手,進場!”
第162章 腐化之爪顯威,遠聆破招,爪息取勝
“首先登場的,是黑荊棘俱樂部的新星——菲力!”
伴隨着裁判聲嘶力竭的宣告,菲力邁着穩健的步伐走上擂臺。
他依舊穿着那身潔白的練功服,面帶溫和的微笑,向四周揮手致意。
剎那間,場館內響起了轟鳴般的喝彩聲,狂熱的聲浪幾乎要將穹頂掀翻。
“接下來,是來自鐵十字俱樂部的黑馬——西倫!”
輪到西倫出場時,全場的歡呼聲肉眼可見地淅淅瀝瀝小了許多,甚至夾雜着不少刺耳的倒彩與噓聲。
西倫一襲黑衣,面容冷峻如鐵,順着臺階一步步走上擂臺。
他的眼神沒有在任何觀猩砩贤A簦侨缤活^鎖定獵物的孤狼,死死盯住了對面的菲力。
雙方在擂臺中央站定,微微點頭致意。
裁判走到兩人中間,高舉右手:“十秒鐘後,比賽開始!”
西倫雙腿微沉,擺出多羅克暗爪功的起手式,默默調整着《重海巨鯨引導術》的呼吸頻率。
就在這時,對面的菲力忽然開口了。
“西倫。”
菲力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穿透周遭的嘈雜,清晰地落入西倫耳中,“你殺你那位學長羅伯特的時候,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心思,是出於私怨麼?”
西倫微微抬起頭,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向對方。
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干擾自己的精神。
在擂臺賽上,這種言語上的心理戰是被規則允許的。
菲力看着西倫的眼睛,腦海中飛速閃爍着老師厄瓜爾昨晚連夜買來的情報:
西倫,鐵十字俱樂部平民學員,爪功聞名,近期跟隨騎士練習腿部搏擊術,最關鍵的是——他與羅伯特有着極深的階級間隙與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