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說道:“多虧老師教導細心,僥倖練出一口氣力。”
沒有狂喜,沒有驕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這種沉穩的心性,讓雷恩更加滿意。
“邭庖彩菍嵙Φ囊环N。”
雷恩哈哈大笑,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他轉過身,指了指羅伯特所在的第一排。
“其他人繼續練呼吸法。”
雷恩看着西倫,眼神灼熱,“西倫,你跟我來。從今天起,你不用在後排待着了。”
“去那邊。”
他手指的方向,是羅伯特和另外幾名老學員所在的位置。
西倫點點頭,拿起放在角落的布包,在幾十道羨慕嫉妒的目光中,邁步走向了第一排。
......
雷恩站在最前方,那件深灰色的條紋西裝被他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只穿了一件白襯衫。
他解開了袖口,將袖子捲到手肘處,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小臂。
那上面佈滿了幾道猙獰的白色疤痕,像是蜈蚣一樣爬在古銅色的皮膚上。
“停。”
雷恩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還在調整呼吸節奏的十幾名學員立刻停下動作,站直了身體。
這十幾個人,是這一期學員裏已經練出“氣力”的種子。
“你們都已經練出了氣力。”
他緩緩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氣力是非凡的根基。它源於血肉,卻又超脫血肉。”
雷恩走到西倫面前,停頓了一秒,又繼續往前走。
“但是,要把身體的力量和氣力徹底發揮出來,轉化成殺傷力,就需要搏擊術。”
他轉過身,背對着陽光,整個人徽衷陉幱把Y。
“在這個國家,高深的搏擊術,那些能引發質變、甚至配合魔藥產生異能的祕傳武道,都被教會和貴族死死攥在手裏。”
“我今天教你們的,只是一門基礎搏擊術。”
他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單詞。
『警用搏擊術』。
“別嫌名字土。”雷恩扔掉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是聖羅蘭警視廳的一線警員必須掌握的。它的特點只有兩個:通俗易懂,實用性強。”
“沒有花架子,不講究好看。”
雷恩猛地握拳,空氣中發出一聲脆響。
“講究的是格鬥擒拿,摧筋斷骨。怎麼最快讓人失去戰鬥力,就怎麼打。”
說到這裏,雷恩停了下來。
“在教動作之前,我先問一下。你們之中,誰經歷過實戰?真的動過手,見過血那種。”
訓練室裏一片安靜。
前排的富家子弟們面面相覷,他們平時頂多是戴着護具練練擊劍,或者在舞會上爲了女士爭風喫醋推搡兩下。
只有羅伯特舉起了手。
這位男爵少爺神色矜持,語氣平穩:“去年秋天,我跟隨家族的狩獵隊去過託雷山脈。我們圍獵了一頭成年棕熊。我負責補槍。”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聲。
在這個時代,敢去託雷山脈那種原始森林,本身就是一種資歷。
雷恩點了點頭,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還有嗎?”
沒有人說話。
就在這時,坐在第二排的一個女生開口了。
是黛西斯。
她今天把長髮盤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西倫。”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角落裏那個沉默的身影上,聲音清脆,“上週六在青水湖,我們遇到了一條變異的伽羅玄蛇。是西倫出手殺掉的。”
“嗯?”
雷恩原本平靜的臉龐微微一怔。
他緩緩轉頭,目光看向西倫。
“變異的伽羅玄蛇?”
雷恩的語氣裏帶着一絲驚訝,“哪怕是還沒完全蛻變的異種,那東西的鱗片也硬得像鐵板,絞殺力能把成年人勒斷氣,你殺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西倫身上。
西倫坐在角落裏,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面對雷恩帶着壓迫感的審視,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惜字如金:“僥倖練出氣力,才殺了那怪蛇。”
“邭庖彩菍嵙Α!�
雷恩深深地看了西倫一眼,目光在他那雙佈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不錯。”
雷恩收回目光,語氣中多了一絲讚賞,“所謂搏擊術,就是用來打的。沒見過血,終究不得其神。如果沒有戰鬥經驗,你們很難體會在生死搏殺中,哪怕一個細微的失誤意味着什麼。”
“我今天只教一遍。”
雷恩走到場地中央,擺出一個起手式。
“看好了。如果不實踐練習,光靠腦子記,你們這輩子也學不會。”
“接下來,我會演示全套動作。你們跟着練三遍。三遍之後,兩兩分組,開始對練。”
“排名次,定輸贏。”
雷恩的聲音陡然轉冷,“輸的人,負責打掃一週的廁所。”
話音剛落,雷恩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呼!”
他的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兩米的距離。
左手成掌,如刀般切出;右手握拳,直搗黃龍。
第19章 習練搏擊術
“警用搏擊術,核心在於‘控制’與‘破壞’。”
雷恩一邊打,一邊低喝。
“這是‘鎖喉折頸’!”
他雙手在空中交錯,做出一個狠辣的絞殺動作,彷彿手裏正卡着敵人的脖子,用力一擰。
空氣中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破風聲。
“這是‘碎膝踢’!”
雷恩下盤不動,右腿卻如毒蠍擺尾,狠狠踹向前方假想敵的膝蓋關節處。
這一腳快準狠,若是踢實了,膝蓋骨絕對會粉碎性骨折。
“這是‘反關節擒拿’!”
他身形一轉,雙手如同鐵鉗,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以拳掌爲主,配合身形、步法、擒拿。
並不複雜。
沒有那些花哨的翻滾和跳躍,每一個動作都直指人體最脆弱的部位:咽喉、眼睛、下陰、關節。
這是一種純粹爲了暴力而生的技術。
西倫坐在下面,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着雷恩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在他的視網膜上,淡紅色的數據流正在瘋狂跳動,試圖捕捉這些動作的軌跡。
雷恩打完一遍,收勢站立。
他臉不紅氣不喘,只是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看清楚了嗎?”
沒人敢說話。
“我知道你們沒看清。”
雷恩冷笑一聲,“所以我再拆解一遍。”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雷恩開始將這套搏擊術拆解成一個個單獨的動作。
“手腕要扣緊,像鷹爪一樣。”
“發力要從腰腹起,不要只用胳膊那點死力氣。”
“摧筋斷骨,要在接觸的一瞬間爆發氣力,產生震盪。”
雷恩一邊講解,一邊在學員中間穿梭,時不時用藤條糾正姿勢。
西倫站在人羣中,笨拙地模仿着。
腦子學會了,手沒學會。
剛纔看雷恩打得流暢自然,自己一上手,卻發現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要麼是腳步慢了,要麼是出拳的角度歪了。
“啪!”
雷恩手中的藤條抽在西倫的小臂上,留下一道紅印。
“手肘太高!你是想把肋骨露給敵人捅嗎?”雷恩嚴厲的呵斥聲在耳邊炸響。
西倫面無表情,立刻調整姿勢,沉肩墜肘。
疼痛並沒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的精神更加集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那幾個枯燥的動作。
直拳,勾拳,擒拿,膝撞。
汗水浸透了那件黑色的練功服,緊緊貼在身上。
隨着時間的推移,西倫感覺肌肉開始痠痛,肺部像是有火在燒。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當牆上的掛鐘敲響十二下的時候,雷恩叫了停。
“好了,上午就到這裏。”
雷恩擦了擦手上的汗,“下午開始實戰對練。現在,滾去喫飯。”
學員們如蒙大赦,一個個癱軟在地上,哀嚎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