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原來如此!”
黛西斯恍然大悟,之前因爲沒采到草藥的鬱悶一掃而空,“原來那些點位的植物都被你摘走了,難怪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女人沒有客氣,徑直走到篝火旁坐了下來。
西倫原本站在火堆旁,硬生生被這女人的氣場擠到了一邊。
他皺了皺眉,手始終沒有離開槍柄,暗暗想到:
“這女人似乎有點太自來熟了。在這荒郊野外,她真的是和所謂的迪休拉相熟麼?還是有什麼別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這時,西倫的目光微微下移,他注意到,在這女人的腳邊,不知何時跟着一頭體型修長的狐狸。
那狐狸長着一身病態的黃色皮毛,一對耳朵大得有些畸形。
大耳狐。
篝火在溼冷的空氣中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勉強驅散了周圍幾米內的濃重霧氣。
格林握着開山刀的手指微微泛白,他死死盯着那頭在修瑪腳邊打轉的大耳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大耳狐……按照地下黑市的說法,身邊能跟着這種變異生物的,一般都是資深的神祕學者才能飼養。”
格林壓低聲音,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忌憚,“它們聽覺極度敏銳,甚至能察覺到百米外非凡者氣血的流動。”
聽到格林的話,西倫默默提起注意力,體內《重海巨鯨引導術》的氣血開始無聲地咿D,如同一頭蟄伏在深海的巨獸,隨時準備暴起。
修瑪聽到了格林的低語,她那張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和藹的笑意。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着大耳狐病態的黃色皮毛,隨後抬起頭,目光越過跳躍的火光,直刺西倫的眼眸。
“年輕人,你剛纔如此輕視靈性繩,覺得它不堪大用。”
修瑪的聲音沙啞而平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覺得,你可以應付我的術式嗎?”
西倫不知道她這番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試探,還是純粹的挑釁?
他皺了皺眉,平靜地迎上修瑪的目光,淡淡說道:“我覺得可以。”
修瑪笑了,那笑容牽動了她左臉頰上詭異的黑色刺印,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扭曲。
“好。”修瑪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那我就用靈性繩,我們拉開五米距離,如果你能率先碰到我,就算你贏。”
西倫坐在原地,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搖頭道:“我可懶得和你比。”
他的目標是活下去,是提升實力,而不是在這荒郊野外和一個底細不明的神祕學者做無意義的意氣之爭。
女人似乎並不打算放棄,她上前一步,長袍的下襬在枯葉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你既然如此輕率地說魔法術式低劣,又怎麼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修瑪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逼問的意味。
西倫抬起眼皮,看着這個咄咄逼人的女人,嘆了口氣:
“如果執意要比,我不如收回那句話。我承認靈性繩很有獨到之處,這樣可以了嗎?”
“看來你還是覺得靈性繩不堪大用。”修瑪冷笑一聲。
“我只是懶得比。”
西倫不再理會她,轉頭看向篝火上架着的鐵鍋。
鍋裏的水正翻滾着,冒出白色的蒸汽。
他盤算着,水燒開後冷一下,就能裝進水囊裏,明天的飲水就有了保障。
修瑪看着西倫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但很快又被和藹的笑容掩蓋。
“那我加個賭注吧。”修瑪伸手探入長袍的內襯,摸索了片刻。
當她的手再次伸出來時,掌心多了一個精緻的暗紅色香囊。
香囊表面繡着複雜的神祕學紋路,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後森林般的清新氣息。
“如果我贏了,你就當着大家的面,承認靈性繩的厲害。”
修瑪將香囊在指尖晃了晃,“如果我輸了,我可以給你這件神祕遺物。”
西倫的目光落在那個香囊上。
“這是親和動物的靈香。”
修瑪解釋道,“只要佩戴在身上,就能散發出讓異種潛意識感到親近的氣味,可以小幅度地吸引異種的好感,避免不必要的襲擊。”
西倫心裏微微一動。
在這危機四伏的野林裏,能避免異種襲擊的道具,價值不可估量。
如果賭贏了,就能白白獲得一塊靈香,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好。”
西倫沒有再猶豫,當即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走到空地上,與修瑪拉開了整整五米的距離。
黛西斯瞪大眼睛,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胸前,打算仔細觀摩這位資深學者的術式。
而蘇茜則顯得不怎麼感興趣,她坐在木樁上,津津有味地撕扯着手裏的乾麪包,偶爾夾起一塊格林燉熟的狼肉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
修瑪站在原地,枯槁的面容變得肅穆起來。
她的嘴脣微微張合,發出一種類似於蟲鳴般的低沉吟唱。
隨着吟唱聲的響起,她手腕上那根暗紅色的繩子彷彿被注入了靈魂。
繩子竟然像是一條昂起頭顱的毒蛇,緩緩從她的手腕上游動下來,懸浮在半空中。
那動作的流暢度和隱蔽性,比起方纔黛西斯操控的,顯然要厲害無數倍。
西倫愣愣地看着那根懸浮的繩子,原本平靜的心湖忽然泛起一絲漣漪。
他竟然從那根不起眼的麻繩上,感覺到了一絲實質性的威脅。
女人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帶着常年浸淫此道的自信。
“作爲一名頂尖的初級神祕學者,我已經確定了自己主修的方向,正是術式派系。”
修瑪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而靈性繩,則是我最擅長的幾種術式之一。
即便是許多厲害的一階非凡者,在缺少應對的情況下,也很難和我抗衡。”
她的目光掃過西倫那年輕的面龐,帶着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應該是剛剛晉升的一階非凡者吧。氣血雖然旺盛,但哂闷饋磉�略顯粗糙。
如果遇到那種剛入門的小姑娘,或是並不資深的初級學者,你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但遇到我……”
說到這裏,女人似乎懶得繼續說下去,她猛地抬起手,低喝一聲:
“捆!”
話音未落,西倫的身影已經動了。
他的雙腿爆發出恐怖的氣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修瑪。
五米的距離,對於一階受洗者來說,只需要一個呼吸的時間。
他確信自己能在繩子發威前,死死掐住這個女人的脖子。
然而,那根暗紅色的繩子竟然動作更快!
它幾乎像是一道沒有實體的影子,在西倫發力的瞬間,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悄無聲息地纏上了西倫的雙腿。
西倫瞪大眼睛,只覺得腳下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他連忙沉腰墜馬,死死穩住身形,才勉強沒讓自己摔個狗啃泥。
繩子力道極大,一下子就在他的腳踝和小腿上捆了三圈。
那材質彷彿變成了堅韌的鋼絲,越勒越緊,根本無法動彈。
西倫低吼一聲,大腿肌肉猛地膨脹,試圖憑藉蠻力奮力掙脫,但那繩子卻像是有彈性一般,將他的力量盡數化解。
不行!
西倫深吸一口氣,瞬間冷靜下來。
下一刻,他放棄了邁步走路的打算。
他雙腳併攏,腰部猛然發力,整個人像是一隻巨大的跳蚤般蹦了一下,打算直接跳到女人面前。
修瑪淡淡地看着在半空中掙扎的西倫,笑容依舊和藹。
就在西倫即將落地的瞬間,另一道暗紅色的影子從修瑪的長袍下襬竄出。
那竟然是另一根繩子!
這根繩子原本纏在她的腿上,西倫之前一直以爲那只是某種奇怪的腿環,沒想到竟然也是魔法繩子。
這根繩子如閃電般掠過半空,精準無比地纏住了西倫的脖子。
冰冷、粗糙的觸感瞬間鎖死了西倫的咽喉。
西倫雙腳落地,但脖子上的巨力讓他根本沒法做出任何反抗動作,只要他稍一掙扎,那繩子就會直接切斷他的氣管。
這時候,一旁觀戰的黛西斯已經看得緊張到了極點。
“修瑪小姐!”黛西斯忍不住喊道,“請不要傷到西倫!”
修瑪轉過頭,和藹地對黛西斯笑了笑:“我怎麼會傷到這個充滿活力的小夥子?
我只是想讓他知道,靈性繩這個術式的真正威力。
年輕人,總是需要一點教訓的。”
黛西斯緊張地咬着嘴脣,目光死死盯着西倫。
西倫被繩子勒得臉色微紅,他眯起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修瑪。
下一刻,他徹底放棄了身體上的掙扎。
他的右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摸向腰間。
“咔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林地中響起。
西倫的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造型古舊的火槍——怨恨左輪。
黑洞洞的槍口,毫無偏差地指着修瑪的眉心。
女人猛地一愣,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
她根本沒看清西倫是怎麼拔槍的。
生死危機之下,修瑪的反應極快。
她左手猛地一翻,一張畫滿扭曲符號的符咒瞬間在掌心燃燒。
下一刻,她的身前多出了一個淡淡的半透明氣罩,將她整個人徽衷趦取�
“砰!”
火舌從槍口猛地迸出。
帶有高溫怨念火元素的子彈呼嘯而出,狠狠地撞擊在那個半透明的氣罩上。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子彈在氣罩上炸開一團刺目的火光。
氣罩劇烈地扭曲、震盪,表面泛起一層層密集的漣漪,彷彿隨時都會碎裂。
雖然擋下了子彈,但爆炸產生的巨大衝擊力依然讓修瑪連退了三步。
女人被炸得驚慌失措,枯槁的臉上滿是駭然。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把看似普通的舊火槍,威力竟然大到這種地步,連她的防禦符咒都差點被擊穿。
透過消散的硝煙,她看到西倫依舊冷冷地捏着槍,大拇指已經再次壓下了擊錘。
“停下!”修瑪連忙尖叫出聲。
西倫的手指懸停在扳機上,眼神冰冷。
女人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操控精神力。
纏在西倫脖子和雙腿上的繩子瞬間鬆開,如同受到驚嚇的蛇一般,迅速縮回到她的手腕和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