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從庫藏出來時,西倫的懷裏多了一個沉甸甸的木盒,怨恨左輪已被他收入囊中。
走到倉庫外,沃爾看着西倫,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對了,你現在沒有持槍證。雖然在下城區這附近沒人管,但如果你要去下城區的繁華地帶,或者遇到警視廳的盤查,這可不好辦,以後不方便隨身攜帶槍支。”
西倫眉頭微皺,這確實是個麻煩。
沃爾擺了擺手,笑道:“不過不礙事,尤里後面會介紹你參加一個隱祕的非凡者聚會。在那個圈子裏,會有人專門替你解決持槍證這種問題。”
西倫一怔,沒想到尤里的安排如此周到。他心中暗歎,在兄弟會這種龐然大物裏,有人提攜和保護果然好辦事。
他微微點頭,真盏馗兄x道:“多謝沃爾大人的照顧。”
等沃爾乘馬車離開後,西倫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將怨恨左輪從盒子裏取出,貼身放在西裝內側的口袋裏。
奇怪的是,這把看似笨重的槍貼在身上,竟然感覺清清涼涼的,彷彿沒有重量一般,完全不會影響他的動作。
處理完武器,西倫撐開傘,徑直來到了下城區最爲繁華地帶的一家皇室銀行分行。
推開鑲嵌着黃銅裝飾的玻璃門,大廳內鋪着光潔的大理石地板,與外面泥濘的街道彷彿是兩個世界。
西倫走到櫃檯前。
玻璃窗後的女櫃員正在修剪指甲,她漫不經心地掃了西倫一眼。
雖然西倫穿着得體的西裝,但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和下城區特有的冷漠,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輕視。
“先生是存錢,取錢,還是購買理財服務?”女櫃員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存錢。”西倫面無表情地說道,同時將那張摺疊好的支票從口袋裏掏出,順着櫃檯底下的縫隙遞了過去。
女櫃員有些不耐煩地接過支票,當她展開紙票,瞧見上面那一串數字和皇室銀行的暗金印章後,她修剪指甲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一百一十五英鎊!
女櫃員猛地抬起頭,臉上那層冷漠的面具瞬間碎裂,連忙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與恭敬的表情,聲音也變得甜美起來:
“這位先生,實在抱歉讓您久等了,我這就爲您辦理存儲業務。”
她在機器上飛快地操作着,同時爲了拉近關係,沒話找話地嬌聲道:
“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因爲昨天剛和那個沒出息的男友分手,心情一直很低落,剛纔怠慢了您,請您千萬別介意。”
西倫微微皺眉,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心裏暗暗奇怪。
你和前男友分手,這話跟我說做什麼?我只關心我的錢什麼時候能入賬。
女櫃員見沒有反應,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但看着那張鉅額支票,她還是強忍着沒有發作。
等對方辦理完畢,將一本嶄新的存摺遞出來時,女櫃員不死心地將身體往前傾了傾,領口微微敞開,連忙說道:
“先生,我們這裏還有很多優質的理財服務。
比如購買聖羅蘭城的市政債務,收益非常穩定。
或者一些高回報的基金產品,不如您看看?
或者……您留個私人聯繫方式,以後有什麼業務,我親自上門和您對接?”
西倫拿過存摺,確認上面的數字無誤後,將其妥善收好。
他看着女櫃員那張寫滿慾望的臉,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不用了。”西倫撐開黑傘,轉身向門外走去,冷漠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我對這些產品,還有你,都不感興趣。”
第136章 踢腿術入門,羅伯特的異狀
清晨的紅葉莊園被一層淡淡的薄霧徽郑諝庵袨吢拍嗤僚c常春藤混合的溼潤氣息。
半露天的演武廳內,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撞擊聲正規律地迴盪着。
砰!砰!砰!
西倫猶如一頭蟄伏在陰影中的獵豹,身軀猛然拉伸,右腿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狠狠抽擊在前方由堅韌獸皮和精鋼彈簧特製的軟墊上。
沉重的軟墊劇烈凹陷,發出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聲,緊接着又在彈簧的作用下猛烈回彈。
西倫藉着這股反震之力,腰胯在半空中詭異地扭轉,左腿如同毒蛇吐信般無縫銜接,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再次砸中軟墊的邊緣。
空氣被凌厲的腿風撕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他將腿從軟墊上緩緩收回,胸膛有節奏地起伏着,溫熱的汗水順着堅實的肌肉線條滑落,在藏青色的訓練服上洇出深色的斑駁。
西倫沒有立刻進行下一輪的踢擊,而是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推演着方纔那兩下連擊的玄妙。
如果對方同樣精通腿法,面對自己這記橫掃,必然會選擇曲臂格擋或是提膝硬抗。
若是被擋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自己該如何利用腰部的擰轉瞬間改變重心,將原本的橫掃轉化爲下劈?
又或者,在對方試圖反擊的剎那,如何用最爲隱蔽的低掃踢斷對方的支撐腿?
西倫的眼眸深處閃爍着理智且冷酷的光芒。
他再次動了,這一次的動作摒棄了所有的花哨,只剩下純粹的破壞與殺戮。
他的雙腿彷彿化作了兩柄沉重的戰斧,連綿不絕地劈砍在軟墊上。
獸皮表面泛起劇烈的漣漪,儘管這種專供騎士訓練的器材質量極佳,但在西倫這種毫不留情的狂暴摧殘下,內部的填充物依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刺耳的碰撞聲在演武廳內連成一片。
西倫感覺到大腿肌肉纖維在極度的撕扯中隱隱作痛,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
氣血在雙腿的經絡中奔湧,彷彿衝破了某種無形的阻礙。
就在這時,西倫的瞳孔深處,一道淡紅色的數據流悄然閃爍。
【貝雷洛踢腿術:入門】
【進度:0/200】
【特性:變化莫測,腿法連貫,迅雷破空,摧枯拉朽】
西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停止了動作。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微微發紅的雙腿,感受着肌肉深處正在悄然重組的記憶。
僅僅是跨過入門的門檻,就需要進行兩百次完美契合氣血律動的習練麼。
這種進度要求堪稱苛刻,但帶來的反饋也是極其直觀的。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現在抬腿發力的瞬間,不再需要刻意去引導氣血,身體的本能已經接管了這一切,招式的銜接變得如呼吸般自然嫺熟。
此時已近下午,莊園外的陽光穿透薄霧,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傳來,穿着燕尾服的管家端着一個銀質托盤走進了演武廳。
“西倫先生,您今天的訓練量已經超出了常規標準。”管家微微欠身,語氣中帶着一絲敬意。
“按照倫德騎士大人的意思,《貝雷洛踢腿術》的基礎招式與氣血咝蟹ㄩT已經全部傳授完畢。接下來的日子裏,您依然可以隨時使用莊園內的器械進行鞏固訓練。”
管家說着,將托盤遞到西倫面前。
托盤上放着一卷用羊皮紙裝訂的厚實冊子,紙張邊緣泛着古舊的微黃。
“這是修煉《貝雷洛踢腿術》所必須的非凡材料清單,以及對應的藥膏調配方式。
騎士大人吩咐過,這些材料在黑市或是專門的非凡者店鋪都能找到,您可以自行採購調配。”
西倫拿起那捲羊皮冊子,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紙面,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他將冊子貼身收好,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乾汗水,穿上外套向管家道謝後,轉身朝着莊園的大門走去。
就在西倫剛剛踏出莊園鐵藝大門,沿着林蔭道準備離開時,一輛掛着貴族徽章的黑色馬車緩緩停在了門外。
車門推開,一個人影從車廂內走出,赫然是羅伯特。
西倫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
羅伯特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禮服,胸前佩戴着一枚精緻的藍寶石胸針。
他站在莊園的大門前,靜靜地注視着這座他曾經夢寐以求、甚至不惜下跪懇求也要進入的殿堂。
然而,令人感到極度違和的是,他的臉上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興奮、渴望或是被拒絕後的怨毒。
他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管家迎了上去,微微鞠躬道:
“羅伯特少爺,請您在會客室稍等片刻,主人很快就會回來。”
羅伯特微微轉過頭,看着管家。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標準的微笑,弧度完美得彷彿是用尺子量過一般。
“好的,麻煩您了。”
他的聲音溫和、禮貌,甚至帶着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優雅。
那個曾經在俱樂部裏目空一切、在暗巷中歇斯底里、被羅斯踩在腳下痛哭流涕的狂躁貴公子,似乎已經徹底死去。
現在的羅伯特,就像是一具被重新注入了某種完美程序的精緻人偶,挑不出任何毛病,卻讓人從骨子裏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西倫冷眼旁觀着這一切,沒有出聲,也沒有停留,直接撐開防彈黑傘,走入了倫敦街頭那永遠化不開的陰霾之中。
半個小時後,西倫推開了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大門。
一樓的訓練場依然喧鬧,學員們揮灑着汗水,肉體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沒有在一樓停留,徑直順着木質樓梯來到了二樓雷恩導師的辦公室。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紅茶香味撲面而來。
雷恩正靠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手裏捧着一本線裝書,百無聊賴地打着哈欠。
瞧見西倫走進來,雷恩放下了手中的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過來坐。”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瓷壺,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推到西倫面前,目光在西倫那越發沉穩內斂的身軀上打量了一番,說道: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打算在俱樂部繼續進修基礎搏擊術嗎?”
西倫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水面的浮沫,搖了搖頭笑道:
“我已經找到了更適合我的路子,可沒有這種打算。”
雷恩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臉說道:“那是怎麼?難道你這小子是專門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的麼?”
“導師您還年輕得很,俱樂部的那些年輕學員可沒幾個能在氣血上勝過您。”
西倫放下茶杯,語氣中帶着幾分真盏男σ狻�
雷恩照着桌上的黃銅鏡子,伸手捋了捋下巴上修剪整齊的鬍鬚,頗爲受用地微微點頭:
“這還算句實話,說吧,還有什麼事?”
“這幾天我在倫德閣下那裏,接受了關於腿部搏擊術的專項指導。按照規矩,我需要向俱樂部繳納相應的費用。”西倫說着,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
雷恩擺了擺手,示意他把錢放在桌上,說道:
“對於倫德閣下看重的人,他往往不吝指導,他那種級別的高階騎士也根本不缺這點錢。你交十五磅的場地和檔案管理費就行了。”
西倫微微點頭,將十五磅整齊地放在桌面上。
這個價格對於一位三階畸變者的親自指導來說,簡直便宜得像是在白送。
雷恩收起錢,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深邃。
他看着西倫,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最近……見過羅伯特沒有?”
西倫腦海中閃過剛纔在紅葉莊園門口看到的那一幕,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沒有正式打過交道。怎麼了?”
雷恩皺緊了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杯壁,語氣中透着一股難以名狀的疑惑:
“我前幾天都沒有在俱樂部見到羅伯特,他家族那邊也沒有傳出任何消息。一直到昨天晚上,我纔在二樓的器械室見到了他。”
雷恩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羅伯特……好像變得有些奇怪。
我說不清楚那種感覺。你也是知道的,他以前總是仰着下巴看人,骨子裏透着那種貴族特有的倨傲和狂躁,很少正眼看我們這些平民。
可是昨晚,他居然主動向我問好,而且是那種真的彬彬有禮的姿態,甚至還幫一個不小心摔倒的雜役撿起了毛巾。”
雷恩搖了搖頭,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