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五道雷紋全部亮起，金色雷力不再向外釋放，而是沿着槍身的紋理向內收縮，與沉淵氣力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槍身不再震顫。
雷光不再外泄。
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在了槍身內部那一線狹窄的空間之中。
西倫面對斯維因橫掃而來的鐵槍，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他大喝一聲：
“必勝！”
旋即一槍刺出。
滄雷斷滅。
這一槍沒有雷光炸裂，沒有氣浪擴散，沒有任何聲勢浩大的外在表現。
但在槍尖刺出的瞬間，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切。
一條肉眼可見的真空痕跡，從槍尖一直延伸到槍尾，在夜色中留下了一道驚人的空白。
那道空白如同一條沉睡的龍，在黑暗中無聲地掠過。
槍出如龍。
氣勢如虹。
滄雷槍的槍尖帶着那道真空痕跡，直直刺向斯維因的胸口。
槍尖所過之處，地面被無聲地撕裂開來，裂縫平滑如鏡，沒有碎石飛濺，沒有塵土揚起。
物質被直接斷滅了。
斯維因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是一種極爲罕見的表情。
在西倫的記憶中，斯維因幾乎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驚訝的神色。
無論是他從黑水之淵死裏逃生，還是在死靈之海五百丈深處苦修覆海功，亦或是登上鳴雷崖第三十一段——斯維因始終面無表情，最多隻是微微點頭。
但此刻，這位四階強者的眼中，確確實實閃過了一絲驚訝。
鐵槍與滄雷槍在半空中交擊。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在傳出的瞬間便被那道真空痕跡吞噬了。
兩杆槍分開。
招式結束。
西倫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滄雷斷滅消耗的氣力遠超他的預計，僅僅一槍便幾乎抽空了他丹田中大半的沉淵氣力，五道雷紋也暗淡了下去。
他的雙臂微微發顫，握槍的手指因爲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抬頭看向斯維因。
斯維因站在原地，氣都不喘一下。
灰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面容沉穩如常，似乎方纔那一擊對他而言，不過是微風拂面。
身上沒有任何傷痕。
連衣角都沒有被掀動。
西倫嘆了口氣。
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槍，竟然連老師一根毫毛都沒有傷到。
四階與三階之間的差距，果然如同天塹。
“老師，打擾了。”
西倫躬身行禮，收起滄雷槍。
斯維因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西倫轉身，沿着石階向上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略顯疲憊，但脊樑始終挺直。
等到西倫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斯維因才緩緩低下頭。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鐵槍。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後生可畏。”
嘆息聲落下的瞬間，他手中那杆尋常鐵槍忽然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咔”聲。
裂紋從槍身中央向兩端蔓延。
一寸。
兩寸。
三寸。
鐵槍寸寸斷裂，碎片還未落地，便在空氣中化作了飛灰。
灰燼在月光中飄散，如同一場無聲的雪。
斯維因攤開手掌，看着掌心殘留的鐵灰。
方纔那一槍，他使用了神力。
四階強者的神力。
這才擋下了西倫的滄雷斷滅。
可惜，手中的兵器只是尋常鐵槍，無法承受神力的灌注，在那一擊之後便徹底崩潰，化作了粉塵。
斯維因將手中的鐵灰輕輕拂去，抬頭望向西倫離去的方向。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關於西倫的討論在聖光修道院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峯。
擊敗內院第五託元，登上鳴雷崖第三十一段，提前三個月完成覆海功圓滿考覈。
這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放在其他弟子身上都足以引發轟動。
而西倫在短短數月之內將它們全部做到，這種近乎不講道理的進步速度，讓整個內院都爲之震動。
外院弟子們談論他時帶着敬畏，內院弟子們議論他時則多了幾分複雜。
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有人不服，也有人在暗中計算着，如果西倫真的成爲核心弟子，將會對現有的利益格局產生怎樣的影響。
西倫本人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將大部分時間花在了洞府中的修煉上，偶爾前往玲瓏塔磨練實戰，偶爾去鳴雷崖淬鍊雷力。
五百年血靈芝被他小心地分成數份，每日服用一份，藉助巨嘯鯨吞天賦將藥力徹底吸收，修復雷霆淬體和深海苦修留下的臟腑暗傷。
直到某一天，斯維因派人將他叫去了洞府。
西倫沿着後山石階走進斯維因的崖邊洞府時，發現老師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擺着兩杯熱茶。
“坐。”
斯維因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西倫坐下，端起茶杯，沒有急着喝，而是等待斯維因開口。
斯維因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你的預備核心弟子考覈，前兩項已經完成。”
西倫點頭。
第一項，半年內覆海功圓滿，他用了三個月。
第二項，八個月內擊敗內院第五託元，他用了不到六個月。
只剩下第三項：一年內擊敗內院第四凱爾特。
“不過......”
第675章 核心弟子的待遇
斯維因的語氣微微一頓，“有件事你應該知道。”
西倫放下茶杯，看向斯維因。
“其餘兩個預備核心弟子的考覈，都失敗了。”
西倫微微一怔。
他記得告示上公佈的三個名字，蘭德爾、霍奇森，以及他自己。
蘭德爾是內院排名第七的強者，實力不俗。
霍奇森排名第九，擅長劍術與精神法門，在內院中也頗有名氣。
這兩個人的考覈條件雖然沒有西倫的苛刻，但也絕非輕鬆。
“蘭德爾在第二項考覈中敗北，”斯維因平靜地說，“他挑戰內院第六，也就是你離開後頂替你位置的那個人，輸了。傷勢不輕，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恢復。”
“霍奇森呢？”
“霍奇森在第一項考覈中便未能達標，他的功法修煉進度不足，期限內沒有完成圓滿，主動放棄了後續考覈。”
西倫沉默了一瞬。
兩個預備核心弟子，一個敗北，一個放棄。
三個人中，只剩下他。
“如今內院只有三個核心弟子。”斯維因豎起三根手指，“安拉，提諾斯，尤爾彌。”
西倫對這三個名字並不陌生。
安拉，內院排名第一，修煉聖光術的天才，據說是修道院二十年來最具天賦的弟子。
提諾斯，內院排名第二，西倫曾在黑水之淵中擊敗過他，但此人家族底蘊深厚，如今正在閉關衝擊四階。
尤爾彌，內院排名第三，修煉冰系法門，性情冷淡，極少與人交往。
“你若是成功擊敗凱爾特，完成第三項考覈。”
斯維因的目光落在西倫身上。
“便是第四個。”
第四個核心弟子。
西倫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味甘甜。
他當然知道核心弟子意味着什麼。
在聖光修道院的體系中，核心弟子與普通內院弟子之間的差距，遠不止一個稱號那麼簡單。
別的不說，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參與星環排位賽。
星環排位賽五年一屆，是星環城乃至周邊島嶼最重要的非凡者賽事。
周邊島嶼、混亂之海深處的大勢力都會關注這場賽事，優勝者不僅能得到豐厚的獎勵，還可能獲得長老、城主府、商會乃至海上強大勢力的招攬。
排位賽的獎勵極爲豐厚：
五千磅的獎金。
淬鍊神力的藥劑。
以及一件神力器具。
西倫的腦海中浮現出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