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那一戰雖有黑水之淵環境和狩獵規則的影響，但輸了便是輸了。
提諾斯從不準備拿藉口欺騙自己。
“尤爾彌最近如何？”
他忽然開口。
洞府陰影中，一名下屬走出，恭敬道：“已經準備開始氣力入骨。按照那邊傳出的消息，半年之內，他會正式衝擊四階。”
提諾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將排名抄本放在一旁，緩緩站起。
傷口被動作牽扯，繃帶上滲出一縷鮮紅。
提諾斯卻彷彿沒有感覺。
“半年？”
“還是慢了。”
下屬不敢接話。
提諾斯走到洞府中央，體內氣力漸漸震動。
沉重威壓散開，腳下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
他原本準備將傷勢徹底養好，再尋找機會與西倫交手。
可西倫進入內院第六，以及內院第三尤爾彌即將衝擊四階的消息，讓他改變了主意。
繼續等下去，所有人都會以爲他的目光還停留在三階排名上。
“看來，你們還是追不上我。”
提諾斯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
氣力早已完成圓滿淬鍊。
接下來便是將氣力侵入骨髓，完成生命層次的第一次真正蛻變。
這一步十分危險。
但他已經等待太久。
“告訴長老，我今日開始閉關衝擊四階。”
提諾斯重新盤膝坐下。
“我要嘗試凝練碧炎神力。”
“閉關期間，不準任何人打擾。”
下屬神色微變，隨即恭敬行禮。
“明白。”
厚重石門緩緩閉合。
洞府內最後一縷光線隨之消失。
提諾斯閉上眼睛，體內圓滿氣力如同沉寂已久的海潮，第一次向着堅硬骨骼衝去。
同一夜。
兩名站在內院最前方的天才，不約而同選擇了最危險的道路。
而促使他們做出選擇的，卻是同一個名字。
西倫。
——
數日後。
西倫拖着兩隻沉重皮包，從北方山林中走出。
遠處出現大片低矮石屋。
一根根粗壯木柱環繞部落，木柱頂端雕刻着火焰和異獸紋路。
經歷叛亂與兇獸襲擊後，火幽部落外圍仍殘留着大量戰鬥痕跡。
倒塌的圍牆還沒有完全修好。
焦黑木樑橫在道路旁，幾名部落男人正用繩索將其拖走。
更遠處，一座石屋只剩半面牆壁。
牆縫間凝固着大片暗紅血跡。
幾個衣衫破舊的孩子蹲在廢墟邊，沉默翻找還能使用的陶器碎片。
風吹過空地，捲起灰塵和燒焦草屑。
西倫腳步略微放緩。
兇獸已經伏誅。
失去圖騰巨獸和獵殺者後，部落中的叛亂或許也會慢慢平息。
只要給這裏足夠時間，倒塌的石牆會被重新壘起，燒燬的房屋會蓋上新屋頂，荒廢的田地也會再度出現糧食。
可死去的人卻不會回來。
西倫見過太多類似景象。
南大陸殖民地的街道、海盜掌控的白沙礦山、獵魔戰爭留下的死靈之海，還有黑水之淵中無數腐朽屍骸。
越是見過殺戮，越會明白和平的珍貴。
只是這種珍貴之物，從來不能依靠祈求獲得。
沒有足夠力量，再安穩的生活也會在一夜間化作廢墟。
西倫輕輕搖頭，沒有繼續停留。
進入部落後，他先在一處臨時貨棚租下石室，將兇獸材料與戰利品存放進去。
暗紅鱗片和荊棘軟皮氣息特殊，若一直背在身上，很容易引來不必要的窺探。
安置好東西，他在火塘旁買了一份烤肉和黑麥餅。
溫熱食物進入腹中，巨嘯鯨吞天賦立刻開始發揮作用。
胃部傳來極爲強烈的蠕動感。
食物在短時間內被分解，熱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連連日奔波積累的疲憊都減輕了許多。
西倫仔細感受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項天賦看似不如直接增強體魄的能力，卻極其適合修行。
普通人服用藥劑，能夠吸收六七成藥力便算不錯。
剩餘部分要麼沉積在體內，要麼直接排出。
而巨嘯鯨吞不僅可以提高吸收效率，還能分解部分雜質。
長久積累下來，節省的錢財和時間將是一個極爲驚人的數字。
尤其是《金雷漩渦經》這種極度消耗資源的功法。
想到這裏，西倫取出一顆雷靈果。
果實不過拳頭大小，通體青紫，表面天然雷紋已經隱去大半，只有靠近皮肉時才能聽見細微噼啪聲。
原本他打算留出三顆換取資源。
但如今擁有巨嘯鯨吞，西倫改變了想法。
資源終究只是資源。
只有轉化爲實力，才真正屬於自己。
距離挑戰託元還有幾個月。
託元的排名雖然只是內院第五，可對方長年執行任務，實戰經驗極爲豐富，兵器更是一根極少見的長棍。
西倫沒有小看任何對手的習慣。
更何況，託元后面還站着凱爾特。
他必須抓緊每一日。
西倫咬開雷靈果。
果肉入口的瞬間，一股辛辣汁液在舌尖炸開。
那感覺不像吞下果實，反而像含住了一團濃縮雷霆。
青紫電弧沿着嘴角躍出，喉嚨和食道同時傳來灼痛。
西倫面不改色，將整顆果實緩緩嚥下。
轟！
藥力進入胃部，頃刻化作狂暴雷流。
雷蛟之心驟然閃爍，強勁搏動聲如同擂鼓。
內景深處，銀色月輪緩慢旋轉，壓住藥力中散亂的躁意。
周身穴竅依次展開。
大雷音呼吸法自行活躍，一呼一吸之間，雷流被不斷撕碎，送入血肉和經絡。
巨嘯鯨吞天賦更是在腹部形成一道無形漩渦。
原本需要半日才能煉化的藥力，此刻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消失。
一縷縷雷力融入皮膜和筋肉。
西倫體內氣血逐漸變得旺盛，皮膚表面泛起淡淡金光。
《金雷漩渦經》的第四道紋路徹底穩固後，一條極其微弱的新紋路開始在胸口浮現。
第五道紋路！
不過它只出現一瞬，便重新隱入血肉。
若隱若現，並不穩固，還需要極強的磨練方纔可以修成金雷漩渦經第五轉圓滿。
西倫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
“一顆還不夠。”
他沒有猶豫，再次拿起第二顆。
一顆。
兩顆。
三顆。
雷靈果接連進入腹中。
石室內的電弧越來越密集。
桌椅表面留下大片焦黑痕跡，空氣中瀰漫着雷雨後的特殊氣味。
西倫身體彷彿化作熔爐。
巨嘯鯨吞不斷分解果肉，大雷音呼吸法將純粹雷力引入穴竅，雷蛟之心則維持氣血流轉。
第五道金色雷紋一次次出現。
從最初的若隱若現，逐漸延伸至胸腹之間。
服下第五顆時，西倫的皮膚已變得通紅。
臟腑在狂暴雷力沖刷下傳出細密刺痛。
若換成以前，他會停下來等待身體恢復。
但巨嘯鯨吞將大部分雜質分解之後，這種負擔遠沒有想象中嚴重。
西倫閉目片刻，確認臟腑仍在承受範圍內，拿起最後一顆雷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