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034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有人將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剛纔在死靈之海傳來的消息,還可以說只是功法境界的提升,未必就代表真正的戰力。

  可現在,玲瓏塔已經把結果擺在所有人面前。

  內院第六。

  西倫沒有在議論聲中停留,只向執事點了點頭,便提槍走下石階。

  回到洞府後,他先將這場戰鬥從頭到尾回想了一遍,把最後二十招的變化仔細記下,隨後才靠在石壁上,閉目調息。

  功法圓滿只是第一步。

  剩下的氣力淬鍊需要時間,金雷漩渦經下一轉也要準備資源。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一份能讓戰鬥方式真正發生變化的東西。

  西倫睜開眼,將一張空白紙鋪在桌面。

  筆尖落下,寫出四個字。

  獵殺海獸。

  他的目光停在紙上,想起了伊蓮娜此前提到的北部部落。

  那裏的消息,或許該再仔細查一查了。

  洞府裏只亮着一盞銅燈。

  西倫將滄雷槍橫放在桌旁,面前攤開的紙張上,已經寫了幾行簡短的記錄。

  氣力淬鍊,雷法,槍術。

  最後一項,是海獸天賦。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緩緩合攏,掌骨之間傳來一陣極輕的悶響。

  碎金重鉗的力量沿着手臂浮起,又很快收斂下去。

  這份天賦來自黑水之淵的海獸,至今仍能在近身搏殺時發揮作用。

  但它帶來的提升,也沒有最初得到時那樣明顯了。

  原因並不複雜。

  他變強了。

  一項能夠讓二階非凡者橫掃同境的攻擊天賦,放在三階體魄之上,可能只夠迳咸砘ā�

  倘若自身已經站在三階頂端,再想依靠普通異種的天賦左右勝負,便有些不切實際。

  西倫此前也曾期待過,某些天賦會隨着自己的成長不斷變強。

  可經過這麼多次戰鬥,他已經漸漸看清了其中的界限。

  天賦依託自身施展,威力當然會隨體魄和氣力有所變化,卻不意味着它本身沒有上限。

  低階海獸的爪牙再鋒利,結構再奇特,也無法憑空變成高階異種那種足以撕裂堅甲的力量。

  蘇貝兒熊賦予他的爪類天賦,早在二階便是效果平平,三階之後更是幾乎不曾動用。

  攻擊如此,防禦同樣如此。

  游水、水下呼吸這類能力倒是不同。

  只要還能在水下自由活動,它們便始終有價值,並不需要與敵人的氣力正面對抗。

  但若想在與託元、凱爾特的交手中獲得一張真正有分量的底牌,目標就必須更高一些。

  最好是三階頂尖,甚至接近極境的海獸。

  而且,不能只是皮厚肉粗。

  西倫在紙上補了一句:手段特殊,消息確實。

  他並沒有因爲玲瓏塔第六的成績,便覺得自己已經可以隨意深入外海。

  海獸不受塔中陣法約束,不會在擊中要害後停手。

  海域、潮汐、獸羣,甚至附近有沒有別的非凡者,都可能改變一次狩獵的結果。

  更何況,修道院外,還有提諾斯這樣的舊敵。

  西倫將紙摺好,次日便托熟悉的弟子打聽附近海域的異種消息,同時給伊蓮娜留了話,詢問火幽部落那邊是否有新的線索。

  幾份消息很快送來。

  有外海商船遇見的巨型鱗魚,有吞喫漁網的黑殼異種,也有一頭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長鬚怪物。

  西倫逐一看過,大半直接放到一旁。

  不是階位太低,就是隻有模糊的傳聞。

  還有一份消息,號稱那怪物能夠一口吞掉蒸汽船,仔細追問之後,所謂蒸汽船竟只是一條裝着小型鍋爐的捕魚艇。

  他需要的是情報,不是酒館裏的故事。

  思索片刻,西倫想到了山下的醉花居。

  維羅妮卡經營的那間店鋪,來往的人不少,除了明面上的生意,也會收集消息、接取委託。

  若論修道院附近的雜亂情報,她那裏或許比單獨託人詢問更快。

  當日下午,西倫下了山。

  山道盡頭的街市仍舊熱鬧。

  蒸汽車拖着白氣緩緩駛過石板路,車輪壓過積水,濺起一片細碎泥點。

  麪包鋪的煙囪冒着熱氣,街角兩個搬吖ふ隣懝ゅX爭執,空氣中混着煤煙、酒香與潮溼海風的味道。

  西倫穿過人羣,在幾家出售異種材料的店鋪裏轉了一圈。

  櫃檯上擺着牙齒、鱗片、乾燥的腺體,有些還殘留微弱氣息。他看得很仔細,卻始終沒有開口購買。

  已經被剝離、處理過的材料,對他的獵殺計劃幫助不大。

  從最後一家店鋪出來時,天色已經偏暗。

  醉花居門前掛着兩盞玻璃燈,門內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西倫推門進去,先在陳列委託的地方掃了一眼。

  護送貨物,尋找失蹤獵手,收購海獸膽囊……

  沒有合適的。

  一名侍者迎上來,目光在他的長槍上略一停留,態度便客氣了幾分。

  “您需要些什麼?”

  “維羅妮卡在麼?”

  侍者沒有多問,轉身去了後面。

  片刻後,簾子被一隻纖細的手挑開,維羅妮卡走了出來。

  她看見西倫,先是一怔,隨後目光便在他身上停住了。

  “許久不見,倒險些認不出你了。”

  “模樣沒變多少。”

  “我說的可不是模樣。”

第655章 陷阱

  維羅妮卡笑了笑,將他引到靠裏的一張桌前,親手倒了杯熱茶。

  她隔着桌子打量西倫,心中卻遠沒有臉上那樣輕鬆。

  以前的西倫也鋒利,可那種鋒利是看得見的。

  如今他坐在那裏,氣息收得極穩,偶爾抬眼,纔會讓人忽然想起面前的人手裏還握着一杆槍。

  “玲瓏塔的消息傳下來了。”她將茶盞推過去,“內院第六,恭喜。”

  話雖簡單,心裏卻不斷翻騰着驚訝與謹慎。

  顯然,昔日隨手結交的朋友,現在竟然已經晉升內院第六,甚至着手衝擊核心弟子這一事實,讓她難以置信。

  西倫沒有接着寒暄。

  “我想找幾頭海獸。”

  維羅妮卡端茶的動作一頓。

  “活的?”

  “我要它們的位置和本事。”

  她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坐正身子。

  “什麼層次?”

  “三階頂尖,手段越特殊越好,尋常只靠蠻力的,不必送來。”

  維羅妮卡看了他一會兒。

  “這個要求可不便宜。位置好找,本事難查,有些消息要拿人命去試。”

  “價錢按規矩來。”

  “你打算自己去?”

  西倫抬眼,沒有回答。

  維羅妮卡便明白了,輕輕點頭,不再追問。

  做消息生意,最忌諱把好奇心放在規矩前面。

  她起身取來一本厚冊,翻到中間幾頁,逐一說起近期收來的消息。

  一頭盤踞在暗礁下的三階海獸,背甲能反震鈍擊;一頭出沒於深水溝的異種,會噴出腐蝕鐵器的黏液;還有一頭擅長藏身海霧,曾讓一隊獵手損失慘重。

  西倫問得很細。

  目擊者是誰,最近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傷者留下的創口是什麼模樣,有沒有人帶回鱗片或者組織。

  幾輪問答之後,維羅妮卡索性將冊子合上了。

  “這些都不合適?”

  “第一頭太依賴甲殼,第二頭階位存疑,第三頭的消息已經是半年前。”

  西倫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不急着今天就動身。消息不準,比沒有消息更麻煩。”

  維羅妮卡輕輕嘆了口氣。

  “明白了,你要的不是一張海圖,是有人真正見過它怎麼殺人。”

  西倫點頭。

  “最好,也有人活着回來。”

  維羅妮卡看着他,忽然笑了。

  “這倒是句實在話。留下要求吧,我替你留意。北邊的消息最近不少,若有合適的,我讓人送上山。”

  提到北邊,西倫心中微動。

  “部落那邊?”

  “有一部分,怎麼,你也聽說了?”

  “聽過一些,沒有實證。”

  “那就等實證。”維羅妮卡沒有順勢吹噓,“這一帶傳言十句裏有五句被人添過東西,還有三句,是說話的人自己也沒弄明白。”

  西倫放下茶盞,留下一筆定金。

  “有消息,告訴我。”

  走出醉花居時,街上的燈已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