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103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船頭的甲板上,馬克正靠着欄杆,粗糙的大手夾着一根劣質捲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朝着灰濛濛的河面吐出一口濃密的青煙。

  “前兩天那條大蛇,真是難纏得要命。”馬克回過頭,佈滿風霜的臉上還帶着一絲心有餘悸的感慨。

  他那雙因爲長期盯着水面而微微泛紅的眼睛,此時正複雜地看着西倫。

  “老子在灰水河上漂了這麼多年,一直想捉了那種級別的異種去黑市換筆大錢。可惜啊,根本殺不了。”

  馬克粗糙的手指彈了彈菸灰,語氣中透着深深的無力感,“反而讓那畜生喫了我們好多人,吞了那麼多血肉,它的氣息越發強橫了。如果不是你……”

  馬克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天在水下,如果不是西倫爆發出恐怖的暗爪功,他們這艘船恐怕已經成了那條紫青色巨蟒的腹中餐。

  西倫默默點頭,目光平靜地看着翻滾的暗藍色河水。

  他現在竟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所事事的感覺。

  在此之前,他每天都在爲了生存而掙扎,爲了幾先令的薪水在碼頭上與那些底層的苦力、監工鬥智鬥勇,每天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而現在,當他真正跨過了那道門檻,擁有了掀翻棋盤的力量後,那些曾經困擾他的瑣事,突然間就變得如灰塵般微不足道了。

  好在,這種讓人有些空虛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太長。

  第二天清晨,西倫剛剛在金雞旅館喫完那份雷打不動的燕麥粥,便被一名穿着兄弟會制服的信使通知,讓他立刻去一趟洛薩斯的辦公室。

  西倫回到房間,換上了一身乾淨但依舊質樸的亞麻襯衫,外面套着那件有些褪色的黑色風衣,將胡椒盒手銃貼身放好,隨後走出了旅館。

  當他來到內務大樓那扇屬於洛薩斯區督的辦公室門口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役工。

  這年輕人似乎是洛薩斯的侄子。

  此刻,這名役工看到西倫走來,竟然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雙手侷促地搓了搓褲縫。

  對方看向西倫的目光中,再也沒有了昔日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濃濃的羨慕,甚至是無法掩飾的敬仰。

  很顯然,西倫已經成功受洗成爲一階非凡者的消息,已經在兄弟會的中層小圈子裏傳開了。

  在這個力量決定一切的世界裏,受洗者就是活着的特權階級。

  西倫沒有理會役工那諂媚的笑容,徑直走到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出乎意料的是,幾乎是在敲門聲落下的瞬間,房門便被從裏面拉開了。

  洛薩斯親自開的門。

  這位在白鴉碼頭握有實權的區督大人,此刻滿臉堆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哦,看看是誰來了,我們尊敬的西倫先生。”

  洛薩斯的目光在西倫那身廉價的亞麻襯衫上掃過,半開玩笑地笑道,“如此地位,卻又如此衣着質樸,這要是讓外面那些不知情的傢伙看到了,還以爲我們兄弟會虧待了新晉的受洗者呢。”

  西倫神色平淡,並沒有因爲對方的打趣而感到窘迫,只是淡淡地回道:“如果工作要求,我會去買一身合身的服飾。”

  “進來吧,別在門口站着。”

  洛薩斯側過身子,請西倫進來,隨後親手將那扇厚重的橡木門關上,徹底隔絕了走廊上那些好奇的視線。

  辦公室內的陳設依舊奢華,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洛薩斯走到辦公桌旁,打開了一個鑲嵌着黃銅齒輪和繁複管線的櫃子,回過頭問道:“有什麼想喝的嗎?”

  西倫目光在那櫃子上掃了一眼,感受到裏面逸散出的一絲涼意,隨口說道:“果汁吧。”

  洛薩斯點點頭,從櫃子裏拿出一瓶表面還凝結着水珠的玻璃瓶,遞了過來。

  西倫接過冰涼的玻璃瓶,拔開軟木塞,喝了一口。

  冰鎮的酸甜液體順着喉嚨滑下,驅散了清晨的幾分沉悶。

  他在喝的時候,心裏不禁暗自琢磨。這個維多利亞時代的科技樹,真是點得讓人難以琢磨。

  從風土面貌、建築風格甚至人們的穿着打扮來看,這裏和前世十九世紀末期極爲相仿,到處都是煤煙、馬車和貧民窟。

  可很多地方,似乎因爲非凡力量和神祕學的介入,變得更爲先進和詭異。

  比如眼前這個形似冰箱卻靠着某種微型蒸汽核心驅動的冰櫃,還有那些橫跨大陸的龐大蒸汽列車,以及報紙上報道的蒸汽外骨骼裝甲。

  科技與神祕的畸形融合,造就了這個世界的獨特面貌。

第101章 新的職務,頒發b級徽章

  西倫又喝了一口果汁,將玻璃瓶放在茶几上,直入主題地問道:“洛薩斯大人,有什麼事情叫我來?”

  洛薩斯擺了擺手,走到寬大的皮椅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認真地看着西倫。

  “以後便不要叫我大人了。”

  洛薩斯的語氣很真眨瑳]有絲毫做作,“我可受不起一位受洗者如此稱呼,在非凡途徑上,我們不過是平輩罷了。”

  西倫頓了頓,從善如流地改口道:“那麼,洛薩斯先生。”

  “工作時候,稱呼職務就好。”洛薩斯微笑着糾正。

  “洛薩斯區督。”西倫再次開口。

  洛薩斯滿意地微微點頭,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切入了正題:“對於你後續的安排,你個人有什麼想法嗎?”

  西倫一怔,腦海中快速盤算了一下,如實說道:“目前還沒有太多的想法。本來我是打算換一身更紳士、更體面的衣服,以匹配現在的身份。

  不過,我最近打聽了一下,聽說到了受洗層次,那些進階的呼吸法、搏擊術,還有輔助修煉的神祕學材料,價格都昂貴得離譜。

  這讓我有些退卻,手裏的那點積蓄,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聽到西倫這番毫不掩飾的“哭窮”,洛薩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寬敞的辦公室裏迴盪。

  “你真是夠上進的。”洛薩斯指了指西倫,眼中滿是讚賞,“換做其他人,受洗成功後的第一件事,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宣告。

  我當年可是一口氣花了十幾磅,把那些平時看不起我的同事全請了去,參加我的受洗宴會。

  那天晚上,我喝了整整三斤烈酒下去,酩酊大醉,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洛薩斯的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對往昔的追憶,隨後認真地說道:

  “不過,你說的確實值得操心。非凡之路,就是個無底洞。但等你今天的職務調好,一切都會有轉機的。兄弟會不會虧待真正的精銳。”

  洛薩斯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對於你後續的工作,你有什麼展望?或者說,你更傾向於什麼樣的環境?”

  西倫想了想,腦海中浮現出灰水河上那些波濤洶湧的日子,以及那位深不可測的沃爾大人。

  “我想,我還是更適合沃爾大人那裏。”

  西倫平靜地說道,“跟馬克船長跑船的這段時間,給了我一段非常難忘的經歷。那裏的環境雖然惡劣,但更直接,更純粹。”

  洛薩斯聽到這個回答,徹底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

  “可是,灰水河上的危險也不小。”

  洛薩斯沉聲提醒道,“你應該很清楚,那下面不僅有喫人的異種,還有比異種更兇殘的悍匪。你雖然受洗了,但依舊是血肉之軀。”

  西倫看着洛薩斯的眼睛,認真地衡量了一下利弊。

  “如果是那種九死一生、極其危險的職務,那我肯定還是要深思熟慮的,我不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

  西倫的語氣十分坦眨暗绻皇巧杂形kU,在我的能力掌控範圍之內,我可以負擔。”

  洛薩斯凝視了西倫片刻,緊繃的面部肌肉再次放鬆下來,微微點頭。

  “你的邭夂懿诲e。”洛薩斯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尤里大人和沃爾大人的意見,在今天早上已經正式下達了。爲了你這個新人的去留,兩位大人似乎還做了一番妥協。”

  他將紙袋解開,抽出一份蓋着鮮紅印章的文件,遞到了西倫面前。

  西倫接過文件,目光快速在那些花體字上掃過,隨後微微一怔。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列出了他目前的兩個選擇。

  第一,是被調撥去著名的“黑珍珠號”大型遠洋商船,作爲三副任職,主要目的是在安穩的環境中學習大型船隻的管理和航海經驗。

  第二,則是成爲沃爾麾下“灰迷船隊”的第三位受洗者,職務名爲——護航者。

  西倫的視線在那份散發着油墨香氣的文件上停留了許久,目光在兩個截然不同的職務名稱間來回遊移。

  “護航者……”西倫抬起頭,眼神中帶着一絲探詢,看向辦公桌後的洛薩斯,“洛薩斯區督,護航者的具體意思是指?”

  洛薩斯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沃爾大人掌管的灰迷船隊,乾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買賣。他們常年在灰水河最深、最偏僻的水域活動,甚至還會深入一些沒有記錄在海圖上的地下暗河。”

  洛薩斯喝了一小口茶,繼續說道:“因此,這支船隊經常會遭遇那些亡命徒的劫掠,或是迷失在被異種盤踞的特殊航道里。

  作爲護航者,你平時的日常管理事務幾乎爲零,不需要你懂怎麼開船,也不需要你管那些水手的喫喝拉撒。”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極其嚴肅。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當危險降臨時,拔出你的刀和槍。你擁有保護整個船隊、船員生命,以及船隊所載資產的絕對義務。如果貨物被劫,或者船隻沉沒,護航者要承擔首要責任。”

  西倫微微點頭,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了這個職務的輪廓。

  說白了,這就是一個純粹的、人形的高級保鏢,是將非凡者的武力價值最大化的崗位。

  這很符合他目前的戰力定位,但他並沒有立刻拍板,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大腿外側的布料。

  洛薩斯看出了他的猶豫,耐心地替他分析起來。

  “西倫,你要明白,這是截然不同的兩條人生道路。”

  洛薩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如螞蟻般忙碌的碼頭工人,“如果你覺得自己受洗已經是潛力的極限,想要安穩度日,那麼你可以選擇去黑珍珠號。

  在那裏,你只需要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學習掌船和人際交往中。

  未來,憑着受洗者的身份,你將慢慢晉升,成爲二副、大副,甚至是掌控一艘鉅艦的船長,過上體面而富足的紳士生活。”

  洛薩斯轉過身,背光而立,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中。

  “但如果你認爲自己在非凡者的途徑上,還有着更好的前景,還有着往上爬的野心。

  那麼,你可以選擇更爲鬆散、但也更爲危險的護航者。

  這個職務最大的好處就是自由。你不需要朝九晚五地被鎖在甲板上,你將擁有大量自由支配的時間,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非凡途徑修煉中去。”

  聽到這裏,西倫心中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了。那些所謂的船長地位、紳士做派,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只要他的面板還在,只要他還能通過獵殺異種獲取天賦,他的路就絕對不止於一階。

  他需要時間,需要無拘無束的修煉環境,需要面對那些能夠讓他成長的生死搏殺。

  西倫抬起頭,目光堅定而清澈。

  “那麼,我選擇成爲護航者。”

  聽到這個乾脆的回答,洛薩斯略微聳了聳肩,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還是象徵性地問了一句:“不再想想麼?如果你願意,我其實很希望讓你直接頂替修鎖之前的位置,回碼頭當個掌管一方的區督。那樣我們還能經常一起喝喝茶。”

  西倫笑了笑,那是一種屬於強者的從容。

  “感謝您的厚愛,但我還是希望更爲自由一些。”

  洛薩斯走回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麼我就不多費口舌了。這是你自己的路。”

  洛薩斯拿出一份薪資確認單遞給西倫,“作爲新晉的護航者,你的週薪定爲三磅。別嫌少,這當然是你太過年輕、資歷尚湹木壒省�

  作爲對比,沃爾大人手下的第一位護航者,雖然和你一樣也是一階受洗者,但他更爲資深,擁有五磅十先令的週薪,還有各種津貼。”

  西倫表示理解。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三磅的週薪,相比於他做監工時那二三十先令,已經是數倍的翻番了。

  這筆錢,足夠他去黑市購買一些基礎的祕藥來輔助修煉。

  洛薩斯隨後又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天鵝絨盒子,打開後,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枚黃銅材質、雕刻着交叉劍與盾牌圖案的徽章。

  “這是你的身份象徵。”洛薩斯將徽章遞給西倫,語氣中透着一絲肅穆,“一階受洗者,可以合法佩戴兄弟會的B級徽章。這不僅僅是個裝飾,它用來彰顯你在這個龐大組織中的核心地位。”

  西倫接過徽章,手指觸及那冰冷的黃銅表面,能清晰地感覺到上面精美的紋路。

  “而且,這枚徽章賦予了你一項特權。”

  洛薩斯看着西倫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可以隨時懲罰任何讓你感到不滿的、無徽章的底層職工。無論是監工、苦力還是那些文員。”

  說到這裏,洛薩斯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告誡。

  “不過還是要注意分寸。你可以打斷他們的腿,或者剝奪他們的薪水。但如果做得太過分,比如毫無理由地當袣⑷耍茐牧舜a頭的正常咿D,他們的直系上司爲了面子,是會向你追責的。”

  西倫將徽章在指尖轉了一圈,目光閃爍,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