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因爲這兩個小傢伙正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大蟲和小蟲。
是的,這倆還不到十歲的熊孩子,現在已經不滿足於小打小鬧了。
而是偷偷跑出來組建了兩個同樣由熊孩子組成的小幫派,然後天天擱這玩江湖幫派爭奪地盤的遊戲。
由於他們手頭有一筆數目相當可觀的零用錢,所以自然能夠收買這些平時可能都喫不飽的半大孩子。
畢竟對這個年紀正在長身體的小傢伙而言,有一口肉喫往往比什麼都重要。
更何況大蟲和小蟲還會傳授給他們一些簡單易學的拳腳功夫。
久而久之,兩個孩子幫派就這樣被建立起來了,而且還把原本控制這幾條街的竹節幫負責人給趕了出去。
最開始,竹節幫的堂主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非常生氣,還想要親自來這裏收拾一下這羣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
可在得知兩個孩子幫的頭頭是大宗師若水公子的子女後,立馬就直接打消了所有念頭,並且命令手下給這幾條街讓出來,不許任何人靠近或主動找麻煩,哪怕對方打上門來也不準還手。
毫無疑問,這位竹節幫的堂主做出了一個擁有正常理智之人都會做出的明智選擇。
因爲失去幾條街的控制權,充其量也就損失每個月幾十兩銀子的收入。
可要是讓這兩位大宗師的子女身上掉了一根汗毛,不僅他和他的堂口會遭到血洗,搞不好整個竹節幫都會被連根拔起。
所以他不僅不能去碰這羣突然冒出來打了自己臉的孩子,還得小心翼翼盯着、暗中保護,確保他們不會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事。
此時此刻,這位三十歲上下的堂主正躲在遠處緊張地盯着“戰況”,身後甚至還帶了兩位請來的郎中。
一旦發現大蟲和小蟲中有任何一個受傷,他都會立刻衝過去把人拉開並進行救治。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一個能讓整個天下都爲之震動的親爹呢。
作爲蘇州本地人,這位堂主可是太清楚杜永從拜入石山派以來的各種輝煌戰績,以及對方當初因爲在青樓上的一點口角衝突,就想要直接把青鯊幫給屠了的狠辣。
所以他並不覺得一旦這倆小祖宗出事了,那位若水公子會跟自己講道理,亦或是覺得與竹節幫無關。
畢竟在名義上,整個蘇州城的大街小巷都是竹節幫的地盤。
按照江湖一貫以來的傳統,人在你的地盤上出事、你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絕對沒有置身事外這一說。
這也是爲什麼,這位堂主明明心裏一直在罵娘,可卻還是得親自跑過來盯着。
因爲他可太清楚,大蟲和小蟲能在這個年紀就能通過內功心法修煉出真氣,在武學一道的天賦有多恐怖。
這樣的孩子,對於任何家族、門派來說都是不折不扣的心肝寶貝,必然投入巨量的精力、金錢和資源進行培養。
如果有人敢傷害乃至殺死他們,往往意味着不死不休的世仇。
這位竹節幫的堂主明顯不想直接面對一位武學大宗師,以及石山派的怒火。
不過好在情況並未朝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兩夥孩子在赤手空拳打了一陣之後,很快便適可而止地停了下來。
跟往常一樣,大蟲和小蟲各自帶着自己手下的小弟,去附**價飯館飽餐了一頓,然後又給每個人發了五十文錢。
雖然早已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但竹節幫的堂主還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因爲人家成立幫派的最終目的都是爲了搞錢。
可這倆小祖宗倒好,非但不要錢還自己往外掏錢。
根據他的估計,對方林林總總在這羣半大孩子身上起碼花了有幾百兩銀子。
當初他手裏要是有這麼多錢,怎麼可能會冒着生命危險加入幫派去拎着刀搶地盤,早就去做點小生意或買塊地過上安穩日子了。
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有時候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間的差距都大。
竹節幫的堂主一直在暗中跟隨,親眼看着大蟲和小蟲從後門翻牆返回杜府,這才稍微鬆了口氣,頭也不回地帶着手下人離開。
他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另外幾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你覺得少爺和小姐偷偷跑出去的事情多久會被發現?”
陳鈞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一旁的碧落苦笑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反正小姐不止一次威脅過我,不許我向夫人和家主告密,不然以後就再也不跟我說話了。”
“唉——我也一樣。”
陳鈞的臉上也跟着浮現出無奈的表情。
不用問也知道,作爲大蟲和小蟲的玩伴加跟班,他們倆其實是一直跟在後面確保兩人安全的。
尤其是陳鈞,由於服用過增加功力的丹藥,現在已經能做到真氣外放,對付一般地痞流氓和騙子綽綽有餘。
“現在怎麼辦?繼續幫忙隱瞞,還是……”
碧落明顯陷入了糾結。
就在陳鈞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有兩隻大手從天而降,按在了兩人的腦袋上。
“不用隱瞞,我都已經知道了。”
“家……家主?!”
碧落頓時被嚇了一跳,趕忙轉過身,結果就看到了杜永扶着額頭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
“您都看到了?”
陳鈞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
杜永無奈地嘆氣道:“是啊,都看見了。大蟲和小蟲偷偷跑出去拉攏那些半大孩子搞幫派持續多久了?”
“差不多快兩個月了。”
陳鈞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兩個月……”
杜永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開始感到了頭疼。
雖然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長子和長女相當調皮,但卻萬萬沒料到才這個年紀就搞出了如此大的動靜。
不是那種單純的小孩子玩鬧,而是真的形成了有向心力的組織。
他們請那些半大孩子喫肉、給他們發錢,並讓對方心甘情願地跟隨自己。
這種拉攏人心的手段別說是兩個還不到十歲的小孩子,就是很多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做得好。
可偏偏大蟲和小蟲就做到了。
而且還是在沒有人教的情況下無師自通。
如此恐怖的智力發育水平,着實是有點過於嚇人了。
杜永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向來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董可,一提起自己的兩個孩子就面露痛苦之色。
不是她缺乏養孩子和教育孩子的經驗,而是這兩個小東西着實不能按照常理來衡量。
“家主,我們……”
碧落有些擔心地抬起頭看了杜永一眼。
後者立馬笑着安慰道:“沒事,你們倆回去之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剩下的交給我來解決。”
聽到這番話,兩個原本精神緊繃的孩子立馬放鬆下來,如蒙大赦跑進了府裏。
幾分鐘之後,杜永出現在客廳裏,對坐在椅子上看賬本的董可說道:“猜猜看,咱們的寶貝兒子和女兒在外面都幹了些什麼?”
“外面?”
董可立馬放下手裏的掌門面露警惕之色。
確切說,現在只要一聽到大蟲和小蟲的事情,她就會立刻產生類似應激障礙的反應。
“他們倆在外面各自招攬了一羣半大孩子,不僅私自傳授半吊子的武功,而且還買喫的、發錢拉攏人心,讓那些半大孩子對他們死心塌地,甚至還佔了原本屬於竹節幫的幾條街道。有一位堂主應該是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所以嚇得要死,帶着人蹲在一旁就怕出事情。”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把自己看到的情況描述了一遍。
董可之前明顯不知道這些,整個人震驚地張大了嘴巴,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追問:“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杜永直截了當地回答:“根據陳鈞的說法,差不多已經兩個月了。”
“這兩個該死的小兔崽子!他們怎麼敢的?”
董可怒容滿面,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旁的陶白聽到這些,立馬擺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調侃道:“這不挺好嗎?小小年紀有如此雄心壯志,而且還懂得唤j人心,以後出去行走江湖肯定能成爲一方霸主豪強。”
“噗哈哈哈——”
韓茗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應該笑,趕忙強行止住並走到董可身邊安慰道:“姐姐也別太生氣,不過是小孩子玩鬧罷了。等回頭打一頓,教訓教訓也就行了。畢竟孩子大一點之後,難免都會拉幫結夥打幾次架。”
董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小蟲是男孩,出去拉幫結夥打打架我也就認了。可大蟲是女孩啊!她要是一直這麼瘋下去,長大之後還怎麼嫁人?”
“咳咳——他們倆現在還不到十歲呢,你現在就想着娶妻嫁人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杜永忍不住打斷道。
“就是!咱們家的孩子以後還愁嫁?大不了招個上門女婿嘛。”
儀兒也跟着插了一嘴。
“反正不能再繼續放任他們倆瞎胡鬧了!夫君,你這個當爹的得出面好好管管了。”
董可氣呼呼地盯着杜永。
“行,那我就管管,但能起到多大效果就不一定了。”
說罷,杜永轉身朝兩個孩子居住的小院走去,沒過一會兒便看到姐弟倆坐在桌子前,拿着一本書裝模作樣地朗誦。
不得不說,就聰明程度而言,他們已經遠遠甩開了同齡人好幾條街,甚至能把年齡比自己大一倍的少年耍得團團轉。
而且學什麼都快得驚人。
從開始學習讀書識字到現在纔不到兩年,可是卻已經擁有了流暢的讀寫能力,甚至獨立看懂一些偏向白話文的書籍了。
比如說兩人此刻手裏拿着的,就是在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左傳》。
當看到父親從門外走進來,大蟲和小蟲朗誦的聲音立馬提高了好幾個分貝,而且還搖頭晃腦給人一種十分專注的感覺。
如果不是前不久才親眼看到他們聚写蚣艿膱雒妫悴缓眠�會以爲他們一直在這裏讀書。
事實證明,撒謊和欺騙纔是人類的天性,因爲幾乎所有的小孩子不用教天生就會。
反倒是諏嵾@種所謂“好”品質,需要通過一次又一次的規訓和教訓才能慢慢學會一點。
“二位幫主,今天打的可還過癮啊?”
杜永毫不客氣揭了兩人的老底。
如果換成一般的孩子,聽到自己的祕密被發現,肯定是立馬露出緊張和慌亂的神色。
可大蟲小蟲的心理素質卻相當強悍,愣是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眨了眨眼睛,就好像壓根沒聽懂一樣。
“爹爹!你在說什麼?”
“對呀!幫主是什麼意思?”
看着這兩個戲精入木三分的表演,杜永忍不住笑着拍了拍手:“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和好閨女。你們倆這睜眼說瞎話的水平,還有哪怕被發現也要死也不承認的嘴硬,簡直跟你爹我小時候如出一轍。”
“爹小時候也闖過禍、撒過謊?”
大蟲立馬瞪大眼睛了露出好奇之色。
“當然!誰家小孩子沒闖過禍、撒過謊呢?而且你爹我小時候每次闖禍後嘴硬不承認,都會挨一頓毒打。所以你們現在做好要捱打的準備了嗎?”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把十根手指捏得咔咔作響,臉上更是故意露出一絲猙獰。
“別!別打!我承認!”
小蟲最先反應過來立馬用手裏的書捂住自己的屁股。
“你呢?”
眼見兒子已經屈服於自己的淫威之下,杜永立馬將目光投向女兒。
他現在需要搞清楚,這兩個小東西把一羣半大孩子組織在一起,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
“我……我要是也承認,可不可以不用捱打?”
小蟲明顯比弟弟更聰明一點,試圖以此爲籌碼討價還價。
不得不說,有時候孩子太過於聰明也是一種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