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722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哦,這麼快?來來來,給老衲演示一遍看看。”

  宏真禪師頓時喜出望外。

  因爲那套內功心法,他當年也用了小半個月才練成,就這在師兄弟之中已經算是最快的了。

  可眼前的年輕和尚卻僅用了幾天時間。

  除了能在臨陣對敵時學會對手武功的杜永,這樣的天賦跟悟性,放在任何一個歷史時代無疑都是最頂尖的。

  很快,普惠就在宏真禪師的指點下,開始一板一眼展示自己才學會沒多久的武功。

  雖然他的招式非常簡單樸素,就是白馬寺傳授給剛入門弟子的拳法,可真氣中卻透露出濃郁的佛門氣息。

  甚至拳風中能隱約聽到異樣的迴響環繞。

  如果杜永在這裏,肯定一眼就能認出普惠修煉的內功心法,正是白馬寺的不傳之祕——十地斷結經。

第370章 西域

  一月下旬,北方的天氣依舊十分寒冷。

  部分地區甚至纔剛剛下了一場大雪,導致很多民房被壓塌,無數窮人被砸死、砸傷。

  無數底層窮人只能竭盡所能地想辦法自救,亦或是等待官府組織人手救援。

  類似的情況就跟南方地區的水患一樣,幾乎每年都會發生,只是規模大小不同而已。

  沒辦法,這年頭生命就是如此地脆弱,一場小病或規模不大的天災就能導致成千上萬人的死亡。

  像雪災這種基本不會造成大規模流民和社會劇烈動盪的情況,在卸嘧匀粸暮χ袎焊寂挪簧咸枴�

  尤其對於京城來說,每年冬天死於寒冷、飢餓和各種意外情況的窮人沒有一千也有幾百。

  像這種“小事”,甚至都不配被拿到朝堂之上提一嘴。

  因爲眼下的韓宋朝廷還有很多更緊急、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首當其衝的就是在關中剛剛結束的名門大派聯盟與千魔教的大戰。

  事實上,不光朝廷或江湖在關注這件事情,就連稍微有點見識的商人、讀書人和平民百姓也同樣在關注。

  畢竟這場大戰的勝負可是關係到魔道是否會再度崛起。

  凡是讀過或瞭解唐末到五代十國那段黑暗歷史的人,都絕對不會希望魔道中人捲土重來在中原迎來複興。

  所以從各個門派出發向關中長安集結的消息傳出,整個天下都在盯着新一期邸報上的內容。

  但令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的是,在剛剛發佈的新一期邸報中,並沒有任何關於大戰的描述,甚至乾脆連提都沒有提。

  這不僅不符合朝廷一貫以來喜歡煽動江湖勢力自相殘殺的風格,而且還讓人感覺非常的詭異。

  似乎朝廷想要隱瞞什麼,亦或是刻意在轉移注意力,儘量淡化大戰帶來的影響。

  可朝廷越是想要隱瞞就越會勾起人的好奇心。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私下討論關中長安那邊的情況究竟如何了,各種謠言和猜測更是滿天飛。

  有人說名門大派的聯盟敗了,關中眼下已經被千魔教所佔領,所以朝廷纔想要隱瞞信息不讓平民百姓知道。

  還有的人則覺得名門大派一方有大宗師坐鎮,怎麼可能會輸。

  這會兒也許已經打進西域,正在犁庭掃穴清剿千魔教的殘餘勢力。

  由於關中距離京城非常遠,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有商旅把消息帶回來,因此大家只能憑感覺猜。

  至於像飛鷹傳書這樣的手段,只有極少數頂尖的權貴和江湖門派纔有資格使用。

  尤其是那種經過特殊訓練可以長途飛行的鷹隼,一隻的價格能直接讓很多中小商人當場破產。

  而且這玩意是消耗品。

  在北方這種地方遠距離飛行,很容易被更大的猛禽盯上、獵殺、喫掉。

  京城很多酒樓、客棧和飯館裏還冒出了很多騙子,自稱剛從關中或山西一帶過來,大概知道一點那邊的情況,然後胡亂編造一些真假難辨的消息騙喫騙喝。

  只有極少數高官才知道,朝廷最新一期邸報之所以沒有關中大戰的消息,其實是被小皇帝下令給抹去了。

  理由也非常簡單,這次大戰並沒有達到他預期的效果,甚至還讓往關中調兵準備攻佔西域的動作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更重要的是,緝捕司的紫衣都統宋懷居然遭到暗算重傷,甚至有極高的殘廢風險。

  這麼多不利的消息加在一起,皇帝會下令隱瞞消息自然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尤其是宋懷重傷可能殘廢的消息,對原本處境就不太妙的緝捕司而言絕對算是晴天霹靂。

  眼下,這位年紀不大的小皇帝正坐在龍椅上愁眉不展,兩隻眼睛死死盯着那份從長安加急送回來的密信,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問道:“眼下關中的局勢究竟如何了?”

  “回稟陛下。隨着若水公子杜永和那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新教主交過手之後,千魔教已經同意把主力撤回西域,只留下極少數幾個據點傳遞信息。看樣子,雙方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妥協。”

  一名在京城留守的緝捕司紅衣都統趕忙給出答案。

  “你的意思……若水公子杜永這一次居然沒打贏對方?”

  韓卓難以置信地挑起了眉毛。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這位便宜姑父可是自出道以來戰無不勝,不久之前更是擊敗趙羽智成爲天下第一刀。

  紅衣都統苦笑着解釋道:“陛下,到了大宗師這個層次的武功,壓根就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妄加揣測的。也許若水公子壓根就沒有全力以赴,也有可能是雙方彼此欣賞對手的武功,所以手下留情沒有使出殺招。總之,千魔教沒有像預料中那樣分裂,反倒是重新歸於這位新教主的麾下了。另外,宋大人在襲殺孟辰的時候,遭到白蓮教和遊間派範堅的聯手暗算,根本沒能看到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故而也沒辦法給出判斷。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次大戰無論是千魔教還是名門大派都損失慘重。尤其是牽頭的華山派,甚至死了兩個親傳弟子。”

  “這算是好消息?”

  韓卓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確定。

  如果換成以前,他巴不得這些在各地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名門大派多死點人,最好是一代不如一代慢慢衰落下去。

  可現在,隨着緝捕司再一次遭到重創,朝廷和皇家已經開始有點壓不住江湖勢力了。

  在這種情況下,名門大派反而成爲了可以拉攏的潛在盟友。

  有他們在,所在地區的江湖勢力基本都不至於鬧騰得太厲害。

  “是不是好消息臣不知道,但雙方應該都會消停很長一段時間。而且關中現在基本沒有什麼江湖勢力,緝捕司可以從容佈局,將這塊地方徹底納入朝廷的掌控。”

  紅衣都統十分小心地斟酌用詞,生怕哪句話說不對讓這位小皇帝不高興。

  自從見識到韓卓分化、拉攏和煽動下級檢舉揭發上級的手段後,整個朝堂之上就沒有人不怕的。

  他可不想上黑名單,成爲皇帝下一個想要收拾的眼中釘、肉中刺。

  韓卓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之後,繼續追問道:“那個新出現的千魔教教主又是怎麼回事?怎麼到現在連他是誰都搞不清楚?”

  “陛下恕罪。這個緝捕司還在查,暫時沒有什麼眉目。不過武功如此之高的人,正常來說在江湖上不應該籍籍無名纔對。”

  紅衣都統面露難色。

  因爲到目前爲止,他是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

  要知道查一個人的身份和背景,首先也得知道對方的名字、相貌和武功中的任何一項。

  尤其是名字,哪怕是假的也好,起碼可以順藤摸瓜。

  可現在整個緝捕司從上到下,對這位新的魔教教主一無所知。

  唯一與之交過手的杜永到現在也沒有透露半點有用的信息。

  換而言之,對方簡直就像是個無法被選中的黑箱。

  “朕的姑姑和姑父呢?”

  眼見問不出什麼來,韓卓立馬選擇轉移了話題。

  紅衣都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根據從華山派傳出的消息,公主殿下似乎已經跨過那道門檻正式成爲武學宗師了。若水公子則在大戰過後留在長安的客棧裏,等待杜家的商隊把糧食哌^去,然後接走那些流民、難民和白蓮教餘孽的家眷。相比之下,其餘門派則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啓程往回走了。哦,對了,白馬寺住持宏真禪師似乎正在親自培養一個叫做普惠的年輕和尚。”

  “年輕和尚?宏真禪師該不會是想要選他來做下一任白馬寺住持吧?”

  韓卓抬起頭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臣以爲可能性很大。畢竟白馬寺不像少林寺那樣注重輩分,而是更看中天賦、悟性和是否有佛緣。如果宏真禪師真的想要選普惠做下一任住持,那他的天賦一定非同小可。”

  紅衣都統不敢有任何隱瞞,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和緝捕司內部的推測全部說了出來。

  “這個普惠是什麼情況,家裏可還有親人?”

  韓卓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普惠俗名蘇策,乃洛陽城外二十里一富戶之子,家裏有良田千畝,在當地也算一方鄉紳。他自小聰明好學,十四歲便已經考中舉人,是遠近聞名的神童。就連本地官員都認爲,他遲早能進京金榜題名。但後來蘇策不知從什麼地方得到了一本佛經,看過之後便立刻被深深吸引,從此之後不再讀四書五經,而是沉迷於佛學無法自拔,甚至就連家裏給定的親事也給退掉了。就在一年半之前,他突然不顧父母反對離家出走,去白馬寺剃度爲僧,得到了普惠這個法號。這人家裏不光有父母,還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兄弟,以及一個沒過門就被退婚的妻子……”

  紅衣都統用極其簡練的語言把這位年輕和尚的生平和家庭情況敘述了一遍。

  從這短短幾句話所蘊含的巨大信息量不難看出,只要有明確的線索,緝捕司往往可以在極短時間內把對方八輩祖宗都給翻出來。

  這也是他們能夠在長達百餘年的時間裏,幫助皇家和朝廷壓制江湖勢力的最重要手段之一。

  “原來如此!又是一個被佛學吸引放棄科舉選擇遁入空門的聰明人。”

  韓卓聽過之後立馬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在中原的歷史上,像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光在韓宋一朝就發生了不下十次。

  吸收了中原儒家、道家等思想之後創立的禪宗,在哲學思辨方面對這個時代的頂尖聰明人往往具有極強的吸引力。

  再加上白馬寺歷史悠久,而且名聲始終相當不錯,從不像其他寺院那樣爲了賺錢喫香極其難看,反倒保留着一些苦修的傳統,自然會讓這些對佛學感興趣的聰明人心生嚮往。

  對待這種情況,韓宋的處理方式也很簡單,那就是在官方層面上不提倡,但也不會爲難對方,大多選擇冷處理。

  如果這其中有人練出一身厲害的武功,甚至是成爲某個佛門勢力的方丈、主持,那緝捕司和官府還會利用這層關係套近乎。

  搞清楚狀況之後,韓卓立馬吩咐道:“立刻找個由頭去給蘇家一些賞賜。給普惠的兄弟安排一門好親事,再想辦法給他一個功名和官位。至於兩個妹妹,全部安排進宮來做朕的妃子。”

  紅衣都統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動了兩下,隨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畢竟普惠的事情還只是猜測,一旦被宏真禪師察覺到改變主意怎麼辦?”

  “朕又沒讓你一下子全做了。你就不會一步一步地慢慢來嗎?”

  韓卓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

  “臣愚鈍,不能領會陛下的聖意,實在是罪該萬死。”

  紅衣都統趕忙低下頭告罪。

  韓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別在朕面前搞這些虛禮。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些已經在關中集結的大軍要如何體面收場。朕才登基不久根基尚湥沁�沒開打就主動承認失敗,必然會有損威望。朝堂之上那些想要看朕笑話的逆臣也會打着勸諫的幌子來教訓朕。”

  紅衣都統立馬諫言道:“陛下,關於這點宋大人已經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他認爲咱們可以私下裏去找千魔教那位新教主談談,讓對方配合咱們演一齣戲。”

  “演戲?”

  韓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兩眼開始微微放光。

  紅衣都統輕輕點了點頭:“對!演戲。只要朝廷能出兵並在西域打下一小塊地盤,就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而西域現如今就是一盤散沙,各個部族和小國相互攻伐,根本不可能擋住朝廷的大軍。現在唯一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讓千魔教不插手。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只要朝廷能拿出打動那位新教主的籌碼,他應該不會拒絕。”

  “你確定?要知道宋懷可是剛剛親手策劃了襲殺孟辰。”

  韓卓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顯然覺得這個提議有點過於離譜了。

  “這不是沒成功失敗了嗎。更何況,眼下能做主的是那位新教主,而非孟辰這個副教主。至於籌碼也是現成的。萬花樓主爲躲避範堅的追殺已經加入千魔教。咱們只要承諾不去動萬花樓控制下的青樓,甚至還給她們提供一些便利,那位新教主一定會欣然應允。因爲有了萬花樓的情報網,他哪怕遠在西域也能及時得知中原發生了什麼。事實上,宋大人已經派人跟對方私下裏接觸過了,對方也表示願意接受這個條件,甚至是與緝捕司進行一定程度的合作。”

  紅衣都統在全盤托出這個計劃的時候,一直在不停觀察小皇帝的反應。

  儘管對於緝捕司來說,跟各種江湖勢力私下裏做交易乃至結盟都屬於家常便飯,但這一次選擇與千魔教媾和還是讓他不由自主出了一身的冷汗。

  無他,實在是太過於大膽且激進了。

  但仔細想一想又會發現,這其實是一個非常高明的策略。

  畢竟隨着這場大戰落下帷幕,千魔教已經與名門大派聯盟達成協議,不會再繼續向中原擴張。

  這也就意味着他們對韓宋王朝的統治不再構成實質性的威脅,反倒因爲根基和勢力範圍遠在西域,可以成爲一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尤其是那位能與大宗師匹敵的新教主,如果能搞好關係爲朝廷所用,那對眼下紛亂的局勢來說絕對算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能在這個年紀完成弒父上位的韓卓顯然非常聰明,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宋懷想要表達的潛臺詞,直截了當地回應道:“好!就按照你們緝捕司的想法辦。告訴宋懷,朕給他全權,務必要在開春之前給個準信。如果真成了,朕不僅不會怪罪他這次行動失利,明年還會格外再給緝捕司撥一筆錢。”

  “多謝陛下!臣等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紅衣都統鄭重其事地拱手行了一禮,然後才倒退着走出大殿,轉身朝宮門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韓卓不由得低聲感嘆道:“跟千魔教媾和,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與虎制ぁ5碌饺缃瘢藓孟褚矝]有了退路。畢竟朝廷調兵遣將整個天下都看在眼裏。要是不打出去在西域收復一塊地盤,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望可就要全沒了。龐將軍,你覺得千魔教會允許朝廷的大軍打到哪裏?”

  “臣覺得到北到哈密、南至阿瑞一帶就是極限了。而且在千魔教的影響下,西域一帶的部族往往朝降夕叛,統治起來也是個大麻煩。如果陛下不打算在那邊投入大把的錢糧,臣建議加固城池象徵性的駐個兩三千軍隊也就可以了。”

  龐鴻面無表情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這位昔日聯合安南造反的廣西鎮守將軍,現如今非但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懲罰,而且官爵還節節攀升,甚至成爲了小皇帝身邊最受信任和重用的近臣。

  相比之下,之前那位對老皇帝忠心耿耿的宣府大將軍卻死得非常慘。

  不得不說,這着實是有點過於黑色幽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