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你想在這個時候退出?”
範堅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危險且陰狠。
女真人高手立馬警惕地質問:“怎麼,不行嗎?莫非你們還想要強迫我不成!”
萬花樓主冷笑道:“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部族缺衣少食、斷糧斷鹽,甚至是乾脆遭到突襲在一夜之間覆滅,最好乖乖選擇配合。”
“你在威脅我?!”
女真人高手瞬間暴怒。
“不,這不是威脅,只是在向你闡述一種可能會發生的結果。相信我,只要我們願意,你的部族連半年都活不過就會徹底滅亡。”
萬花樓主絲毫不在意那雙已經快要噴出火的眼睛,而是繼續給對方施加壓力。
精通人性的她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個把部族看得比自己生命都重要的人。
所以只要抓住這個弱點,就不愁對方不老老實實聽話。
“算你們狠!這個仇我記下了!”
女真人高手在掙扎片刻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低頭。
因爲他知道遊間派在關外的影響力有多強,還暗中掌控着大量商隊,與不少部族首領保持着不爲人知的合作關係,所以他根本不敢押上全族性命去賭。
相比之下,另外一名蒙古高手則從始至終都在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杜永。
因爲在他看來,這個該死的漢人殺了能夠帶領草原再次崛起的大汗,是所有蒙古人共同的仇敵。
眼見也先身邊的兩個高手都加入了自己的陣營,範堅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既然咱們的目標達成了一致,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確保一擊必殺,絕不給杜永反應的機會。給,這是一種劇毒無比的藥水,能殺人於無形之中。現在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兵器上塗抹一點。剛纔你們也看到了,杜永的身法和輕功有多厲害,所以我們理論上只有一次機會。”
“好!”
蒙古高手二話不說,直接接過小瓷瓶,將裏邊粘稠的淡黃色液體澆在自己的彎刀上。
跟中原江湖大部分有身份和地位的人鄙夷用毒不同,蒙古人對於使用毒藥沒有任何精神上的潔癖和道德方面的負擔。
畢竟當年跟隨鐵木真屠城滅國的時候,他們就經常使用古代版的生化武器,將腐爛發臭的屍體用投石器扔進城內,藉此引發恐怖的瘟疫。
就這樣一個傳一個,沒過一會兒工夫,所有人的武器都完成了淬毒。
正當範堅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剎那,相互對峙醞釀了半天的老人和杜永突然同時動了。
憑藉浩瀚如海的真氣,以及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強大意境加持,他們都在一瞬間讓自己的移動速度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很多人甚至什麼都看不清楚,只感覺一道刺眼的光瞬間照亮整個宣府城外上空,隨後自己的眼睛便只剩下一片黑影。
確切的說,這是眼睛突然受到強光刺激後出現的短暫失明。
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劇烈的震動就讓方圓數里地範圍內的人和馬匹紛紛摔得東倒西歪。
有些馬匹更是受到驚嚇,直接把背上馱着的騎兵掀翻,自己撒開蹄子四散奔逃,可沒跑幾步又在震顫中摔倒。
恐懼的喊叫聲!
戰馬的嘶鳴聲!
還有那連綿不絕彷彿天空碎裂一樣的轟鳴聲!
所有這一切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宛如天災一般的景象。
位於中心位置的老人和杜永則已經糾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與剛纔那種還留有餘地的比武不同,這一次兩人選擇毫無保留地全力以赴。
前者將天人合一融入到拳法之中,每一擊都蘊含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後者也不遑多讓,雖然沒有動用“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天人合一,但卻把所有能疊加的真魔境和武學真意全部疊加到一起。
尤其是西楚霸王項羽獨一檔的武學真意——力拔山兮氣蓋世,硬生生把杜永招式威力提升到了遠超武學宗師的高度。
轟!!!!!!!
對拼一拳之後,他愣是沒有被對方的天人合一擊潰,只是稍微後退了兩步便穩住身形,同時嘴角和鼻子流出了些許暗紅色的鮮血。
“這怎麼可能?!”
老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晰感受到,面前這個年輕人並沒有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僅僅是用龐大無比的真氣和武學真意強行接住了自己全力一擊。
尤其是瞬間釋放出來的真氣,甚至超過了人體經脈所能承受極限的好幾倍。
如果換成別人,這會兒早就應該已經經脈寸斷、內臟大出血暴斃了。
可杜永不僅活得好好的,而且只是稍微受了一點輕傷。
“夠勁!”
看着角色面板上瞬間少了一大截的真氣,杜永咧開嘴笑了。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基礎屬性一百點和一百二十點之間的區別究竟有多大。
這不僅僅意味着真氣儲量上限的提升,同樣還意味着經脈承受能力和真氣調用效率的提升。
在內功屬性還是一百點的時候,如果杜永像現在這樣瘋狂疊加武學真意和真魔境,那大概率會渾身噴血重傷倒地陷入昏迷。
因爲那個時候他體內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海量的真氣在一瞬間通過。
可現在他不僅承受住了,而且整個經脈系統就像是被喚醒了一樣,正在瘋狂進行修復和強化。
也就是說,剛纔那一擊還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換言之,杜永現如今已經可以憑藉數值之美來彌補在武功境界上的不足。
一直被重點關照的內功屬性,在這一刻終於展現出了其無與倫比的價值。
“以宗師之境力敵天人合一而不敗!了不起!這樣的天賦,翻遍史書估計也找不出幾個。”
老人沒有再繼續出招,而是摸着下巴上的鬍鬚發出了感慨。
算上剛纔那一拳剛好是五十招。
如果再動手就相當於違背了承諾。
這種沒臉沒皮的事情,他是不屑於去做的。
“所以……我這算是過關了?”
杜永擦了擦鼻子和嘴角流出來的血跡,面帶微笑地詢問。
老人一臉無奈地點了點頭:“對,你過關了,老夫不會再插手你和遊間派之間的恩怨。有空的話,記得來曲阜坐坐,孔家欠你一個人情。”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他直接施展輕功騰空而起,頭也不回地直奔山東方向而去。
等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早已按捺不住的範堅立刻打了個手勢,隨後幾人幾乎同時一擁而上,手中淬毒的武器在月光照射下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哈哈哈哈!我剛纔還在想,你們這些傢伙能忍到什麼時候,想不到居然這麼沉不住氣。”
面對這種情況杜永顯然早有心理準備,立刻反手拔出斬佛刀,對準衝在最前面的範堅劈了過去。
鐺!
範堅立刻轉攻爲守,在刀鋒砍到自己脖子之前堪堪擋住了這把散發着恐怖殺意的魔刀。
“一起上!殺了他!就是現在!”
眼見最危險的刀鋒已經砍出去,萬花樓主立刻跟進,想要貼身肉搏。
她手中的武器非常短小,所以唯有近身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
但下一秒……
神出鬼沒的承影劍就給她上了一課。
無形的劍鋒直接從視覺盲區橫插過來,差一點就貫穿了這個女人的脖子。
但遺憾的是,多年培養出來的敏銳第六感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成功救了她一命。
劍鋒緊貼着下顎劃過,在上邊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
這種與死亡擦肩而過帶來的強烈刺激,頓時讓萬花樓主驚出一身冷汗。
“殺!”
蒙古高手滿懷着憤怒與仇恨,從背後發起偷襲。
可還沒等靠近,一股洶湧澎湃的真氣便從杜永的體內噴湧而出,當場將他撞了個踉蹌,隨後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齊出,有的插入經脈和穴位之中,有的則纏繞上去困住了手腳。
正當他想要掙脫的時候,已經收回來的斬佛刀便如期而至,以一種優雅、精準且致命的弧度從雙臂和雙腿的關節處劃過。
緊跟着,這位蒙古高手就看到自己的小臂和小腿直接飛了出去,整個人也失去支撐向地面栽倒。
“該死!他要吸別人的真氣和血氣了!快阻止他!”
萬花樓主臉色勃然大變。
畢竟剛纔杜永消耗了多少真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給其恢復的機會。
不然再吸乾兩個把損失給補回來,那所有人都可以洗乾淨脖子等死了。
“呵呵,抱歉,已經晚了。”
杜永冷笑一聲,瞬間發動《魔繭涅槃神功》,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將其活生生吸成一具乾癟的屍體,然後把乾屍當作暗器扔出去砸向一旁的女真高手。
因爲他眼下經脈可以在瞬間承受的真氣變多了,所以抽起來自然就比以前快得多。
“艹!這還怎麼打?老子不奉陪了!”
女真高手順勢避開砸過來的屍體,緊跟着頭也不回地就往北邊跑。
他原本就是被逼着加入的,現在察覺到情況不妙自然是第一個跑路。
可已經殺心大起的杜永顯然不打算放過對方。
更何況這傢伙光溜溜腦袋上還留着一根豬尾巴。
如此醜陋的髮型,瞬間喚醒了杜永某些不太好的記憶。
他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立刻將手中的承影劍當作投擲武器甩了出去。
嗖!
剎那之間,這把肉眼不可見的寶劍便飛過十餘丈的距離,徑直貫穿護體真氣從後心插入、前胸透出。
巨大的力量和慣性愣是把他整個人釘死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
“不!!!!!!”
感受到胸口傳來的劇痛,女真高手立刻像瘋了一樣想要把劍拔出來。
以他的內功修爲,像這種貫穿傷只要能及時把異物取出,心臟有很大概率能瞬間長死並止血。
可遺憾的是,人的手臂關節在朝向前方的時候非常靈活,但反向卻根本使不上力氣。
尤其在一個人心臟被貫穿,正在大量失血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了。
“好機會!他手裏的承影劍沒了!”
範堅壓根沒有理會女真人高手的死活,而是兩眼放光以爲找到了殺死杜永的好機會。
可轉瞬之間,杜永原本握劍的手上就套上了一個金屬圓環。
“啊——不好!是懸絲刀!”
萬花樓主發出一聲慘叫,大腿上瞬間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把曾經拿去做交易的武器,竟然會有朝一日反過來傷到自己。
不過倒黴的並不只有萬花樓主一個,還有好幾個比她還慘的軍中好手,直接被肉眼幾乎無法觀察到的絲線鎖喉,隨後腦袋和脖子便直接分家了。
“你們該不會天真的以爲我手裏沒有了劍是個弱點吧?”
杜永輕輕甩了甩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懸絲刀,臉上浮現出貓戲老鼠般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染血的絲線在空氣中劃過留下的軌跡,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掌門師兄!事不可爲!我們先撤了!”
腦滿腸肥的和尚撂下這句話之後,用跟他那肥碩臃腫身材不相稱的靈活步伐,三兩下便隱沒在樹林之中。
這傢伙明顯早就找好了退路,逃跑速度快到在杜永反應過來之前就沒了蹤影。
而跟他一起的另外一個遊間派高手也同樣踩着樹枝,幾個起落就脫離了戰場。
兩人這一走,留在原地的真魔境高手就只剩下了範堅和萬花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