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一名傳令的武士渾身是血從外面跑進來,語氣中帶着一絲慌亂。
“什麼!他親自帶隊直衝本陣?這傢伙瘋了嗎?難道就不怕被兩面夾擊?”
足利成氏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如果不算之前那兩次被帶飛的碾壓局,這嚴格意義上來說纔算是他的初陣。
所以要說不緊張絕對是假的。
畢竟今川範忠被譽爲東國第一武家可不是隨便說說,而是人家一刀一槍在戰場上殺出來的。
“杜永閣下那邊還沒有什麼動靜嗎?”
被安排在本陣的結城成朝猛地站了起來。
傳令的武士趕忙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根據探子的回報,要麼是他還沒有發現這邊的戰事,要麼是被什麼人纏住了。畢竟從今川範忠孤注一擲的表現來看,肯定是將這次進攻當成了最後的機會。”
結城成朝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低聲咒罵道:“該死!我就知道今川範忠絕不會老老實實的接受失敗。公方殿下,咱們不能再繼續這樣耗下去了。不然一旦中軍和兩翼發生潰敗,即便是本鎮留下再多的精銳也沒用。”
“那你的意思是……”
足利成氏這會兒內心之中也亂了方寸,根本不知道具體究竟該怎麼指揮。
“出擊!主動出擊迎戰今川範忠。就算無法擊敗他,起碼也要擋住他不斷推進的勢頭,爲杜永閣下那邊反應過來爭取時間。”
結城成朝瞪着兩隻佈滿血絲的眼睛給出了一個最激進的建議。
“可……可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如果連本陣也擋不住該怎麼辦?”
足利成氏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要知道他的童年基本都在東躲西藏中度過,壓根就沒有好好修煉過武功,所以別看眼下穿着一身漂亮的鎧甲,但實際上最多也就能欺負一下作爲戰場炮灰的足輕。
但凡遇到個有點實力的敵軍武士,分分鐘就會被生擒活捉。
畢竟像他這種身份的人,肯定是不可能被隨隨便便就殺掉的,就算要殺也只能等幕府將軍下令。
“公方殿下!如果您再不出擊,我軍就要全面潰敗了。難道您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這一切,就這樣在一場慘敗中全部葬送嗎?”
結城成朝單膝跪地,仰起頭用充滿熱血與激情的目光注視着這個名義上的主君。
足利成氏被看得心裏有點發毛,本能地想要拒絕,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最終反覆猶豫再三,他還是咬着牙點了點頭:“好!就聽你的!來人,吹響法螺,全軍出擊!”
“公方殿下有令!吹響法螺!全軍出擊!”
“快快快!都動起來!我們要出擊了!”
“小的們!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只要殺了今川範忠,我們的武名就將響徹整個關東。”
“噢噢噢噢!!!!”
……
一陣鼓舞士氣的歡呼聲過後,足利成氏終於率領最後的總預備隊加入戰場。
當他的旗號和馬印出現在戰場邊緣的剎那,原本已經喫了好幾場敗仗的關東聯軍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無一例外都開始瘋狂反撲。
就連那些原本剛剛退下來休整的隊伍也不例外。
很顯然,這就是鎌倉公方在關東諸大名和豪族眼中的地位與號召力。
相比起遠在京都的幕府將軍,鎌倉公方纔是他們心目中唯一的太陽。
“哈!這傢伙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爲他會一直躲在後面不敢露面呢。”
今川範忠絲毫沒有被戰場突如其來的變化影響到,反倒是忍不住笑了。
“總大將,我們現在要怎麼做?繼續擠壓兩翼嗎?”
盔甲早就被鮮血染紅的武田信重湊過來問了一句。
今川範忠掃了一眼周圍仍舊在不斷拉鋸的戰場,很快搖頭道:“雖然我很想先擊潰兩翼,以一種更加完美的方式贏得這場戰爭,但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爲了防止夜長夢多,還是先擊潰中軍俘虜鎌倉公方比較穩妥。來人,舉起我的軍旗向前,讓其他部隊都跟上來。”
“進攻!中央突破!”
一名今川家的家臣一邊咆哮,一邊率領騎兵率先發起衝鋒。
要知道這個時代倭國的騎兵,有一個算一個基本都是武士家臣,所以他們儘管數量不多,但造成的威脅跟衝擊力卻非常恐怖。
短短一盞茶的工夫,關東聯軍一方的長槍步兵方陣便被撕開一道口子。
後續跟進的步兵則迅速插入,將這個口子不斷擴大,愣是爲身後今川範忠率領的主力打開一條通道。
光憑這一點就不難看出,這個時代的今川家絕對算得上是倭國首屈一指的強軍。
難怪幕府會對其委以重任。
“就是現在!所有人跟我衝!活捉足利成氏!”
今川範忠舉起手中的槍向前一指,隨後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
幾名關東武士見狀,立馬騎着馬衝上來想要阻攔,但無一例外被一槍挑於馬下。
他們甚至在臨死前都沒有看清楚那支被塗抹成紅色的大槍究竟是如何出招的,只感覺一陣劇痛從胸口傳來,隨後整個人就從馬上跌落很快失去意識。
“是今川範忠!他親自衝陣了!”
關東聯軍這邊的傳令兵顯然看到了這一幕,立馬向身後的公方和諸大名彙報。
“什麼!這傢伙瘋了嗎?他該不會是忘記自己是總大將了吧?”
小山持政看着那個在千軍萬馬中橫衝直撞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瘋?不,這傢伙可沒瘋。他是想要一舉鑿穿我們的中軍,然後生擒公方殿下一舉拿下這場戰爭的勝利。”
結城成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閃爍着忌憚與仇恨的光芒。
因爲當年結城家建立的堅固防線就是被對方以這種方式殺穿了。
“那現在怎麼辦?有誰願意去擋住他嗎?”
戰場上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喊殺聲和大量極具衝擊力的畫面,讓足利成氏感到噁心想吐。
但作爲關東聯軍的領導者,他深知自己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失態,否則後果會非常嚴重。
畢竟再怎麼說,鎌倉公方也是武家,而武家的本職就是打仗、殺人。
“單打獨鬥的一騎討我們這邊肯定沒人是他的對手,不如來幾個好手跟我一起上。我就不信今川範忠有三頭六臂,能同時打得過我們這麼多人。”
說着,結城成朝率先提槍站了出來。
緊跟着,與他同爲結城家的結城氏廣沒有絲毫猶豫立馬響應。
短短十幾秒鐘就有七八個對自己武功有信心的大名、豪族或高級武士加入隊列。
簡單喊了兩句鼓舞士氣的口號之後,結城成朝立馬如同離弦之箭衝出去,在戰場上揚起一縷塵土。
很快,兩邊的人就在兩軍交鋒的前線碰上了。
“今川範忠!拿命來!”
結城成朝怒吼聲挺槍便刺。
爲了復仇,他從小就苦練武功,因此在槍法上的造詣頗爲不俗。
一杆長槍剎那之間化作殘影直奔對手的咽喉。
可今川範忠的武功明顯更高,根本連看都不看直接把手中硃紅色的大槍掄起來,啪的一聲將這一擊打偏,隨後嗤笑道:“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結城家的餘孽。當初連你的父親結城氏朝都抵擋不住我幾招,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
“閉嘴!你這幕府的走狗,沒資格評價秉承武士忠義的父親。”
結城成朝反手把長槍抽回來,再一次配合本家的兄弟和其他關東武士發起圍攻。
他們的策略非常簡單,那就是以極快的速度輪番進攻,讓今川範忠只能防守,根本沒機會反擊。
正所謂守久必失。
一旦出現失誤,那麼東國第一武家就會立刻受傷乃至隕落。
不得不說,這些人的想法是好的,但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今川範忠的武功。
這位槍術大師一眼就看穿了幾人車輪戰的意圖,壓根沒有留在原地做無畏的糾纏,直接以氣馭槍、以力破巧,轟的一聲同時將刺過來的數條長槍震開,隨後啪的一聲將結城氏廣的腦袋拍碎。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了,以至於結城氏廣的屍體栽倒在地上,所有人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不!!!!!”
眼見跟自己一起同甘共苦長大的好兄弟慘死,結城成朝立馬像瘋了一樣撲上去想要報仇。
可結果還沒等碰到今川範忠,就被對方一槍穿胸,當成破布娃娃一樣挑起來重重甩在地上。
砰!
“哇——”
伴隨着從口鼻中噴出的血沫子,他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漸漸失去聚焦,掙扎兩下之後便再也不動了。
至此,關東著名的忠臣結城家直系血脈徹底斷絕。
足利成氏也失去了一位最可靠的臣下。
“關東的逆伲《冀o我去死吧!”
連殺兩人的今川範忠氣勢如虹,根本不跟這些鐵了心要與幕府爲敵的傢伙廢話,直接開啓無雙模式,基本一兩招就能幹掉一名敵對陣營的武士。
他這種連戰連捷的勇猛無疑極大鼓舞了今川家和效忠於幕府一方軍隊的士氣。
沒過多久,關東聯軍的中軍便在節節敗退之下有了要崩潰的徵兆。
至於足利成氏,這會兒已經被徹底嚇傻了,根本不知道該下達什麼命令,更不清楚要如何穩住陣腳挽回局勢。
事實上,之前關於排兵佈陣和打仗的事情,基本都是結城家的人幫忙代爲謩澋摹�
慌亂絕望之下,他幹了一件最不應該乾的事情,那就是掉頭從戰場上逃跑。
但代表鎌倉公方的大旗和馬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後撤,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戰局立馬全面崩盤。
不少原本就是被迫來跟着混的豪族,第一時間就帶着手下家臣脫離戰場。
有些人爲了拖慢敵軍追擊的速度,甚至毫不猶豫地對身邊的友軍發起攻擊、痛下殺手。
畢竟當一個人被猛獸追逐的時候,他並不需要跑得比猛獸更快,只要比一起逃跑的其他人稍微快那麼一點就足夠了。
於是乎,伴隨着戰線的全面崩潰,關東聯軍不出意外地開始了大逃殺模式。
爲了活命,各種坑隊友的操作層出不窮,以至於相互之間不可避免結下了血海深仇。
尤其是最先動手的一批人,壓根就沒打算讓被坑的一方活着回去,甚至盤算好了回去之後就趁機發動偷襲,佔領吞併對方的領地。
就在今川範忠意氣風發,指揮大軍尾隨追殺打算一舉蕩平相模國乃至整個關東的時候,身後突然不知爲何亂了起來。
緊跟着,他就看到兩個如同殺神一樣的身影從天而降,手中的刀鋒輕輕一揮,半徑數十丈範圍內的所有士兵乃至馬匹,都會被直接砍成兩段。
眨眼功夫,成千上萬的人就這樣死在屠刀之下。
原本還在歡慶這場大勝的幕府軍隊也徹底從天堂跌入深淵。
底層的普通士兵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立馬就陷入一片混亂之中,壓根顧不上去追殺潰敗的關東聯軍,反倒自己想要找地方逃走。
於是乎,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被擊潰的關東聯軍在逃,而贏得勝利的幕府軍隊同樣也在逃。
主戰場所在的地方已經是一層屍體上邊疊着另外一層屍體,形成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屍山,而下方的血則已經匯聚到一起形成粘稠的血湖。
第174章 趕盡殺絕
“呵呵呵呵——都別跑啊!留下來陪我玩玩!難道你們就那麼怕死嗎?”
天魔女陶白揮舞着手中的魔刀瘋狂屠戮,短短幾秒鐘之內地上就多出了上百具屍體。
而且一旦發現有武功不錯的傢伙,她立刻就會砍斷對方四肢,然後催動魔繭涅槃神功將其活生生吸乾。
如此駭人聽聞的恐怖景象,在這些普通士兵和低級武士眼中簡直可以跟神話傳說中的妖怪、魔王畫上等號。
畢竟武功高到一定程度,在普通民醒垩Y已經跟妖術、法術無異。
尤其是汲取目標體內的真氣和血氣,在一般人看來基本就跟汲取人的精氣乃至靈魂如出一轍。
所以士兵哪裏還敢有什麼抵抗意志,直接扔掉武器開始漫山遍野的潰逃。
只可惜,杜永並不是只帶了陶白一個人,而且還帶來了三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姬武士。
她們採取草原上蒙古人百騎裹萬械膽鹦g,直接張開一個巨大的包圍網,將這些潰逃的士兵向海岸線的方向驅趕,根本不給對方逃亡深山密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