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自問自答道:“不,都不是。武學是一種經過無數代人研究嘗試總結出來的寶貴知識,同樣也是一種人生理念和哲學。它就像諸子典籍般,無時無刻不在影響塑造每一個習武之人的思想跟行爲。唯有從根源上理解武功的源頭,才能以此爲基礎開發人體這個巨大的寶藏。既然你們已經向我展示了自己門派的不傳之祕,現在就讓我向你們展示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武學吧。”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猛然間向左側試圖靠近的黑衣人踢出一腳。
後者立馬低頭讓快如閃電的腳背從頭頂掃過,隨後舉起手中的短刀,毫不猶豫欺身上前,打算跟老人聯手壓制杜永。
可遺憾的是他顯然沒有注意到,掃過去的那隻腳拇指上赫然套着一個金屬圓環。
當掃過去的剎那,一根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絲線已經緊貼着脖子滑了過去。
下一秒……
杜永揮舞刀劍擋住並逼退另外兩個撲上來的敵人,整個人在半空中完成轉體。
那隻踢出去的腳也隨之收回,並且剛剛好讓肉眼看不見的絲線在目標脖子上繞了一圈。
當懸絲刀末端的刀飛起來砍向那個疑似女人的黑衣人時,他的腳趾突然做出向後拉扯的動作。
隨後,纖細的絲線在兩股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直接收緊,形成一條足以切斷脖子的絞索。
只見一抹微弱的血線在空氣中憑空浮現,那名黑衣刺客的腦袋便被頸動脈的壓力頂飛出去,緊跟着重重的摔在地上。
此時此刻,他明顯還有意識沒有死透,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理解的表情。
不過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根沾染上鮮血的猩紅色的絲線,終於滿懷不甘和悔恨的嚥下最後一口氣。
如果在護體真氣的保護下,光靠這根絲線顯然不可能如此輕易將其殺死。
這也是爲什麼杜永平時幾乎很少會使用懸絲刀這件武器。
在絕頂高手真氣與真氣的對抗中,光靠一條細絲線所能承載的真氣實在是太少了,根本比不上刀劍,更比不上拳掌。
但眼下這種真氣被裂解根本聚不起來的情況,無疑給了懸絲刀巨大的發揮空間。
被勒掉腦袋的黑衣人也許並不是沒有注意到杜永套在腳趾上的奇怪武器,但慣性思維讓他下意識認爲自己還處在護體真氣的保護下,所以並沒有太在意區區一條絲線的威脅。
他忘記老人所使出的絕招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既然杜永失去了護體真氣的保護,甚至沒辦法將真氣哂玫秸惺街腥ィ亲约阂餐瑯尤绱恕�
“還剩五個!”
杜永腳趾輕輕甩了一下,懸絲刀瞬間隨之如同游龍一般環繞在身體周圍舞動。
那一閃而逝的血紅色絲線就如同索命的惡鬼一樣,讓在場的黑衣刺客們心沉入谷底。
因爲在沒有護體真氣的情況下,除非修煉過橫練功夫,否則光靠手中現有的武器和純粹肉體根本不可能防得住。
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是怎麼做到手腳並用,竟然可以同時使用多種截然不同的武功。
一手揮刀一手用劍也就算了,好歹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先例。
但這腿腳和套在大拇指上的懸絲刀又是怎麼回事?
從踢腿的招式來看,這顯然是一門威力相當不俗的腿法,可偏偏懸絲刀用的卻是鞭子和暗器的技巧。
也就是說,剛纔那看似不經意的一踢,實際上同時使用了腿、鞭、暗器至少三門武功。
再結合刀劍,杜永居然能同時使用五種武功。
這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尤其用腳來代替手使用鞭和暗器的招式簡直聞所未聞!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諸武精通”天賦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該死!這傢伙是什麼怪物?”
一名黑衣刺客的心態明顯崩了,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咒罵。
“不管是什麼怪物,我們都必須殺了他。今天要麼他死,要麼我們死,沒有第三種結果。”
一名身材頗爲矮小的傢伙瞪了身邊同伴一眼,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態度。
明顯已經快要堅持不住的老人也氣喘吁吁地附和道:“沒錯!錢已經收了就必須給僱主一個交代,這是咱們花費幾百年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信譽,絕對不容任何人玷污。”
“殺!!!!”
達成一致的五人抱着必死的決心,再次對杜永展開圍攻。
“來得好!我就喜歡不怕死的硬漢!”
來到這世界那麼長時間,杜永早就習慣了這個世界習武之人生死看淡的行事作風,所以毫不猶豫開啓殺戮模式。
僅僅一個照面,衝在最前邊的倒黴蛋就被一刀砍斷了手臂。
緊跟着第二個撲上來的傢伙被長劍刺穿小腹,連帶着裏邊的腸子都從傷口流了出來。
第三、第四個則被舞動起來的懸絲刀割得遍體鱗傷,身上黑色的衣服幾乎被鮮血浸透。
就連燈枯油盡的老人也被膝蓋重重頂了一下,肋骨起碼斷了四五根,正趴在地上不停地咳血。
毫無疑問,杜永這會兒所展現出來的強大,並非是像那些專精於劍道、刀法、拳法、內功的絕頂高手一樣,一旦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遭到剋制立馬就會跌落神壇。
恰恰相反!
他的強大是全方位無死角的,隨便單拎出來一個領域都足以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
尤其“水無常形”的步伐,在面對圍攻的時候永遠可以保持遊刃有餘,以至於對方塗抹了劇毒的武器沒有一次能夠近身。
一旦發現有誰想要以傷換傷或以傷換命,杜永立馬就會選擇避讓,根本不給對方半點機會。
更要命的是,他的武功招式太多、太繁雜。
在短短幾分鐘的交手中竟然使用了上百種不同的武學,甚至沒有一招是重複的。
這無疑讓習慣了倭國簡單直接招式的刺客們難以應對。
再加上“諸武精通”的天賦能用刀使出劍法,也能用劍使出刀法,甚至能用腳使出拳掌功夫,讓他看起來簡直就像一部容納了天下武學的行走寶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杜永能明顯感覺到老人手掌所產生的裂解效果正在變得越來越弱。
確切地說,是手上聚集起來的真氣正在隨着經脈的徹底壞死而消失。
不用問也知道他的底牌馬上就要耗盡了,同時生命也將走到盡頭。
“呼——呼——呼——”
伴隨着粗重的喘氣聲,老人的臉色開始失去血色變得灰白,反應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遲鈍。
最終,他終於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抬起頭用倔強的眼神注視着杜永:“爲什麼還不殺了我?你應該早就能做到這一點了,不是嗎?”
杜永一刀砍斷剛剛被重傷動彈不得的黑衣人刺客四肢,漫不經心地回答:“因爲我想多觀察一會兒你那隻手的情況。如果沒猜錯的話,這種武功原本的樣子應該不僅僅是作用於一隻手上,而是要讓全身經脈過載,使周圍所有人被自己修煉出來的真氣反噬。可惜的是你們只掌握了點皮毛,根本沒有理解這門武功的真諦。另外,我也大概明白你們爲什麼會遭到追殺,不得不橫跨大海躲到倭國。創造出這樣的奇功簡直就是在跟整個中原江湖所有門派爲敵,換做是我也會忍不住想要殺光你們。”
“你看穿了我們的祕術?”
老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當初爲了修煉這個絕招,可是跟隨上一任首領潛心修行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纔入了門。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假如你的內功修爲也能到我這種程度,對於任何內功心法自然是一看就會。我們姑且就先把你們當初的那種武功稱作《天魔解體大法》吧。它的理論體系並不複雜,真正的難點在於如何保持經脈和身體不被狂暴的真氣撕裂。要知道如果沒有經脈的維持,真氣通常是保留不了多久的。除此之外,我覺得這門武功應該還有一種可以修復受損經脈的方法。不得不說,能創造出如此武功的人要麼是才華橫溢的驚世之才,要麼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癲佬,又或者兩者都有之。”
說話的功夫,杜永一劍挑開布條將那把淬毒的短刀踢開,然後拉起那隻已經發黑並散發出陣陣腥臭味的手,感受着裏邊殘留的少許真氣。
突然!
原本一動不動任人擺佈的老人瞬間暴起,從另外一隻手的護腕中彈出一截利刃,徑直刺向杜永的脖子。
從利刃邊緣散發出來的灰綠色光芒不難看出,上邊明顯已經塗抹過那種見血封喉的可怕劇毒了。
哪怕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還是想要完成任務殺死目標。
可就在利刃距離脖子僅有不到一寸的地方,老人發現自己哪怕用盡全身力氣也再無法前進一丁點。
因爲隨着那隻手徹底廢掉,裂解力場也隨之消失,至柔之水真氣再一次凝聚起來環繞在周圍。
“果然還是不行嗎?看來整個倭國已經沒人是你的對手了……”
老人無力地放下了胳膊,那張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孔再也沒有一絲猙獰,整個人彷彿平靜地接受了即將到來的死亡。
“我早就說過,就憑你們可殺不死我。現在,就讓我來看看你們這些人的內功究竟隱藏了什麼祕密。”
杜永瞬間從體內釋放出成千上萬根熾熱的真氣絲線,同時插入六個黑衣刺客的身體中。
很快,這些或是失去四肢、或是遭到重創失去行動能力的傢伙,就感覺到丹田的真氣暴漲,整個人彷彿重獲新生一樣。
“這……這是?!!”
一名黑衣人聲音中透露出無法掩飾的狂喜。
他顯然以爲對方並不是想要殺自己,而是想要招募自己爲其效力。
不過很快,這種死裏逃生的喜悅就被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沒過一會兒,所有人就開始感覺體內的真氣和血氣快速流失,本來就不年輕的身體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衰老、虛弱,最終變成六具皮包骨頭兩眼外凸的屍骸。
【你殺死了六名高手】
【你獲得了78530點武學經驗】
【你獲得76140點武學見識】
【你的劍術提升了1點】
【你的腿腳提升了3點】
【你的暗器提升了4點】
【你的奇門提升了4點】
【你領悟了魔解(十一級武學,熟練度LV1)】
【注意:修煉該武功雖然並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如果使用將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哪怕是魔繭涅槃神功也只能修復一部分】
僅僅只是一個殘存下來的招式就能達到十一級?
看完角色面板上的滾動信息後,饒是杜永已經見過不少大場面也仍舊被驚到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門武功的立意和作用,他一下子又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從老人在剛纔的表現就能看出,一旦使出這一招就能直接廢掉敵我雙方的真氣。
換而言之,哪怕是大宗師也會被直接從雲端上拉下來,被迫與對手站在同一層次進行浴血廝殺。
最重要的是,如果沒有了真氣的加持,包括武學真意、真魔境的境界必然會受到一定影響。
一旦遭到圍攻,也有一定概率會受傷乃至死亡。
至於天人合一,由於還沒有接觸到,所以暫時不做考慮。
“渡來人、志能便、忍者……看來等回中原之後我得好好調查一下這個千年前的門派了。”
說罷,杜永瞥了一眼倒在路邊田埂的姬武士和刺客屍體,重新穿上鞋襪,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不用問也知道,在他專心對付六個高手的時候,隨行的幾名少女已經在敵人的圍攻下慘遭毒手,根本沒能活下來。
杜永唯一能做的就是殺掉所有敵人給她們報仇。
其實在征戰過程中,這些姬武士受傷乃至死亡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等回去之後,他會安排人來收斂屍體帶到指定的地方安葬。
……
與此同時,遠在駿河國與相模的交界處,一場決定整個關東乃至倭國命叩拇鬀Q戰也已經進入白熱化。
早在刺殺開始前的一個時辰,今川範忠就親自召集所有大名、豪族開了個戰前會議,隨後幕府一方便發起猛烈進攻。
整整兩萬人的前鋒在卸辔涫康膸ьI下,完全無視傷亡不停向關東聯軍佈下的軍陣發起一輪又一輪衝擊。
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屍骸堆滿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甚至就連河水都被鮮血徹底染成了一片紅色。
震天的喊殺聲、怒吼聲、慘叫聲更是迴盪在天空之上。
由於人數太多、戰場分佈又特別廣,許多士氣崩潰的士兵想要逃離都不知道該往哪逃。
往往要麼是被己方尚未參戰的軍隊攔住,然後被當成逃兵砍了腦袋,要麼就是不小心跑到敵人那邊同樣慘遭屠戮。
戰爭的烈度和傷亡情況在開打後不到一個時辰就達到了倭國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如此高壓和強烈的外部因素刺激下,不少武士和士兵開始發瘋,不分敵我的亂殺人,直至自己也被殺;還有的則徹底崩潰,跪在地上任由別人宰殺。
戰場上的血煞之氣甚至濃郁到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的程度。
一些參戰的武士主動讓血煞之氣融入到真氣中,來提升自己武功招式的威力。
“瘋了!全都瘋了!公方殿下,今川範忠這個瘋子親自帶隊衝着我們本陣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