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因爲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明白,能釋放出如此殺氣的人手上沾染了多少條人命。
這樣的女人無論有多漂亮,骨子裏都是個嗜血的惡鬼。
“你殺了多少人?”
藤原秀也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對手。
陶白漫不經心地回應道:“幾千?上萬?抱歉,我不記得了。畢竟沒人會閒着沒事去數自己一碗飯喫了多少粒米。”
“所以你走的是修羅之道?”
藤原秀也震驚地挑起眉毛。
他原本以爲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已經夠多了,可跟眼前這個女人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區區兩三百人,在對方那裏大概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否則絕不可能培養出如此駭人的殺意。
“什麼狗屁修羅之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好了,別廢話,趕緊拔刀吧。”
陶白一臉不耐煩地催促。
“好!如你所願!”
藤原秀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隨身攜帶的倭刀拔了出來。
伴隨着一抹冷光在空氣中閃過,一把接近三尺的長刀就這樣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範圍中。
只不過與普通的倭刀呈閃亮金屬色不同,它看起來通體是黑的,只有在開刃的一邊會呈現出些許亮色與光澤。
“不錯!是一把好刀,值得一砍。”
陶白兩眼微微放光,同時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當表面如同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遍佈血色斑紋的魔刀出鞘剎那,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那是鮮血的味道,同樣也是死亡的味道。
尤其在真氣和陽光的共同作用下,魔刀看上去就像是活的一樣,散發着詭異與恐怖的氣息。
還沒等藤原秀來得及欣賞這把爲殺戮而生的魔刀,陶白就已經欺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出第一刀。
瞬間!
他的認知產生了強烈的錯亂,明明能夠看清楚刀鋒的軌跡,但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只能眼睜睜看着距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脖子和腦袋即將要分家的剎那,藤原秀也猛然間從那種錯亂中驚醒過來,厲聲咆哮道:“不——給我破!”
轟!!!!!!!
伴隨着體內真氣如同洪水般噴發出來,他僵住的身體終於能動了,趕忙舉起刀擋在身側,成功挽救了被一刀梟首的結局。
可即便如此,陶白灌注在魔刀上的真氣仍舊對其造成了猛烈的衝擊。
以至於藤原秀也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哪怕雙腳死死踩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溝壑,也滑行了足有十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會兒,他身上今天才換的新衣服已經變成破破爛爛的乞丐服,身上更是被真氣劃開了好幾道不大不小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如果只從視覺效果來看,這絕對算得上是重傷。
不過藤原秀也知道,自己傷的並不重,至少不影響接下來的發揮。
“喂喂喂!開玩笑的吧!中條流的大將竟然差點被一刀秒殺了?而且對方還是個漂亮到不像話的宋國女人?”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我可是買了三百貫他們贏!這要是輸了,我可就要傾家蕩產了。”
“冷靜!還沒輸呢!”
“對,對,對,咱們還有機會。”
“藤原秀也!你他媽別傻站着!趕緊上!把中條流的奧義都使出來!”
……
一時之間,整個看臺乃至場外的觀卸奸_始像瘋了一樣的大喊大叫,偶爾還摻雜着謾罵聲。
畢竟這一刀下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兩人之間存在巨大的硬實力差距。
而現場差不多九成九以上的倭人買的都是中條流贏。
“哈哈哈哈!有意思!怎麼,你還不趕緊攻過來嗎?要是我再出手的話,你可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陶白無疑非常享受這種現場熱鬧的氛圍,輕輕揮舞着血色魔刀發出邀請。
“如你所願!中條一刀流——捨生忘死!”
藤原秀也顧不得理會身上那些傷口傳來的疼痛,擺出突刺的架勢後瞬間如同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正如之前杜永模擬的那樣,這個流派非常注重“刺”,而且是那種直來直去沒有任何技巧的急速突刺。
剎那之間,他便來到近前瞄準左側胸口心臟的位置,打算直接將對方貫穿。
經過數百場的比鬥,藤原秀對這一招奧義的掌握早已爐火純青,並且總是能一次又一次突破對手的防禦。
不過很可惜,陶白顯然跟他之前遭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截然不同。
尤其真魔境擴散開將整個場地徽衷谄渲械臅r候,當藤原秀也突入到距離目標只有兩米,瞬間感覺到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窒息感和恐懼感。
彷彿他面對的並不是一個來自異國的美麗女子,而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洪荒猛獸,一個喫人喝血的惡鬼。
不!
不能再繼續靠近!
否則我會死的!
藤原秀也的生存本能在瘋狂發出警告,以至於披散開的頭髮都一根根豎了起來。
可理智又在不斷提醒他決不能退。
一旦退了好不容易磨練出來的“意”就會土崩瓦解,從此以後劍道再也無法寸進,反倒還會大幅度的退步。
在這種本能與理性相互對立、碰撞的過程中,他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選擇了後者,義無反顧進入了那個對於劍士來說最危險的距離。
當一隻腳踏進去的剎那,藤原秀也感覺周圍的時間流速不知爲何再次變得緩慢無比,就好像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進入了慢動作。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的看到了對手臉上浮現出如同貓戲老鼠一樣的玩味表情。
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種緩慢的時間流便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然之間的加速。
鐺!
伴隨着刀劍相交發出的清脆鳴響,藤原秀也發現自己勢在必得的奧義居然被擋了下來。
確切的說,是被魔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改變了軌跡,直接與對方擦身而過。
糟糕!
身爲一名觸摸到宗師門檻的超一流高手,他立馬就意識到這種失誤有多麼的致命,竭盡全力想要變招。
可問題是這種急速突刺既然叫做“捨生忘死”,自然就是那種一往無前絕不留餘力的招式,想要中途變招何其困難。
就在他不斷調整重心和步伐的頻率時,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爆喝。
“殺!!!!!!”
儘管這一聲不大,可卻如同一聲驚雷響徹在腦海之中,隨後整個人的意識便被沖天的殺意所影響。
別說是腿腳了,就連一個手指都動彈不得,彷彿被人施加了定身術。
還不到零點零一秒,藤原秀也便看到血色的紅光在眼前閃過。
下一秒……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頭頂傳來。
等恢復行動能力之後,他下意識伸手摸了一把,發現頭皮上全都是血。
低頭一看,原來剛纔那一刀砍下的並不是自己的腦袋,而是一層頭皮外加上邊的頭髮。
“爲……爲什麼?!你爲什麼沒有殺了我?你是在羞辱我嗎?”
短暫的震驚過後,藤原秀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成豬肝色,眼睛裏更是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怒。
因爲注重榮譽的他寧可死掉,也不願意接受來自對手的羞辱。
“哈哈哈哈!別誤會,我並沒有放過你的意思,只是想要在殺了你之前多玩一會兒。”
陶白十分惡趣味的用語言戲弄對方。
尊重對手?
不存在的!
她可是生殺予奪的天魔女,從骨子裏都帶着妖女的屬性。
除了杜永這個小師父之外,她根本不在意世上的任何人。
“混蛋!我跟你拼了!”
受到刺激的藤原秀也像瘋了一樣,完全不進行任何防守,而是一次又一次主動發起攻擊。
那柄黑色的倭刀在他手中被揮出了殘影,最後一次更是突破音障差一點就能在陶白那張美麗的臉上留下一道傷疤。
但是很可惜,就是這一點點卻如同天塹般,無論如何拼命都始終無法逾越。
一次……
兩次……
十次……
二十次……
伴隨着真氣在這種不計代價的進攻中被不斷大量消耗,藤原秀也逐漸開始力不從心,勞累與疲憊像潮水般衝擊着意識,就連胳膊都痠痛的有點抬不起來。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陶白這會兒明顯有點玩膩了,打算結束這場從開始就沒有一丁點懸念的決鬥。
“遺言?誰會需要那種無聊的東西。這就是倭國與中原江湖的差距嗎?還真是令人感到絕望呢。”
藤原秀也明顯已經被打得沒了脾氣,只剩下發自內心的感慨。
他原本還以爲憑藉自己的劍術造詣,就算是輸也絕不會輸的太難看,起碼可以做到轟轟烈烈的去死。
可誰想到,真正打起來才發現,這種從境界到技巧上的差距大到沒有辦法通過任何方式彌補。
他從頭到尾就像一隻被戲耍的猴子,根本沒有半點榮耀可言。
“既然如此,那就永別了。”
陶白沒有半點客氣,瞬間向魔刀中注入真氣,徑直砍向對方的脖子。
在這種公開場合,她並沒有使用魔繭涅槃神功把對方抽乾淨,選擇了乾淨利落的將其殺死。
“這充滿血色的殺戮刀鋒真是美到令人心醉呀。能死在這樣的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伴隨着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囈語,藤原秀也腦袋瞬間飛起,在血柱的衝擊下滾落出去好幾米遠。
“你的刀歸我了。”
陶白撿起掉落在地上那把黑色的倭刀轉身離開。
等回到杜永身邊,她立馬將戰利品雙手奉上,笑着說道:“小師父,看,這把刀還不錯吧?”
“應該是火山熔鐵打造的,遠比一般的刀劍更加堅硬且具有韌性。鍛造的鐵匠手藝還可以,屬於不錯的兵器。”
杜永瞅了一眼之後便立刻給出評價。
以他現如今的鍛造水平,大多數武器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大概分辨出材質和鍛造手法。
雖然倭國是一個鐵礦貧瘠的國家,而且鐵礦石的品味相當低,但卻有一項得天獨厚的資源,那就是大量的活火山。
在這個世界,所有的活火山內部都會多多少少誕生一種特殊的金屬,那便是“熔鐵”,也被稱之爲“黑鐵”。
特點就是經過反覆捶打之後呈現出不怎麼反光的黑色。
眼前這把刀是如此,之前殺阿剌知院獲得的長矛也是如此。
所以倭國的高手一般都會有一件熔鐵打造的武器。
至於所謂的“熔鐵”究竟是不是鐵,還是某種合金,又或者與真氣結合形成的特殊材料,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杜永也沒有專業的工具進行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