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他的腿法刁鑽,角度極險,顯然是想先斷對方根基。
“來得好!”周通低喝一聲,不閃不避,左臂下沉如鐵閘,硬生生架住這一腿。
嘭的一聲悶響,兩人肢體碰撞處激起一圈氣浪,周通身形穩如磐石,徐廣威卻被震得後退半步。
眼中閃過一絲驚色,他沒想到對方的下盤竟穩到這種地步。
不等徐廣威調整身形,周通的攻勢已如狂風暴雨般襲來。
雙拳交替轟出,拳拳不離要害,每一拳都帶着崩山裂石的剛猛,逼得徐廣威只能連連後退,依靠迅捷的步法躲閃。
主擂臺上瀰漫起淡淡煙塵,他的身影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鐵塔,將拳法的剛猛發揮到了極致。
徐廣威畢竟也是暗勁巔峯中的好手,退到擂臺邊緣時忽然變招,不退反進,右腿借勢在臺柱上一蹬,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左腿帶着千鈞之力橫掃而出。
這一腿勢大力沉,裹挾着旋轉的勁氣,眼看就要掃中周通面門。
觀者席上響起一片驚呼,這腿法太快,尋常人根本避不開!
卻見周通猛地沉腰,丹田內勁驟然爆發,竟硬生生矮了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開腿鋒。
與此同時,他右拳蓄力已久,藉着沉腰之勢向上猛挑,拳鋒擦着徐廣威的小腿掠過,正中他小腹!
“噗!”徐廣威如遭重擊,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湧來,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擂臺上,激起一片煙塵。
他掙扎着想爬起來,卻只撐着地面弓起身子,喉頭一陣腥甜,一口血終究沒忍住噴了出來。
周通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額角滲着汗珠,卻依舊穩穩地立在那裏,目光鄭重地看着倒地的對手。
剛纔那一拳,他已留了三分力,否則徐廣威此刻怕是站都站不起來,接下來的比試就不要想了,必然無望登上今年的校場試榜。
徐廣威也知道其中輕重,躺在地上喊道:“我認輸。”
銀甲校尉看了一眼倒地的徐廣威,揚聲道:“周通勝!”
銀甲校尉的聲音落下,周通才緩緩收拳,對着高臺上主考官的位置拱了拱手,又看了眼地上的徐廣威,終究沒說什麼,轉身走下擂臺。
看臺上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楊景望着周通的背影,眉頭微蹙。這人的拳力剛猛有餘,卻暗藏圓融,顯然在內勁掌控上已到了極高的境界,若是自己遇上,大概率不是對手。
說到底,自己纔剛剛突破暗勁,和這些老牌暗勁巔峯強者還有很大差距。
之所以能撐到現在,也是因爲之前隱藏着驚濤腿這一殺招。
不過其他人現在應該也都知道了自己有一門練到明勁的身法類武學,定然有所提防。
可以預想,自己接下來的幾場戰鬥,註定要極爲艱難了,甚至凶多吉少。
徐廣威雖然臉色蒼白,但因爲認輸的及時,實則並未受到太重傷勢。
路過周通身邊時,兩人目光短暫相接,沒有怨懟,只有武者間敗北後的複雜情緒。
這纔是校場試的常態,大多是比試、切磋,真正下重手、死手的情況極少。
下臺後的兩人默契地各自找了角落處的空地。
周通盤膝坐下,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瑩白的丹藥吞服,隨即閉目凝神,雙手結印,周身漸漸縈繞起淡淡的白氣。
這是在快速梳理體內翻湧的內勁,將剛纔激戰中略顯浮躁的氣息壓下去,確保後續若有車輪戰,能隨時保持巔峯狀態。
徐廣威則捂着小腹,咳出一口帶着血絲的濁氣,服上一顆療傷丹藥。
他眉頭緊蹙,卻仍強撐着坐直身體,咿D內功引導藥力遊走四肢百骸,試圖儘快止住內腑的震盪。
陽光落在他汗溼的臉上,映出幾分狼狽,卻也透着不服輸的韌勁。
看臺上的目光隨着兩人的動作流轉,沒人出聲打擾。
這是校場試的規矩,無論勝敗,比試結束後調息療傷都是頭等大事,關乎後續能否再戰時保持實力,容不得半分輕慢。
片刻後,銀甲校尉看了一眼手中名冊,目光在紙面掃過,再次揚聲道:“第二場,‘乙’籤選手,第四擂臺頭名秦宇對陣第七擂臺頭名楊景,登臺!”
聲音落下,觀者席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秦宇本身便是魚河縣頗有名氣的暗勁高手,楊景昨日奪得擂臺頭名,同樣令不少人印象深刻。
兩人間的碰撞,也頗爲令人期待。
第69章 差距
“第二場,‘乙’籤選手,第四擂臺頭名秦宇對陣第七擂臺頭名楊景,登臺!”
銀甲校尉的聲音剛落。
“竟然是他。”
楊景心中一凜,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主擂臺。
青石地面被陽光曬得滾燙,他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腦海中卻已飛速咿D起來。
秦宇已先他一步踏上擂臺,一身玄色勁裝,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裏不怒自威。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平靜地看着楊景走近,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彷彿盯上獵物的鷹隼。
楊景躍上擂臺,目光與秦宇相撞,兩股無形的氣勢在半空交匯,激起細微的波瀾。
他拱手行禮,面色鄭重,心裏不敢有絲毫鬆懈。
秦宇,振威武館的核心弟子,也是館主親口承認的“振威武館弟子第一人”。
師父給的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秦宇主修天鷹爪,爪法陰狠詭譎,指力剛猛,曾連敗三位暗勁巔峯武者,是此次排名戰第一的熱門人選之一。
來的路上,孫庸還特意叮囑過:“秦宇的爪法不僅快,還藏着陰勁,中者經脈易滯,務必當心。”
關於秦宇的資料消息在楊景腦海中浮現,讓他愈發凝重。
他隱隱能夠感覺到,秦宇身上的氣息比昨日的沈烈還要渾厚,內勁咿D圓融,顯然是常年浸淫武道的好手。
這絕非一場輕鬆的比試,稍有不慎,便可能敗北,甚至落敗的可能性極大。
“請指教。”
秦宇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壓迫感。
他緩緩抬手,五指微微彎曲,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指尖似乎隱隱泛着一層淡青的光澤,據說這是天鷹爪練到深處的跡象。
楊景沒有說話,只是凝神戒備,雙腳微分,擺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體內的蘊氣丹藥力仍在緩緩釋放,熱流順着經脈流轉,讓他的感知變得格外敏銳。
他知道,面對這樣的對手,任何輕視都是致命的,必須拿出十二分的專注,才能應對對方可能使出的任何招式。
觀者席上,孫氏武館的弟子們都屏住了呼吸。
許洪攥緊了拳頭,低聲道:“楊師弟一定要穩住!秦宇那爪子可毒得很!”
孫庸坐在前排,面色沉靜,手指卻在膝上輕輕敲擊着,顯然也捏着一把汗。
銀甲校尉看兩人已準備就緒,後退兩步,沉聲道:“開始!”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下擂臺,將整個擂臺徹底留給了這兩位武者。
空氣瞬間凝固,陽光刺眼,擂臺上的兩人遙遙相對,一動未動,卻彷彿有無數無形的鋒芒在交鋒。
楊景的目光緊鎖着秦宇的雙手,連他指尖肌肉的細微牽動都不放過,心臟在胸腔裏沉穩地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在積蓄着力量。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來了。
“喝!”
秦宇率先發難,身形如電射出,右手成爪,指尖繃得筆直,帶着尖銳的破空聲抓向楊景胸口。
那爪法大開大合,卻又暗藏刁鑽角度,正是天鷹爪中的一式“鷹擊長空”,爪風凌厲如刀,彷彿要將空氣撕裂。
楊景不敢怠慢,沉腰扎馬,右拳緊握,內勁紛湧,拳面彷彿泛起一層淡淡的瑩光,崩山拳的剛猛內勁匯聚於拳鋒,迎着爪風轟出。
“嘭!”
拳爪在半空悍然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一股剛猛與銳利交織的勁氣向四周炸開,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楊景只覺一股沛然巨力順着手臂湧來,彷彿撞上了一塊高速旋轉的鐵石,虎口瞬間發麻,手臂不受控制地向後盪開,腳下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胸腔裏氣血微微翻湧。
他心頭一凜,秦宇的勁力竟比他強出這麼多!
秦宇和他昨日比試的沈烈同爲暗勁巔峯,但楊景能明顯感覺到,秦宇的內勁要比沈烈更加渾厚!
相比楊景,秦宇卻半步未退。
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一聲:“崩山拳倒是練得有些模樣,可惜火候差了點!”
話音未落,他左爪接踵而至,爪勢更急,直取楊景咽喉,爪影重重,竟讓人分不清虛實。
楊景深吸一口氣,壓下手臂的痠麻,左拳橫擋,右拳蓄力再出。
砰砰砰!
短短數息之間,拳爪接連碰撞,每一次接觸都迸發出驚人的勁氣。
楊景的崩山拳剛猛厚重,一拳一腳都帶着撼山之力,拳風掃過擂臺,捲起地上的灰塵。
秦宇的天鷹爪則迅猛刁鑽,爪影如網,時而如鷹喙啄擊,時而如鷹爪撕裂,招招不離要害。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楊景漸漸落了下風。
秦宇的內勁顯然更勝一籌,天鷹爪的每一次碰撞都帶着一股螺旋勁,不僅剛猛,還藏着擰轉之力,逼得楊景不得不全力格擋。
又一次拳爪相擊,楊景只覺手臂痠麻感加劇,腳下一個踉蹌,接連後退三步,後背幾乎貼到了擂臺邊緣的圍繩。
秦宇步步緊逼,爪勢愈發凌厲。
楊景咬了咬牙,丹田內勁急轉,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開,拳頭帶着呼嘯的風聲砸向秦宇面門。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內勁,拳風所及,連空氣都彷彿被壓縮。
秦宇卻不閃不避,右爪成拳,硬撼上來。
“轟!”
這一次碰撞更顯激烈,楊景被震得再次後退,腳下的木板都被踩出一道満郏赜钪皇巧硇挝⒒危S即又欺身而上。
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楊景心中清楚明白,並非崩山拳不如天鷹爪,而是自己的內勁確實未達暗勁巔峯,甚至距離暗勁巔峯還有很長一大距離。
之所以能和暗勁巔峯的高手硬撼,還是因爲驚濤腿的突破,令他體內內勁也有了一些提升。
除非他將驚濤腿也突破到暗勁層次,不然絕難反壓住秦宇。
他與浸淫天鷹爪十餘年的秦宇相比,在勁力掌控和深厚程度上都差了一截。
若只憑崩山拳正面硬撼,恐怕撐不了太久。
只是楊景注意到,秦宇擅長天鷹爪,速度也是極快,比專修破山拳的沈烈要敏捷得多,自己的驚濤腿未必能甩開秦宇。
若是被秦宇稍稍跟上速度,這一戰他就必敗無疑!
楊景眼神一凝,看着再次撲來的秦宇,右手下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
秦宇的爪影已至眼前,帶着凜冽的勁風,楊景猛地側身,險之又險避開爪鋒,同時右拳擦着秦宇肋下滑過,逼得對方略微收勢。
但這只是短暫的喘息,秦宇旋即變招,雙爪齊出,如兩道黑色閃電,將楊景的退路完全封死。
楊景只覺兩側勁風如刀,秦宇的雙爪已封死所有退路,爪影在眼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壓來。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沉腰塌肩,雙腿如擰麻花般交錯,腳尖在木板上一蹬,身形陡然矮了半截,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貼着地面滑出,正是驚濤腿的“浪裏翻花”!
“嗤啦!”
秦宇的雙爪擦着楊景後背掠過,帶起一串火星,將他肩頭的衣料撕開一道口子。
楊景藉着滑出的慣性旋身站起,右腿順勢橫掃,帶着呼嘯的勁風踢向秦宇膝彎,。
秦宇腳下一點,身形如鷹隼般拔高,避開這記掃腿,落在丈許之外,看着楊景的眼神多了幾分玩味:“終於肯把這門身法亮出來了!”
楊景落地時借勢擰身,崩山拳的剛勁凝於右拳,左掌護在胸前,氣息微微急促。
他知道秦宇定然也是對自己做過了解的,昨日擊敗沈烈時,驚濤腿的身法已暴露,對方顯然做足了功課。
“接招!”
楊景不再猶豫,身形一晃,驚濤腿步法展開,整個人如怒濤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飄忽不定,實則暗藏鋒芒。
他時而藉着步法滑出丈許,避開秦宇刁鑽的爪擊,時而猛然折回,崩山拳的拳風如驚雷炸響,逼得秦宇不得不正面硬接。
拳與爪的碰撞聲在擂臺上接連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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