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此時的校場已如沸水般翻騰,達官貴人們的談笑聲、武館弟子的切磋聲、富商之間的寒暄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熱熱鬧鬧的洪流。
校場上旗幟迎風招展,各色衣袍在陽光下晃成一片流動的色彩,所有人的目光都隱隱投向中央的主擂臺。
那裏,即將上演今年魚河縣武道界最精彩的較量。
楊景一邊喝着茶,一邊思忖着接下來的校場試。
今日的比試,便是將八座擂臺的頭名進行排序。
名次定下之後,過些時日就會放榜。
今年校場試有幾個名額,便會按照次序從前往後錄取。
所以,即便是第一輪敗了,也未必就意味着無法登上校場試榜了,若是後面表現得好,仍舊有望榜上有名。
......
巳時,日頭爬到半空,校場上空的熱風漸漸沉凝下來。
主考官及三位考官緩步走上東側的高臺。
他們依次在案几後落座,案上擺着筆墨紙硯與各擂臺頭名的卷宗。
隨着考官們的出現,喧鬧的校場上也迅速安靜了下來,整個校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只剩下風拂過旗幟的獵獵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臺與中央的主擂臺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重頭戲,要開始了。
片刻後,一名身着銀甲的校尉大步走上高臺,手裏捧着一卷黃紙,朗聲道:“魚河縣校場試排名戰,現在——開始!”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藉着勁力傳遍大半個校場,激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緊接着,校尉展開黃紙,念出七個名字:“第一擂臺頭名周通、第二擂臺頭名徐廣威、第三擂臺頭名林越......第七擂臺頭名楊景、第八擂臺頭名周志強。各擂臺頭名,即刻入擂!”
隨着他話音落下,環繞着主擂臺的木質圍欄後,幾名兵丁上前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道。
各武館所在的方向陸續站起身影,有的沉穩邁步,有的意氣風發,朝着圍欄內走去。
孫氏武館這邊,楊景與林越同時起身,向着旁邊的孫庸躬身行禮,“師父,我們去了。”
“去吧,都要小心。”孫庸凝聲說道。
“是!”
兩人應聲,旋即轉身,往那條通往主擂臺的小道走去。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隨着腳步緩緩前移。
圍欄外的看臺上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與鼓掌聲,夾雜着各武館弟子的助威聲。
孫庸看着兩個徒弟挺拔的背影,心裏頭像揣了團暖烘烘的炭火。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把腰桿拔得筆直,眼角的皺紋裏都透着得意。
孫氏武館一下子出了兩個擂臺頭名,這可不是尋常光景!
孫庸彷彿能感受到周圍其他武館館主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裏有羨慕、嫉妒、還有幾分酸溜溜的。
“哈哈哈。”
孫庸只感覺渾身舒坦,像是三伏天喝了碗冰鎮酸梅湯,從裏到外透着清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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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規矩,大傢伙覺得哪裏有問題,可以提給我。
這幾天寫書,感覺心裏有譜了,大致能感覺到哪裏要詳述,哪裏要略寫。
不過有時候還是控制不住,我儘量改,說真的,今天刪減了起碼三千字,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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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高手如雲
校場西側,觀者席上的一處區域。
這裏被一片溩仙募嗎8糸_,自成一方清淨天地。
周圍一些魚河縣達官顯貴在看到紗幔旁邊的盧家旗幟時,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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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蓮姑娘斜倚在鋪着軟墊的太師椅上,一身藕荷色的羅裙襯得肌膚勝雪,鬢邊簪着一朵用珍珠串成的蓮花,隨着她抬手的動作輕輕搖曳。
旁邊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爲她續上茶水,青瓷茶杯裏的碧螺春湯色清亮,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本是隨意地看着場中,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着茶蓋,忽然,目光落在了走向圍欄的那行人身上。
起初並未在意,直到看清其中一人的身影時,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茶蓋與杯沿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
“是他?”
金蓮姑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仔細望去。
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乾淨的黑衣勁裝,身形挺拔,步伐沉穩,正是之前在劉家醫館見過的那個年輕人。
金蓮現在還記得這年輕人的名字,他叫楊景,是劉家醫館少館主劉茂林的同門師弟,一位暗勁高手。
那時她只當他是個尋常暗勁武者,聽劉茂林說,這個楊景突破暗勁應該也沒有多久,卻沒料到……
金蓮姑娘看着他走進圍欄,與其他七位擂臺頭名站在一起,身姿氣機絲毫不顯遜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能在擂臺賽上拿到頭名,暗勁修爲定然已臻純熟,怕是在暗勁高手裏,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不簡單,這個人不簡單吶,之前倒是我小瞧他了。”
她輕聲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
魚河縣的年輕武者裏,能有這般成就的可不多。
侍女見她神色有異,輕聲問道:“夫人認識那位公子?”
金蓮姑娘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湝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開,才緩緩道:“不算認識,只是見過一面。”
她望着圍欄內的方向,眼底的驚訝漸漸化爲一絲饒有興致。
這樣一個藏鋒斂鍔的人物,今日的校場試排名戰,倒是值得期待了。
陽光透過紗幔,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茶杯裏的碧螺春還在冒着熱氣,一如她此刻微微起伏的心緒。
……
銀甲校尉踏上主擂臺,甲冑在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環視着圍欄內的八位擂臺頭名,朗聲道:“諸位皆是各擂臺第一高手,今日排名戰,規矩簡明——”
他從身後兵卒手中接過一個烏木籤筒,晃了晃,裏面的竹製籤子碰撞着發出清脆的聲響:“筒內有八籤,分書‘甲、乙、丙、丁’四字,每字兩籤。抽到同字籤者,即爲首輪對手,自甲始。”
校尉走下擂臺,將籤筒放在一張木桌上,退後兩步,抬手示意:“按擂臺序號,依次上前抽籤。”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八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隻烏木籤筒上。
陽光照在籤筒光滑的表面,映出腥嘶蚰鼗蚱诖纳裆諝忉輳繁粺o形的張力繃緊,連風都似乎停了一瞬。
誰都清楚,這一抽,便註定了首輪的命摺�
八人依着校尉的示意,按着擂臺序號依次上前。
首先是第一擂臺的周通率先走到木桌前,深吸一口氣,從籤筒中抽出一根竹籤,捏在手裏看了一眼,便面無表情地退到一旁,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着簽上的字跡。
隨後,徐廣威、林越、楊景等人陸續上前。
楊景走到籤筒前時,指尖觸到微涼的竹筒壁,筒內只剩下兩根竹籤了。
他頓了頓,隨手抽出一根。
這籤子是尋常的青竹所制,頂端削得圓潤,上面用硃砂寫着一個“乙”字。
他將籤子攥在手心,沒有聲張,默默退回原位,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其餘七人,卻看不出誰抽到了與自己相同的字。
一名穿着青色小吏服的文書捧着簿冊上前,挨個走到八人面前,客氣的查看簽上的字,筆尖在紙上沙沙劃過,將名字與對應的籤號一一記下。
他動作麻利,不多時便謄寫完畢,對着腥斯笆中辛艘欢Y,轉身捧着簿冊快步走向高臺,將記錄雙手呈給主考官。
主考官接過簿冊,與身旁的考官們低聲商議着什麼,偶爾還抬頭往圍欄內瞥一眼。
圍欄內,八名武者各自站定,彼此間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沒有人說話,只有細微的呼吸聲與衣料摩擦聲在空氣中浮動。
楊景感受着體內仍在流轉的藥力,暗自調整着呼吸。
無論對手是誰,這場硬仗都避不開,唯有全力以赴。
陽光越發明媚,照在擂臺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首輪對陣的宣佈,等待着一場硬碰硬的較量拉開序幕。
腳步聲在寂靜的圍欄內格外清晰,那名士卒穿着灰布短褂,額角沁着薄汗,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到銀甲校尉面前時微微喘着氣,雙手將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頁捧了上去。
銀甲校尉接過紙頁,拇指在邊緣摩挲了兩下才展開。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紙面,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隨即抬頭看向圍欄內的八人,邁步踏上主擂臺,沉聲道:“諸位都聽好了!”
原本各自凝神調息的八名暗勁武者們立刻收勢,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連風吹過衣角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銀甲校尉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內勁傳遍全場:“首輪對陣,第一場——周通,對戰徐廣威!”
倒是巧了。
這兩人一個是第一擂臺的頭名,一個是第二擂臺的頭名,居然第一場就要對上。
銀甲校尉口中“周通”二字落下時,站在左側的周通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光。
他身形高大,穿着洗得發白的勁裝,聞言只是沉穩地點了點頭,彷彿早已做好準備,時刻等待着,緩步朝着中央主擂臺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木板的縫隙上,發出“篤篤”的輕響,帶着一種久經沙場的從容。
而另一位被點到名的二號擂臺頭名徐廣威則是另一番模樣。
他站在右側,個子不高,卻精瘦得像只獵豹,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咔咔”作響。
他看了周通的背影一眼,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隨即提氣一躍,幾個起落便落在了擂臺邊緣,動作迅捷得像道影子。
兩人一靜一動,尚未交手,氣場已在擂臺上下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擂臺下,圍欄內,其餘六人都屏住了呼吸。
楊景看着擂臺上的兩人,心裏暗暗盤算。
周通擅長硬功,傳聞他能徒手劈開大青石。徐廣威則以速度見長,招式刁鑽狠辣。
這兩人對上,無疑是一場剛猛與詭譎的較量。
高臺上,主考官放下手裏的茶盞,目光落在擂臺上。
與此同時,那名銀甲校尉緩緩道:“準備——開始!”
說完,銀甲校尉便走下擂臺。
周通與徐廣威同時抱拳行禮,動作標準卻帶着十足的戰意。
周通沉腰立馬,雙拳緊握,周身的氣流開始湧動。
下一刻,擂臺上的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周通腳下咚地一聲,身形如猛虎撲食般直逼徐廣威,右拳帶着破空之聲轟出。
拳風未至,已掀起一股燥熱的氣浪,將徐廣威額前的頭髮吹得向後貼去。
徐廣威眼神一凜,腳下步伐變幻如鬼魅,竟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避開拳鋒,同時左腿如鞭抽出,帶着凌厲的勁風掃向周通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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