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自交手至今,姜雲始終沒有使出全力,僅僅是隨意出招,便碾壓了全力出手的陳楚,將整場切磋的節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陳楚心中越打越驚,越打越慌,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與姜雲之間,彷彿隔着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無論他如何發力,如何催動真氣,都始終無法拉近分毫,這種無力感,讓他心底漸漸生出一絲挫敗。
就在他拼盡全力,再度揮拳猛攻之際,變故驟生。
原本從容出招的姜雲,劍招陡然一變,原本靈動飄逸的劍勢,瞬間變得迅捷如電。
手腕輕輕翻轉,手中長劍以一個完全不可思議、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驟然彎折,避開陳楚揮來的拳頭,如同驚鴻一瞥,瞬間橫亙在了陳楚的脖頸之前。
冰冷的劍身貼着陳楚的脖頸肌膚,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劍身上內斂的真氣,讓他脖頸處的汗毛瞬間豎起,周身奔騰的真氣,也在這一刻驟然凝滯,再也不敢有絲毫動作。
這一劍來得太快,太突兀,太玄妙。
陳楚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沒能看清姜雲是如何出劍的,攻勢便被徹底遏制,勝負已然分曉。
陳楚臉色驟然一變,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僵住,雙眼死死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青鋒長劍,臉色陰晴不定,一陣青一陣白。
心中翻江倒海,過往的自負與驕傲,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這段時日以來,陳楚可謂是自信爆棚,心氣高漲。
他歷經苦修,終於成功突破桎梏,踏入真氣境,成爲雲霄宗繼姜雲、段文駿之後,第三位真氣境天驕,瞬間成爲宗門重點培養的對象,備受同門敬仰,聲望水漲船高。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自覺,已然和姜雲、段文駿這兩位老牌真氣境天驕,站在了同一層次,擁有了平起平坐的資格,甚至隱隱覺得,自己修爲初成,潛力無限,未必就比姜雲遜色多少。
成名之後,他曾多次向姜雲這位公認的雲霄宗第一、乃至整個金臺府的年輕一代第一人發起挑戰,想要與之一戰,證明自己的實力,可每一次,姜雲都淡然回絕,沒有應戰。
而姜雲的屢次不應戰,讓他心中愈發膨脹,愈發自信,甚至暗自揣測,覺得姜雲是忌憚自己的實力,怕與自己交手時表現不佳,有損第一天驕的名聲,所以纔不敢應戰。
這份盲目的自信,讓他越發心高氣傲,總覺得自己已然具備了撼動姜雲地位的實力。
今日,宗主任安親自出面,牽頭讓他與姜雲進行一場公開切磋,指點他的修爲。
在這場比試開始之前,他心中充滿了期待,帶着一絲躍躍欲試的亢奮。
畢竟,姜雲乃是名傳金臺府、乃至整個濟州的頂尖天驕,實力深不可測。
在他沒有突破真氣境之時,連靠近姜雲、與其交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遠遠仰望。
而此番,不僅能與姜雲正面切磋,更是在宗主以及多位宗門高層長老的面前比試。
他心中暗自盤算,只要自己在這場切磋中表現出色,哪怕只是與姜雲打得有來有回,也能在宗主和長老們心中,大大增加分量,獲得更多的宗門資源,未來修行之路,必然會一片坦蕩。
他懷揣着滿心的期待與野心,想要在這場切磋中一展身手,證明自己。
卻沒有想到,最終的結局,竟然是被姜雲毫無懸念地完虐。
他拼盡了全力,使出了渾身解數,卻全程被對方輕鬆壓制,最後更是被一劍定勝負。
他終於清醒地意識到,即便自己費盡心力,成功突破到了真氣境,與姜雲站在了同一個大境界之內,可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依舊如同天塹一般巨大,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姜雲收住劍勢,手腕輕抖,長劍瞬間收回,周身激盪的真氣也隨之內斂,臉上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看着神色難看的陳楚,語氣平和地開口說道:“陳師弟,承讓了。”
話音落下,姜雲心中也暗自生出一絲感慨。
在這場切磋開始之前,她也曾有所期待。
想着這位陳師弟,能成爲宗門第三位真氣境天驕,名聲在外,定然有着不俗的實力,或許能給自己帶來一些壓力,讓自己在交手之中,感受到一絲久違的緊迫感。
她如今修爲,早已站在真氣境巔峯,距離丹境僅有一步之遙。
可這一步,卻如同天塹,困了她多年。
她心中清楚,到了自己現在的地步,想要再往前一步,突破丹境的桎梏,單憑閉門苦修已然無用,需要的是勢均力敵的壓力,是生死一線的逼迫。
唯有在同層次頂尖武者的壓迫感逼迫下,激發自身全部潛力,纔有望打破瓶頸,做出突破。
若是找遠超自己的丹境大能切磋,對方實力碾壓,根本無法體會到那種臨界的壓迫感,對突破毫無意義。
可讓她深到失望的是,這位新晉的陳師弟,實力確實勝過普通真氣境武者,放在金臺府年輕一輩中,也算頂尖高手,但依舊遠遠達不到能給她帶來壓力的地步。
整場切磋,對她而言,不過是隨意應對,毫無挑戰性可言。
在姜雲平靜的注視下,陳楚緩緩回過神來,周身緊繃的氣息漸漸散去,緊握的雙拳也無力鬆開,神色間帶着難以掩飾的慚愧、失落與自嘲,臉頰發燙。
他知道,自己之前太過自大了。
站在空曠的青石廣場上,脖頸間彷彿還殘留着青鋒長劍的冰冷觸感,周身真氣因劇烈交手與滿心挫敗而紊亂翻騰。
陳楚心中情緒複雜難明,羞愧、失落、挫敗、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如同亂麻一般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他低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這雙手剛剛拼盡全力揮出無數拳,卻沒有給姜雲帶來絲毫壓力,那份無力感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終於直面現實,自己和姜雲之間,存在着一道無法逾越的巨大鴻溝。
這道鴻溝,不是簡單境界的差距,而是實力、悟性、武道底蘊的全方位碾壓。
這份懸殊的差距,讓他倍受挫折,此前突破真氣境的狂喜、躋身宗門真氣境天驕的自負,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蕩然無存。
他站在原地,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無力。
難以想象,在整個金臺府的年青一代中,真的會有人能成爲姜雲這般強橫大高手的對手?
姜雲的實力,早已超出了普通真氣境的範疇,站在了年輕一輩的最頂端,如同高懸於雲端的明月,讓其餘天驕只能仰望。
他幾乎可以預見,這一屆金臺大比,必然還是姜雲一枝獨秀,毫無懸念地奪得頭籌,成爲最終的魁首。
甚至在之後很多年裏,姜雲都會是金臺府的頭號風雲人物,無人能撼動其地位。
廣場邊緣,雲霄宗宗主任安與諸位長老看着場中情形,臉上並無意外,反倒滿是對姜雲的滿意。
......
而隨着金臺大比的日漸逼近,整個金臺府的武道氛圍愈發濃烈。
關於這場頂級武道盛會的議論,遍佈各大宗門、江湖坊市。
但凡有武者的地方,都在熱議不休。
其中,關於哪些天驕能在大比中嶄露頭角、哪些勢力能拔得頭籌,更是成爲了所有人談論的焦點。
各方被看好的種子選手,名聲傳遍金臺府每一個角落。
在所有被議論的天驕之中,熱度最高、被提及次數最多、被所有人公認最具奪冠實力的,便是雲霄宗的姜雲。
五年前,上一屆金臺大比,姜雲便以橫空出世之姿,一路橫掃所有對手,奪得第一名,名震整個金臺府,成爲年輕一輩公認的第一人。
更讓腥梭@歎的是,姜雲的年齡並不大,修行歲月尚短。
即便時隔五年,她依舊處於年輕一輩的範疇,符合金臺大比的參賽要求,不僅可以參加這一屆金臺大比,甚至再過五年,下一屆金臺大比,她一樣能夠參賽。
這份年齡優勢,搭配上深不可測的實力,讓姜雲成爲了本屆金臺大比毫無爭議的最大熱門。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本屆大比的第一名,非姜雲莫屬。
......
與此同時。
金臺府五大宗門之一的天劍門內。
一片靜謐幽深、元氣凝練的密室之中。
密室牆壁上刻滿了聚靈禁制,空氣中的天地元氣濃郁到近乎液化。
環境靜謐無聲,是閉關苦修的絕佳之地。
密室中央,一道身着白色長袍的青年盤膝而坐,青年滿頭白髮如雪,垂落在肩頭,面容俊朗,卻帶着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冷冽。
突然,白髮青年猛地睜開雙眼,兩道凌厲的精光從他眼中驟然迸射而出,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瞬間劃破密室的昏暗,周身內斂的劍氣微微激盪,引得周遭空氣都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緩緩挺直身軀,長出一口濁氣,濁氣出口,竟化作一道纖細的劍氣,消散在空氣之中,眼中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遺憾與不甘。
閉關數月,他傾盡心力打磨修爲,將自身真氣境的根基錘鍊得愈發雄厚,周身劍氣凝練至極,早已達到真氣境的巔峯。
可每當他試圖觸碰丹境的門檻,想要突破那道至關重要的桎梏時,總會差上臨門一腳,始終無法尋找到突破的契機。
呂重瑞望着密室頂端,長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落寞與無奈,低聲喃喃自語:“我的根基早已雄厚無比,在真氣境層次打磨得也極爲圓滿,周身劍氣無堅不摧,可距離突破丹境,還是遙遙無期,那道門檻,究竟要如何才能跨過……”
他心中清楚,丹境是武道之路的一道分水嶺,跨過去,便是脫胎換骨,成爲一方大能。
跨不過去,終究只是內氣境武者,上限有限。
感慨之餘,呂重瑞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倘若這次閉關能夠突破丹境,那麼本屆金臺大比的第一,也定會是自己囊中之物。
可眼下,依舊卡在真氣境巔峯,與姜雲那等高手交手,勝負依舊難料。
呂重瑞緩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的身軀,周身劍氣內斂,恢復了平日裏的沉穩。
他邁步走到密室門口,伸手推開厚重的石門。
剛剛打開密室大門,便看到門外的青石小道上,靜靜站着一名身着天劍門黑衣的青年弟子。
那黑衣青年身姿挺拔,神色恭敬,看到呂重瑞現身,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道:“見過呂師兄!”
呂重瑞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神色淡然,開口問道:“你在此處等候,可是有事稟報?”
黑衣青年不敢怠慢,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密信,雙手捧着遞到呂重瑞面前,沉聲說道:“呂師兄,剛剛收到宗門傳來的消息,這是一封從雲霄宗加急送來的密信,事關金臺大比,弟子不敢耽擱,便在此處等候師兄出關。”
白髮青年呂重瑞微微頷首,伸手接過那封密信,指尖吡Γp輕拆開信封,取出信紙,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可當他看完信上的內容,原本淡然的神色緩緩消失,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眉頭緊緊皺起,握着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陷入了沉默之中。
信上所說,乃是雲霄宗姜雲與新晉真氣境天驕陳楚切磋的消息。
姜雲全程未出全力,以絕對碾壓之勢,輕鬆擊敗陳楚,實力比起五年前奪得金臺大比第一時,更爲深不可測,武道修爲又有了極大的精進。
呂重瑞站在密室門口,沉默良久,心中翻江倒海。
姜雲本就是他本屆金臺大比最大的對手,如今對方實力再漲,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原本,他打算閉關數月,稍稍放鬆休息幾日,勞逸結合,調整狀態,備戰金臺大比。
但此刻看完關於姜雲的消息,他心中再也沒有絲毫放鬆的念頭,不敢再有絲毫懈怠。
呂重瑞不再多言,轉身邁步,重新折回了密室之中,身後厚重的密室石門緩緩閉合,再次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
密室中重新恢復靜謐,只留下愈發濃郁的劍氣,與他全力以赴閉關苦修的決心。
隨着金臺大比的臨近,關於大比的議論,在金臺府各地不斷響起,大街小巷、宗門道場、江湖客棧,隨處都能聽到相關話題。
尤其是各方頂尖天驕的消息、實力比拼、戰績傳聞,更是傳得比比皆是,真假難辨,卻依舊讓形湔呓蚪驑返馈�
而所有懷揣着武道夢想、報名參賽的年輕天才們,在這般熱烈而緊張的氛圍下,也都收起了懈怠之心。
變得比以往更努力、更拼命,日夜不休地閉關苦修、打磨招式、切磋實戰,只爲在金臺大比來臨之際,能夠展露鋒芒,在這場盛會上奪得一席之地,爲自己、爲宗門贏得榮耀。
在各方天驕全力以赴、金臺府萬衅诖校瑫r間一天天流逝。
轉眼間,就來到了五月份,萬胁毮康慕鹋_大比,即將正式拉開帷幕。
第311章 達成目標,最終突破!
玄真門,鳧山島。
靈汐峯,楊景的專屬甲級練功房內。
被層層聚靈陣法包裹,空氣中的天地元氣濃郁得近乎粘稠,絲絲縷縷的元氣在房內漂浮流轉,呼吸之間,便能將精純元氣納入體內,堪稱修行聖地。
此刻,練功房內,一道身影正飛速穿梭。
楊景全身心投入,修煉身法真功《橫江渡》。
他雙腳輕點地面,步伐輕盈靈動,腳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身形如同風中柳絮,又似水中游魚,迅捷卻又飄逸,在寬敞的練功房中不斷遊走、閃轉、騰挪。
時而身形陡然變向,毫無滯澀。
時而速度快到極致,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虛影。
時而身姿靈活至極,彷彿能預判虛空之中的阻礙。
《橫江渡》本就是以迅捷、靈動、變幻莫測著稱的身法,講究“踏水橫江,身形無痕”,此刻在楊景的施展下,被髮揮得淋漓盡致。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契合身法要領,腳步落點恰到好處,既保證了速度,又最大程度節省真氣,身形在房內來回穿梭,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肉眼難以捕捉真身。
隨着身法不斷咿D,周身的天地元氣被牽引着環繞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氣罩,讓他的身形愈發飄逸,真正做到了身隨念動,意至身行,將《橫江渡》的精妙之處,展現得一覽無餘。
楊景全身心沉浸在身法修煉之中,心神與身法融爲一體,不去在意外界的一切,只專注於每一步的發力、每一次的變向,不斷打磨身法細節,讓《橫江渡》的咿D愈發流暢、愈發迅捷。
這般高強度的身法修煉,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楊景周身氣息漸漸躁動,體內真氣咿D消耗過大,額頭上漸漸沁出一大層細密的汗珠,汗珠順着臉頰、脖頸滑落,浸溼了貼身的衣衫,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
他知曉自身氣機已然躁動,若是繼續強行修煉,反而會影響效率,當即心念一動,驟然停下了身形,穩穩站在練功房中央,不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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