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眼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玄真門靈汐峯主白冰。
金臺府江湖上,靈汐峯主之名無人不曉,修爲高深,容貌絕世,卻性情清冷,是宗門裏出了名的冰山峯主。
楊景拜入靈汐峯多年,得白冰親自指點功法,傳授修行心法,師徒二人相處日久。
短暫的怔愣過後,楊景心中的驚喜瞬間湧上心頭,他連忙將手中剩下的半個包子放在身側的案几上,快步朝着院門口的方向走去。
昨晚在外廝殺、獨自周旋的疲憊,在看到師父身影的那一刻,瞬間便消散一空了。
白冰立在院門處,身姿挺拔如雪中寒梅,目光落在楊景身上。
她得知消息,楊景在魚河縣立下奇功,修爲突破到了真氣境,更是斬殺魔教行者級高手上官雲。
她此番親自前來,一是爲弟子,二是爲宗門。
此刻親眼見到楊景,看着他周身沉穩的氣息,心中也暗自點頭。
很快,楊景便走到了院門處,站定在白冰面前。
他抬眼看向眼前清冷絕美的師父,連忙躬身行禮,語氣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激動:“弟子,拜見師父!”
對於師父的突然到來,楊景心中驚訝。
而驚訝之外,更多的是欣喜與激動,離開宗門已有一段時日。
他與魔教勢力周旋,身處險境,此刻見到師門長輩,心中的歸屬感瞬間湧上,格外真切。
離開宗門之後,他一邊執行任務,搜查魔教勢力,一邊也時常想念宗門裏的師長,還有一同修行的諸多同門好友。
更讓他心安的是,師父出現在自己身邊,如同有了最堅實的依靠,一股難言的安全感瞬間包裹住他。
連日來緊繃的心絃,也在此刻悄然放鬆,心裏變得無比塌實,。
白冰垂眸看着躬身行禮的楊景,清冷的眉眼沒有太多波瀾,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清冷悅耳,如同玉石相擊,溫和道:“無須多禮,起身吧。”
“是!”
楊景聞言,當即直起了身,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緊緊看向面前的師父,心中欣喜。
就在師徒二人對話之際,一旁還沒徹底反應過來的劉翠玲,看着眼前這一幕,也連忙快步朝着院門口走了過來。
眼前這姑娘,看着不過雙十年華,身姿窈窕,容貌絕美得不像話,氣質出塵,怎麼看都像是大戶人家的嬌貴小姐,竟會是自己兒子的師父?
要知道,楊景拜入玄真門修行,在她心中,兒子的師父該是仙風道骨的長者,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年輕漂亮的女子,一時間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言。
即便心中疑惑,劉翠玲也深知這是兒子的師長,怠慢不得,連忙收斂心神,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對着白冰行了一禮。
只是開口時,她的語氣不免頓了頓,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只能順着楊景的稱呼,恭敬說道:“拜見……拜見師父。”
旁邊的大伯母薛氏,此刻也回過神來,心中的疑惑消散。
方纔白冰登門,自稱是楊景的師父時,她心裏還覺得奇怪與不信。
畢竟眼前這女子,看着年紀不比楊景大多少,容貌又這般出校觞N看都不像是宗門大人物、景兒的師父。
直到此刻見到楊景行大禮,才徹底確認,眼前之人,真的是景兒的師父。
薛氏不敢怠慢,連忙也跟着劉翠玲一起,對着白冰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說道:“拜見師父。”
楊景看着母親與伯母行禮,連忙上前一步,側身對着白冰,開口介紹,伸手指向身旁的劉翠玲與薛氏:“師父,這是弟子的家母,還有大伯母。”
白冰素來性情清冷,待人疏離,平日裏在宗門,即便是面對門主及其他峯主,也極少展露笑顏,此刻面對楊景的家人,卻也收斂了周身的冰寒之氣,清冷的面容柔和了許多。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着劉翠玲與薛氏輕聲說道:“見過二位夫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楊景清楚自己師父的脾氣,白冰乃是金臺府公認的冰山美人,常年冷着一張臉,周身氣息疏離。
別說主動笑,平日裏連多餘的表情都很少有,今日能展露笑意,溫和說話,已然是極爲難得的客氣。
劉翠玲起身之後,連忙上前幾步,臉上帶着熱情的笑意,對着白冰恭敬說道:“師父一路遠道而來,辛苦了,快請進屋裏坐,我去給您沏茶。”
說着便側身引路,想要請白冰進入正屋歇息。
白冰看着熱情的劉翠玲,微微點了點頭,清冷的聲音依舊平和,開口說道:“好,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準備和景兒聊一聊。”
話音落下,她邁步踏入這方尋常的世俗院落。
素白長裙輕輕拂過門檻,裙襬掃過門檻下積着的些許塵土,卻連一粒塵埃都未曾沾染,彷彿這凡塵俗世的煙火氣,都被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氣息自動隔絕在外。
楊景見狀,當即伸出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他此刻的狀態,與方纔喫包子時的隨意截然不同,周身氣機收斂得恰到好處,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一股從內而外的精氣神。
昨日激戰的疲倦早已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見到師父的歡喜與安穩。
隨後,楊景走在前面,引着白冰穿過鋪着青石板的庭院,走向正屋。
正屋的木門早已被母親劉翠玲提前推的大開,門楣上掛着的幾串幹辣椒隨風輕輕晃動,空氣中還殘留着草木的清香與包子的肉香。
白冰在正屋中央的八仙桌旁坐下。
她的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筆直,即便坐在這張略顯陳舊的木椅上,也依舊透着一股身居高位的從容雅緻。
目光隨意掃過屋內的陳設,牆上掛着一幅水墨山水,畫中雲霧繚繞,意境悠遠,旁邊還擺着一個木櫃,櫃面上放着幾個陶碗,處處透着生活的煙火氣,與她平日裏在靈汐峯居住的清冷宮殿,有着天壤之別。
門口的小几上,還放着那盤冒着熱氣的肉包。
白冰的目光,不經意間在那盤肉包子上面掃了一眼。
楊景將這一幕看在眼裏,頓時咧嘴笑了笑。
接着他快步走到門口,將盛放肉包子的盤子端起來,又轉身走到八仙桌旁,將盤子放在白冰面前,笑着說道:“師父,這是家母剛剛蒸的肉包子,味道雖遠不如大酒樓的珍饈美味,也遠比不上宗門靈食精緻,但勝在新鮮熱乎,師父您要不要嚐嚐?”
白冰聞言,清冷的眼眸微微眨了眨,目光落在那盤冒着熱氣的包子上。
她略微猶豫,終究還是伸出手,從盤子裏拿起一個肉包子。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麪皮,傳來一絲柔軟的觸感,她輕輕咬了一口。
麪皮鬆軟,肉餡鮮香,肉汁在口腔中緩緩散開,帶着一絲淡淡的鹹香,沒有宗門靈食的繁複調味,卻有着純粹的本味。
白冰細細咀嚼着,接着微微點了點頭。
她沒有接着說話,而是慢慢的小口吃着肉包子。
她的動作優雅,哪怕只是喫一個普通的肉包子,也透着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
小口細嚼,不疾不徐,每一口都喫得認真。
不過片刻,一個肉包子便被她喫完了。
喫完之後,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拭了拭脣角。
隨後,白冰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楊景,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開口問道:“你現在突破真氣境了?”
她雖然此前已經通過宗門傳訊,得知了楊景突破真氣境的消息,但她終究沒有親眼所見。
而且楊景身上穿着影衣,能極好地收斂氣機,隱藏修爲。
即便是丹境大能,在楊景沒有刻意顯露氣機的時候,也很難輕易看穿他的真實修爲境界。
楊景點了點頭,恭敬開口說道:“是的,師父,弟子前幾日僥倖叩關成功,成功突破到了真氣境。”
白冰雖然之前就已經從傳訊中得知了這個消息,但此刻從自己這個弟子口中親耳聽到,心中還是不由得微微動容。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嗒嗒”的輕響,目光落在楊景身上,眼神中帶着幾分欣慰,幾分感慨。
納氣境和真氣境,看似只有一個境界之差,實則卻是武道修行中一道難以跨越的天塹。
即便是在玄真門中,納氣境和真氣境也區分宗門中層和高層之分的分界。
在楊景沒有突破真氣境之前,偌大的玄真門,年輕一輩中,竟沒有一人踏入真氣境。
這也是玄真門在金臺府五大宗門中,顯得有些底氣不足的原因之一。
往屆舉辦金臺大比的時候,玄真門的弟子,面對雲霄宗、天劍門這些有真氣境天驕坐鎮的宗門弟子,根本沒有競爭的力量,往往是被單方面碾壓,這一直是白冰以及玄真門一懈邔有闹械倪z憾。
白冰看着楊景,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開口說道:“展露一下你的氣機,讓爲師看看。”
“是,師父。”
楊景聞言,當即點了點頭。
他輕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瞬間咿D起來,《斷嶽印》所凝練出的精純真氣,順着經脈緩緩流淌,一股驚人的威勢從他身上緩緩顯現出來。
剎那間,楊景周身的空氣彷彿都變得凝重起來。
一股沉穩而霸道的真氣氣息,從他體內緩緩散發出來,帶着一絲剛猛的氣息。
這股氣息不像納氣境那般略顯單薄,也不像丹境那般磅礴浩瀚,而是恰到好處的凝練厚重,穩穩地徽衷谒闹苌恚缤粚訜o形的屏障。
白冰看着楊景身上顯露出來的氣機,不由微微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銳利,一眼便看穿了這股氣機的本質。
這是實打實的真氣境氣機,而且並非剛突破的虛浮狀態,而是已經穩固了境界的真氣境修爲。
這說明,自己這個弟子在突破真氣境之後,在短時間內將境界徹底穩固了下來。
這份天賦,這份心性,這份機緣,儘管她已經對楊景的評價很高了,但楊景的實力提升之快還是超乎她的預料。
白冰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很好,非常好。”
楊景能感受到,師父此刻心中的喜悅情緒。
他不太瞭解的是,他此番突破真氣境,對整個玄真門而言,都有着極爲重大的意義。
這意味着,從今以後,玄真門也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真氣境天驕。
這是玄真門許多年來夢寐以求的事情。
往屆金臺大比,玄真門之所以屢屢受挫,根本原因之一,就是缺乏真氣境天驕的坐鎮。
而現在,楊景的出現,徹底改變了這一局面。
金臺大比是金臺府所有宗門、江湖勢力共同參與的盛會,旨在突出全府頂尖天驕,彰顯宗門實力。
往屆的金臺大比,玄真門弟子面對雲霄宗、天劍門的真氣境天驕,有着難以逾越的巨大差距,毫無還手之力,常年連大比前五都難以進入。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楊景作爲玄真門新晉的真氣境天驕,實力強勁。
金臺大比再舉辦的時候,玄真門的形勢一定比往屆強得多,必然能衝擊更高的名次,爲玄真門贏得極大榮譽。
想到這裏,白冰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期待。
她的目光落在楊景身上,清冷的眼眸中,滿是欣慰與期許。
多年來的金臺大比,玄真門表現平平,導致玄真門在金臺府的影響力日漸下滑。
但從此以後,形勢必然要有大變化了。
第293章 回宗
魚河縣,內城,楊府。
楊景緩緩收斂周身外放的真氣,將磅礴的真氣一點點收攏,盡數歸於丹田之中,周身驚人的威勢也隨之緩緩平復。
不過瞬息之間,他便從方纔氣勢逼人的真氣境大高手,變回了那個眉眼俊郎溫和的青年。
他的周身氣機內斂,不露分毫。
平復完氣機,楊景抬眼看向端坐於八仙桌前的白冰,想起昨夜雷峯主所說,心中掛念着魔教據點清繳之事,當即開口問道:“師父,昨夜雷峯主與天劍門的喬雪前輩,後續行動怎麼樣了?可有收穫?”
雷烈行事向來果斷決絕。
既然決定了趁消息未擴散、雷霆清繳魔教據點的計劃,定然不會拖延。
昨夜必定展開了行動,以他與喬雪聯手的實力,必然是所向披靡。
白冰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此番前來,也正要告訴你這事。”
她頓了頓,繼續開口,將昨夜的行動緩緩道來:“昨夜,雷烈與天劍門紅纓劍喬雪二人聯手,趁着魔堡被破的消息尚未傳開,以雷霆之勢出手,連夜清繳了金臺府南部、魚河縣周邊幾縣九處魔教隱祕據點。”
楊景聽得心中一振。
白冰的聲音依舊清冷,開口說道:“此番行動,共計擊殺魔教內氣境高手二十七人,普通內勁境魔教教幸话倭耍屇Ы淘诮鹋_府南部的勢力折損許多。”
“只是可惜,這些據點皆是外圍分支,坐鎮的皆是魔教尋常頭目,並未抓到魔教護法、行者這類大魚,不過是些普通雜魚罷了。”
白冰語氣平淡,帶着一絲淡淡的惋惜。
魔教高層向來行蹤詭祕,謹慎至極,想要追蹤乃至斬殺高層魔教,絕非易事。
“即便如此,此番行動也收穫不小,從這些被清繳的據點中,搜出了不少魔教往來的密信、物資賬目,雖只是零星線索,卻能拼湊出魔教在金臺府的一些佈局,對整個金臺府正道聯手抵抗魔教的大局,有着不小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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