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他周身的溫和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翻湧如墨的陰冷殺意。
他盯着楊景,沉聲開口,語氣中帶着狠戾與威脅:“怎麼?楊小友是不打算善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上官雲周身恐怖的氣機瞬間湧動爆發。
那是屬於真氣境的磅礴威壓,如同千鈞山嶽驟然壓頂,黑色的魔氣繚繞在他周身,化作淡淡的雲霧。
站在四周的殘存魔教武者,甚至連遠處跪伏的海公子等人,在這股強橫無匹的威壓之下,全都感覺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
一個個呼吸急促,臉色發白,艱難得連喘氣都困難,混身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股威壓,幾乎要將他們的靈魂都震懾出竅。
然而,面對這股恐怖威壓,楊景卻是神色平靜。
他心中清楚,這上官雲雖強,乃是實打實的真氣境強者,但歸根結底,終究也只是真氣境範疇,尚未達到丹境化罡的層次。
以他如今突破到真氣境的修爲,想要僅憑這股威壓就壓迫自己,讓自己知難而退,上官雲還遠遠做不到。
楊景看着面色鐵青、氣機暴漲的上官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清晰而堅定地吐出一個字:“是。”
看着楊景毫不猶豫、沒有絲毫迴旋餘地的堅決態度,上官雲眼中浮現出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
他雙拳緊握,周身魔氣狂湧,心中恨意滔天。
若是他處於全盛時期,以他真氣境巔峯的修爲,乃至那險些叩關突破丹境成功的恐怖底蘊,在整個金臺府的真氣境武者中,都鮮有敵手。
想要殺死楊景這個剛剛突破真氣境、境界尚未穩固的小子,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事罷了。
可現實殘酷。
現在的他,身受重傷,而且是很重的傷。
那傷重創了他的根基,讓他一身實力大打折扣,遠遠無法將全部實力發揮出來。
按照他的估算,現在的自己,恐怕連全盛時期三成的實力都難以發揮,想要硬憾楊景,兇險太大。
而楊景雖然只是初入真氣境,但畢竟出身玄真門這等千年大宗,宗門祕傳、功法寶物無數。
自身天賦又高,實力必然不俗。
他身上很有可能還藏着威力驚人的底牌,甚至是能越階殺敵的祕寶。
一旦真的動手搏殺,一個不小心,自己說不定真的會栽在楊景手裏,折損在此。
想到這裏,上官雲心中的殺意與忌憚交織。
他看着楊景,神色冰冷到了極點,開口說道:“你不過剛剛突破真氣境,或許境界還沒有穩固下來,就真的以爲,憑這點本事,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他試圖恐嚇楊景,想要震懾住這個年輕人,讓他心生畏懼,知難而退。
楊景聞言,卻是淡淡一笑,開口說道:“我覺得,你應該是拿我沒辦法了。如果真拿我有辦法,你怕是早就動手,絕不會在這裏耗費口舌,想着和我做交易了。”
話音頓了頓,楊景向前微邁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視着上官雲的雙眼,繼續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身上應該有傷吧,甚至還是很嚴重的傷。這傷重到讓你難以真正出手,重到你只能坐鎮高處,不敢輕易下場搏殺,只能靠威壓震懾。”
楊景這番話,如同精準地戳中了上官雲的痛處與軟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愈發難看,如同被鍋底燻過一般,青一陣白一陣。
確實,他從剛一現身的時候,就刻意彰顯着自己的強橫氣機,便是想要憑藉這股威壓,從心理上震懾住楊景,讓楊景不敢輕舉妄動。
沒想到,最終還是失敗了。
不僅沒能震懾住楊景,反而讓這個心思縝密的青年,看穿了自己身上所受的傷勢,看出了自己外強中乾的窘境。
這讓他如何不怒?
如何不惱?
上官雲深吸一口氣,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死死壓抑着心頭的殺意與憤怒,看着楊景,開口說道:“楊景,不要太過狂妄。你雖然有些天賦,一飛沖天,但終究還是太年輕,太稚嫩。我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米都多,想要在江湖上立足,還得好好學學。”
“那你倒是挺能喫鹽。”楊景笑了笑,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毫不留情的嘲弄,直接打斷了上官雲的倚老賣老。
上官雲眼神一厲,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沒有在意楊景的嘲弄。
他沉聲說道,再次拋出籌碼:“一百顆元丹!這是我能付出的最大代價!拿了這一百顆元丹,你直接轉身走人,就當這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聖教弟子絕不找你麻煩,如何?”
楊景聞言,輕笑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行。”
“轟!”
在楊景話音落下之後,一聲悶雷般的響聲在原地炸響。
上官雲整個人的氣機瞬間毫無保留地暴漲,達到了頂峯。
濃郁的黑色魔氣如同活過來一般,在他體表蔓延、纏繞,化作一道道猙獰的魔氣觸手,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一股令人窒息、恐怖絕倫的威壓瞬間在整座堡壘中瀰漫開來。
堡壘中的所有武者,無論是殘存的魔教教校�是站在遠處的朱散人、白衣中年、海公子,在這股恐怖威壓的壓迫下,全都感覺頭皮發麻,雙腿發軟,瑟瑟發抖。
幾乎要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這是上官雲的瘋狂,是他拼盡全力散發出的魔威。
恐怖的氣機如同實質化的鎖鏈,死死鎖定住楊景周身每一寸空間,讓他生出一股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的感覺。
這股氣機帶着刺骨的殺意與陰邪之氣,緩緩侵蝕着楊景周身的護體真氣,干擾他的心神。
上官雲雙目赤紅,周身魔氣翻湧,死死盯着楊景,語氣裏透着刺骨的寒意,開口說道:“你要考慮清楚,哪怕我不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拼着傷勢加重,也有望將你當場擊殺。”
“即便退一步,無法將你擊殺,我也能讓你遭受難以癒合的重傷,毀掉你的武道根基,影響你往後的武道前景,這一點,我有十足的把握。”
“倘若你真的執意要魚死網破,不肯給彼此留一條退路,那我們便放手鬥一場,看看最終誰能站着離開!”
上官雲的話語字字誅心,他在做最後的施壓,試圖用生死、用武道前程,擊潰楊景的決心。
畢竟他重傷在身,真的拼殺起來,自己勝算不大,甚至就算贏了,也會因傷勢加重而身殞,只能靠言語做最後一搏。
楊景聞言,當即冷笑一聲,朗聲回應道:“我已經考慮得清清楚楚,身爲正道弟子,斬妖除魔本就是分內之事,和魔教惡徒做交易、苟且妥協的事,我還做不出來!”
上官雲冷冷地盯着楊景,看着他油鹽不進、態度堅決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熄滅,眼中殺意暴漲,咬牙切齒地說道:“很好,非常好,楊景,你記住今日的選擇,你一定會爲今天這個決定,付出慘痛的代價,後悔莫及!”
話音落下的瞬間,上官雲不再有絲毫猶豫。
周身魔氣盡數收斂於體內,原本磅礴的威壓瞬間凝聚,全部化作爆發的速度。
他腳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間裂開數道細紋,身形如同離弦的黑色利箭,速度快得驚人,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瞬間便跨越數丈距離,疾衝到了楊景的眼前,掌風已然逼近楊景身前。
楊景自始至終都在凝神戒備,全身真氣緊繃,時刻關注着上官雲的一舉一動,見狀心中也是猛地一凜,不敢有絲毫大意。
即便他已經看出上官雲身受重傷,可對方終究是真氣境的老牌強者,即便無法施展出全部實力,爆發出來的速度,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這便是境界底蘊帶來的差距,絕非輕易可以抹平。
好在楊景一直全神貫注,在有所戒備的情況下,反應速度同樣快到極致。
幾乎在上官雲動身的同一時間,他便做出了應對。
他當即不再有絲毫保留,體內磅礴的真氣順着經脈瘋狂咿D,周身氣息瞬間暴漲。
《斷嶽印》心法全力咿D,體內原本內斂的真氣轟然爆發,如同山洪決堤一般,順着雙臂瘋狂匯聚於雙拳之上。
淡金色的真氣纏繞在拳頭表面,透着厚重無匹、可斷山嶽的威勢。
這是他突破真氣境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全力出手,將自身修爲、武學威能盡數施展。
方纔一路橫掃,和那些魔教護衛、戰將、散人交手,他根本遠沒有動用全力。
不過是隨意出手,便完成了單方面的碾壓,從未真正全力搏殺。
眨眼之間,上官雲已然逼近楊景近前,右掌裹挾着濃郁魔氣,徑直朝着楊景胸口劈來。
掌風呼嘯,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凌厲的氣勁撕裂周遭空氣。
掌未至,威壓已然先至,這一掌威勢驚人,蘊藏着真氣境大高手的拼死之力。
遠處站着的朱散人、白衣中年等人,看到這一掌的威勢,全都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震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一掌太快、太猛、威力太強,即便是他們之中最強的納氣境朱散人,在這一掌之下,也會難以抵擋,必然會被一掌重創、擊殺,毫無還手之力。
面對這雷霆一擊,楊景卻是神色沉穩,不閃不避,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真氣催動到極致,徑直一拳揮出,朝着上官雲的手掌迎了上去。
這一拳,凝聚了他突破真氣境後的全部氣力,是他如今爆發出的最強一擊。
淡金色的真氣拳芒暴漲,帶着斷嶽裂石的恐怖威勢,徑直撞向上官雲的魔掌。
《斷嶽印》本就是攻伐比肩上等真功的強大武學,可化拳、掌、指諸多印法,形式多變,並不侷限於一種招式。
但楊景自修煉以來,常年以拳法催動,早已將武學精髓與拳法融爲一體,所以他使用拳法施展《斷嶽印》時,才能將這門武學的最大威能徹底發揮出來,威力遠超其他招式。
下一秒,蘊含真氣境全力的拳頭,與裹挾魔氣的手掌轟然碰撞在一起。
“轟隆!”
一道如同驚雷炸響的巨聲,在整座堡壘內部轟然響徹,震耳欲聾,氣浪以碰撞點爲中心,朝着四周瘋狂席捲開來。
地面的碎石、塵土盡數被掀飛,周遭殘破的建築再次被氣浪衝擊,發出咯吱的碎裂聲。
許多殘餘的魔教武者被餘波掃中,連連後退,耳膜被震得生疼,甚至有修爲低微者,直接雙耳流血,痛苦不已。
若是上官雲沒有受傷,實力還能壓過楊景一籌。
但現在身受重傷,一身實力只能發揮出三成,卻是難以遏制楊景了。
硬碰硬的交鋒之下,楊景只覺手臂傳來一陣微麻之感,可週身真氣流轉依舊順暢,力量與速度都絲毫不弱於對面的上官雲。
他氣血充盈,真氣渾厚無匹,全然沒有半分後勁不足的跡象,與重傷體虛的上官雲形成了對比。
兩人此番都是全力碰撞,出手間毫不收力。
拳掌交接處迸發的力量太過恐怖,兩股強橫的真氣相互衝撞擠壓,瞬間化作一股毀滅性的恐怖餘波,如同海嘯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瘋狂衝擊而去。
氣浪翻滾着席捲周遭,所過之處,氣流倒卷,聲勢駭人。
在這股強大衝擊波的影響下,兩人周身丈許範圍內,地面盡數開裂。
散落的碎木、石塊被氣浪狠狠撕扯,瞬間炸成更爲細小的碎渣,漫天飛濺,原本就殘破不堪的地面,更是變得坑坑窪窪,一片狼藉。
幾名離得較勁、來不及躲閃的魔教武者,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股無形的真氣餘波正面擊中。
他們修爲不過在明勁、暗勁層次,在真氣境強者的碰撞餘威面前,如同螻蟻般脆弱。
紛紛只覺胸口遭到重錘轟擊,五臟六腑盡數被震碎,七竅瞬間溢出鮮血,身軀軟軟倒地,當場殞命,連一絲慘叫都沒能發出。
站在遠處觀望的朱散人、白衣中年、海公子等人,見狀紛紛臉色大變,連忙咿D自身內氣抵擋餘波,同時下意識地後退數丈,眼神中滿是驚駭與忌憚。
他們看着場中對峙的兩道身影,心中明白,這場真氣境的對決,早已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層次,只能心驚膽戰地看着戰局發展。
……
場中,上官雲穩住身形後,臉色微微一變,原本就因傷勢顯得有些暗沉的面容,更是蒙上了一層凝重。
方纔那一拳的碰撞,他清晰感受到了楊景的實力。
這份力量、這份真氣掌控力,還要超出他之前的預料,完全顛覆了他對楊景的評價。
在他此前的判斷裏,楊景不過是剛剛突破真氣境的新人,下山之時還只是納氣境修爲,短短時日完成境界跨越,這麼短的時間內,理應還沒有穩固真氣境境界。
對真氣的咿D、掌控必然不夠嫺熟,招式發力也會略顯生澀。
哪怕自己身受重傷,實力只剩三成,憑藉真氣境巔峯的底蘊與戰鬥經驗,也應該能勝過楊景,佔據上風。
可方纔實打實的碰撞,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感受到楊景拳頭上傳出的雄渾、精純且掌控自如的內氣,那股力量霸道沉穩,沒有半分虛浮之感,讓他臉色不由一陣劇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還是太過輕敵,小瞧了楊景。
楊景所展現出的實力,對真氣的掌控,絕對不是一個剛剛突破真氣境的新人能夠做到的,這份戰力與境界穩定性,遠超真氣境新晉武者。
上官雲心中飛速盤算,臉色愈發難看。
楊景分明已經將真氣境境界徹底穩固下來,經脈、肉身與真氣完全契合,咿D如意。
而按照正常武道修行,想要穩固真氣境境界,起碼需要數月時間的靜心打磨,絕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此說來,只有一個可能。
楊景在玄真門之時,便應該已經突破到真氣境了,只是一直刻意隱藏了修爲,下山之後才展露實力!
不然根本不可能做到境界如此穩固,擁有這般強悍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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