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堡壘一方的聖教高手,也絕對不會傷亡這般慘重,更不會讓那黑衣青年一路殺到快要逼近核心閣樓之處。
可這位大人偏偏直到此刻,所有高手死傷殆盡,堡壘即將被破,才終於現身,這其中的緣由,讓海公子百思不得其解。
隨着朱散人等人的下跪行禮,如同漣漪般迅速傳遍整座堡壘。
原本還瑟瑟發抖、殘存的所有魔教武者,紛紛丟掉手中兵器。
不管是癱坐在地的傷者,還是站在巷道里的護衛,全都齊刷刷地朝着閣樓頂端那道魁梧身影跪拜下去,動作整齊劃一,臉上滿是敬畏與臣服。
一時間,整座堡壘之內,除了楊景孤身站立,其餘所有魔教之人盡數跪倒在地,黑壓壓的一片,盡顯對這道身影的尊崇。
那道身影立於五層閣樓之巔,身形高大魁梧,肩寬背闊,周身散發的氣息磅礴如海。
在深夜月色的映襯下,身影愈發顯得巍峨挺拔,彷彿一尊坐鎮此地的魔尊,自帶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讓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拜服,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楊景站在不遠處,周身真氣悄然咿D,牢牢抵禦着對方散發的強大威壓。
他雙眼微微眯起,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閣樓頂端的那道身影。
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
這是他踏入武道以來,第一次真正和魔教行者級別的人物打交道,對方乃是實打實的真氣境強者,是魔教頂層人物,絕非此前的散人、戰將可比。
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死局。
他凝神感知着對方的氣機,目光銳利如刀,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就在這股強橫霸道、彷彿要碾壓一切的氣機之中,楊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那是一種外強中乾的違和感。
這位魔教行者身上所散發的氣機看似磅礴無匹、霸道至極,可仔細感受之下,卻隱約透着一股底氣不足、後勁匱乏之感。
氣息流轉間並不連貫,偶爾還會有一絲細微的滯澀,彷彿強撐着維持這股威壓,並非處於巔峯圓滿的狀態。
楊景腦海中思緒飛速轉動,無數念頭在瞬間閃過,他迅速聯想到此前的種種。
從自己深夜強攻堡壘,一路橫推,斬殺卸嗄Ы涛湔撸结醽砗邶埳⑷藥ьI九大戰將結陣圍殺。
全程大殺四方,堡壘內幾乎所有高手盡數出手,可這位實力最強的真氣境行者,卻始終隱匿不出,沒有任何動靜。
直到那位黑袍枯瘦的納氣境巔峯的散人,以及九大食氣境高手聯手結成絕殺陣,被自己一掌輕易擊潰,十去其九,堡壘再無可用的頂尖戰力,這位一直蟄伏的真氣境行者,才終於按捺不住,現身出來。
種種跡象結合在一起,楊景心中的猜測愈發清晰。
這名魔教行者定然是有所顧忌,才遲遲不肯出手。
即便現身,也不敢真正立刻發起強勢攻擊,更無法毫無保留地全力出手。
而在這諸多可能性中,有一個最大、也最合理的可能——這名魔教行者,此前便受了不輕的傷勢,至今尚未痊癒,一身實力大打折扣,根本無法像正常真氣境強者那般出手搏殺!
正是因爲傷勢纏身,無力正面硬戰,他纔會一直隱忍,坐視麾下高手接連被斬,直到最後一道防線被破,實在無法再躲,纔不得不現身震懾。
這也恰好解釋了他氣機裏那股底氣不足的異樣。
想通這一點,楊景心中依舊沒有絲毫放鬆,反而神色愈發凝重,周身真氣流轉愈發急促,擺出嚴陣以待的姿態。
無論如何,就算這名魔教行者受了重傷,實力大打折扣,可他終究是真氣境強者,是自己武道生涯中,真正正面交手、搏殺的第一個真氣境大高手!
對方身爲魔教行者,修煉的必然是魔教頂級邪功,底蘊深厚,即便有傷在身,也絕非納氣境武者可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只有巔峯時期一半的實力,也依舊不容小覷。
無論心中有何等猜測,無論對方傷勢輕重,楊景都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和輕視。
他凝神靜氣,全神貫注,體內真氣蓄勢待發,同時暗中留意周身環境,隨時準備應對這名魔教行者的雷霆強勢出手,做好了生死搏殺的準備。
然而,下一秒,預想中鋪天蓋地的強勢攻擊並沒有出現,那名站在閣樓最頂端的魁梧高大身影,卻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迅速收斂了自身磅礴的威壓與強橫氣機,周身翻湧的陰邪真氣緩緩內斂,原本懾人的氣勢瞬間消散大半,整個人看上去平和了許多。
緊接着,他那張隱在陰影中的臉上,露出一抹看似溫和的笑意,沒有絲毫殺意,反倒帶着幾分從容。
他雙腿微曲,輕輕一躍,身形如同一片輕羽,從五層閣樓上輕盈躍下,沒有激起半點塵土,穩穩落在楊景身前不遠處,與他遙遙相對。
魔教行者目光落在楊景身上,笑意溫和,率先開口,聲音渾厚沉穩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是玄真門弟子,楊景吧?”
楊景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名魔教行者竟然不先問來意、不直接出手,反倒一口氣道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過轉念一想,他便釋然,這也並不難猜。
此前他奉宗門之命,返回魚河縣追查魔教蹤跡,早已在金臺府江湖勢力中有所流傳。
自己此刻孤身闖堡,臉上戴着面具遮掩容貌,但皮膚還是暴露在外的,加上一身強橫實力,結合線索與信息,對方稍加推測,便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並不算什麼難事。
心中思緒流轉,楊景面上卻沒有絲毫表露。
他沒有開口回應,也沒有主動發難,只是目光始終牢牢落在這名魔教行者身上,眼神平靜無波,卻暗藏警惕,靜靜等待着對方的下文,周身真氣依舊處於戒備狀態。
上官雲看着沉默的楊景,臉上笑意不變,主動開口自報家門,語氣平和地說道:“小友不必如此戒備,我叫上官雲,乃是聖教行者,今日現身,並無與你搏殺之意。”
話音頓了頓,他直視着楊景的雙眼,語氣一轉,徑直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緩緩開口道:“今日之事,皆是誤會,我不願與你兵戎相見,不如,我們做筆交易如何?”
這個名叫上官雲的魔教行者,從現身收斂氣息,到自報身份,再到突然提出交易,全程的反應,都有些出乎了楊景的預料。
在楊景想來,自己和魔教可以說是勢不兩立,形同水火。
如今這座魔教堡壘據點,剛剛經歷了他的深夜突襲,傷亡慘重。
整座堡壘都被他攪得天翻地覆,滿目瘡痍。
按照楊景的想法,此刻這名身爲真氣境行者的魔教高層上官雲現身,第一反應必然是震怒。
隨後便會毫不猶豫地發起雷霆攻擊,拼盡全力將自己擊殺,爲死去的教袕统稹�
這纔是魔教武者該有的反應,殺伐果斷,血債血償。
然而,楊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名叫上官雲的魔教行者,不僅沒有立刻動手,反倒對自己的態度還不錯。
全程面帶笑意,語氣溫和,甚至還要主動提出和自己做交易。
這超出了楊景的預料,讓他心中的警惕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愈發濃郁起來。
一個魔教行者,突然提出交易,這背後絕無可能是善意,定然隱藏着陰帧�
楊景眉頭微微一挑,壓下心頭的諸多疑慮,開口問道,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冷意:“交易?你要和我做什麼交易?”
上官雲聞言,輕輕一笑,笑聲渾厚而溫和,聽不出絲毫殺意。
他沒有直接回應交易的內容,而是向前一步,身形如同閒庭信步,瞬間跨過十餘丈的距離,來到楊景身前不足兩丈遠處。
這個距離,已經在他真氣境的掌控範圍之內,可以發動攻擊,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反而放緩了腳步,姿態從容。
上官雲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楊景,眼中閃過一絲由衷的讚歎,笑着感慨道:“據我所知,你在離開玄真門的時候,應該還是納氣境修爲吧?”
“如今短短時日,你竟然已經突破到了真氣境,這般速度,當真是天縱之資,讓人不得不佩服啊。”
這話一出,楊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溞Γ闹袇s依舊保持着絕對的清醒。
他沒有直接回應,只是淡淡看着上官雲,沒有說話,以沉默應對,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而上官雲看着楊景這般平靜的反應,心中便確定了,眼前這個青年,果然就是玄真門的那個天驕弟子楊景。
方纔他雖然在閣樓上一語道破了楊景的身份,但那也只是帶着幾分猜測的試探。
畢竟他只是從魔教的情報網中,得知了有關楊景的消息,卻也沒有真正接觸過楊景本人,對其容貌、氣息都不甚瞭解。
而此刻,親眼見到楊景,再結合他那短短時間內突破境界的恐怖速度,上官雲心中不由得頗爲感慨,心中對楊景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據上官雲掌握的消息,楊景的崛起時間並不算長,卻有着一飛沖天之勢。
在玄真門內,不過短短一年多,便從一名普通弟子一路過關斬將,憑藉實力,硬生生坐上了一脈大師兄的位置,成爲了靈汐峯乃至整個玄真門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
不曾想,在下山追查魔教蹤跡的這短短時日裏,楊景竟然又做出了突破,一舉突破到了真氣境。
要知道,上官雲自身便是真氣境大高手,太清楚想要突破到真氣境是何等困難了。
納氣境與真氣境,雖然只差一個字,卻隔着巨大鴻溝。
即便是在五大派這等頂尖宗門之中,真氣境長老也算是核心戰力。
想要突破至真氣境,不僅需要深厚的武道根基,還需要海量的資源,更要有絕大的機緣與悟性。
無數天才窮其一生,也未必能跨得過這道門檻。
而楊景,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便已然達到這一步,這般成就,當真是驚世駭俗,讓人震驚不已。
上官雲看着面色平靜、喜怒不形於色的楊景,心中感慨萬千,隨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諸多思緒,鄭重開口說道:“我想和小友你做個交易。”
話音頓了頓,上官雲目光掃過身後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一心Ы痰茏樱洲D頭看向楊景,繼續開口說道,語氣帶着幾分懇求與無奈:“我們這一支聖教弟子,一向都是老實本分,很少肆意濫殺。
“自來到這魚河縣邊境,便一直閉門不出,守着這座堡壘休養生息,從不輕易沾染外界的江湖紛爭與亂象,更沒有做出過傷及無辜百姓的事情。”
“所以,我想請小友你幫幫忙,饒過其餘我聖教弟子,就當你今日沒有來過,不知道這裏的情況,讓我這些聖教弟子好好在這裏安居,你我雙方,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上官雲說到這裏,面色變得愈發沉重,眼神裏帶着幾分懇切,看着楊景繼續說道:“楊小友,你若能答應這個交易,放我聖教弟子一條生路,我自然也會奉上重謝。”
楊景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周身真氣始終內斂戒備,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目光平靜地看着上官雲,眼神深邃,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倒要好好看看,這個魔教行者費盡心思,擺出這般姿態,究竟藏着什麼真正的目的。
上官雲見楊景沉默不語,既沒有發怒,也沒有立刻出手,心中頓時生出一絲希冀,只當是自己剛纔說的一番話,已然打動了楊景。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上前半步,語氣愈發諔苯訏伋隽俗约旱幕I碼。
“楊小友,我願意送你五十顆元丹,作爲謝禮。你拿了元丹,便權當從沒有來過這裏,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你我也算是交個朋友,可否?”
這話一出,楊景雙目驟然一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聲感慨道:“五十顆元丹,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元丹乃是武道修煉的一種珍稀資源,乃是武者以祕法吸納天地間極度精純的元氣,歷經漫長時間凝練而成的丹藥。
藥效遠比尋常元氣類丹藥更爲精純,服用之後能快速滋養經脈、充盈內氣,大大提升修煉效率,對真氣境武者都有着極大的助力。
一顆元丹的價值,堪稱天價,在金臺府的黑市上,一顆元丹的市場價格,便接近四萬兩銀子,價值足足抵得上兩顆淬髓丹。
尋常武者,一輩子都未必能得到一顆。
即便是大宗門核心弟子,對元丹也極爲看重。
此刻這位魔教行者,一出手便是五十顆元丹。
換算成銀子,便是近兩百萬兩。
這般手筆,即便是放在五大宗門的長老之中,也算是極爲闊綽,足以見得上官云爲了保全這處堡壘,下了多大的血本。
上官雲看着楊景的神色,以爲他是被這份厚禮打動,連忙嘆了口氣,無奈地開口說道:“楊小友,我也不瞞你,我們這一支聖教弟子,向來隱居避世,很少做燒殺搶掠的事情,沒有額外的途徑搜刮資源,一直都是閉門休養生息,手中能動用的寶物、修煉資源本就極少。
“這五十顆元丹,已經是我能拿出的上限,是我們積攢多年的家底,還望小友多多見諒,不要嫌微薄。”
楊景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這一點,他倒是能想得到。
倒不是信了上官雲的鬼話,而是知道一些內情。
近些年來,金臺府正道武林勢大,魔教一直處於被圍剿打壓的境地,很長時間以來,都只能蟄伏在暗中,不敢輕易冒頭。
各處據點都小心翼翼,不敢大肆搜刮資源,以免暴露蹤跡,手中的物資儲備自然不會像明面上的宗門那般充裕。
這個叫上官雲的魔教行者,能一口氣拿出五十顆元丹,已經是殊爲難得了,換做其他意志不堅定的武者,恐怕早已被這份厚禮說動。
上官雲看着楊景坦然點頭,心中頓時鬆了一大口氣,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臉上露出笑容,當即開口說道:“既然小友能理解,那此事便這麼定了,小友能答應便好。”
話音剛落,楊景卻突然輕輕一笑,笑聲清冷,帶着幾分戲謔與決絕,看着上官雲,語氣平淡卻清晰地說道:“我什麼時候說,我答應你了?”
上官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猛地一皺,原本放鬆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死死盯着楊景,眼神裏帶着幾分錯愕與慍怒,立刻開口說道:“楊小友,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覺得我給出的禮物不夠重,看不上這五十顆元丹?”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知道此刻不宜與楊景硬碰硬,只能耐着性子,繼續開口說道:“若是小友覺得籌碼不夠,你大可開口,只要我能拿得出來,我們還可以再商量商量,只要你肯放過我聖教弟子,一切都好說。”
楊景卻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冰冷,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直接開口說道:“商量?沒有這個必要,我從來不會和魔教之人有什麼商量餘地。”
他目光掃過一旁跪伏在地、渾身顫抖的魔教腥耍凵裰虚W過一絲冷冽。
從踏入這座堡壘,與這魔教教薪皇珠_始,楊景便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極爲濃郁的陰邪煞氣。
這股氣息,是常年殺戮、吸食精血、修煉邪功纔會形成的,根本掩飾不了。
僅憑這一點,便可以想象,這些人手上,絕對沾染了大量無辜百姓的鮮血,犯下過數不清的血案。
上官雲方纔說什麼隱居避世、不濫殺無辜,純粹是鬼話連篇,用來哄騙旁人的幌子。
若是換了其他心志不堅的武者,或許會被上官雲開出的巨大利益所誘惑。
但楊景決然是不在此列的!
第285章 真氣境實力!
上官雲看着楊景直接毫不留情的態度,臉色不由得猛地一黑,瞬間沉了下來。
上一篇:夫人若不弃,布愿拜为义母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