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話音剛落,他便低頭看向手中的名冊,繼續朗聲道:“第十二場比試,靈汐峯弟子楊景,對戰鎮嶽峯弟子黃超!”
隨着薛坤的聲音落下,楊景和黃超皆是邁步,來到擂臺下方,然後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擂臺中央。
黃超身材魁梧,一身鎮嶽峯的黑衫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他看向楊景的目光中,升騰起熊熊的戰意,雙拳更是握得咔咔作響,顯然是打算全力以赴,和楊景鬥上一鬥。
在黃超看來,楊景不過剛剛突破食氣境沒多久,根基定然不算紮實,實力在食氣境弟子中應該算不上多強,甚至可以說是比較弱的那一批。
自己肯定是擊敗不了楊景的,畢竟境界的鴻溝擺在那裏。
但是如果能夠在擂臺上和楊景多交手幾招,激鬥一番,哪怕最後落敗,也能讓高臺上的宗門高層看到自己的亮眼之處,看到自己的韌性和潛力,說不定就會將自己列入宗門重點栽培弟子的名錄之中。
想到這裏,黃超胸中熱血澎湃,眼神裏的戰意愈發熾烈,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薛坤看了一眼擂臺上的兩人,見他們皆是蓄勢待發,便朗聲道:“比試開始!”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準備走下擂臺,將這片場地徹底交給對戰的兩人。
“那便戰!讓我瞧瞧食氣境高手有——”
黃超大喝一聲,聲音洪亮如鍾,瞬間吸引了廣場上無數道目光。
就連高臺上的門主曹真、七脈峯主,以及副臺上的長老和各脈大師兄、大師姐,也都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擂臺。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後半句還卡在喉嚨裏,滿場的目光也讓他心頭愈發激動。
可就在這時,他眼前倏地掠過一道黑影,快得讓他連瞳孔都來不及收縮。
緊接着,一股沉凝的巨力便迎面拍來,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黃超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抬起雙臂格擋。
可那股力道遠比他想象的要強橫,手掌相觸的剎那,他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內氣順着雙臂湧入體內,震得他氣血翻湧,內勁寸寸潰散。
“砰!”
一聲悶響,黃超甚至沒看清對方的招式,整個人便如被巨石砸中的沙袋,直接被打得橫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擂臺之外。
黃超砸落在地,撐着胳膊從地上爬起來,還有些發懵。
他抬頭看向擂臺上垂手而立的楊景,愣了半晌,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已經敗了。
瞬間,黃超的臉色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虧他剛纔還喊得那麼大聲,還想着能在擂臺上多撐一撐,和楊景激鬥幾招,在宗門高層面前露臉。
誰能想到,薛執事的腳步還沒走下擂臺,自己就已經敗了,敗得如此乾脆利落,連半分還手之力都沒有。
黃超深吸一口氣,用力攥了攥拳頭,又緩緩鬆開,強行平復了翻湧的氣血和羞憤的心情。
他對着擂臺上的楊景鄭重拱手,聲音帶着幾分羞愧和不甘:“多謝楊師兄手下留情,是我想的太簡單了,低估了內勁境和食氣境的差距。”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轉身快步向着鎮嶽峯弟子聚集的區域走去,只留下一個略顯狼狽的背影。
楊景看着他離去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斷嶽印》本就是一門極爲霸道的攻伐真功,可擬化拳、掌、指、爪乃至暗器等諸多形態迎敵,只是他修煉以來慣用拳法,所以平日裏常以拳法應敵。
但面對黃超這種實力遠遜於自己的對手,倒不必那般謹慎,隨手一掌便已足夠。
他之所以這麼快將黃超擊敗,根本原因還是爲了節省時間。
他現在滿心都是儘快趕去練功房,服下淬髓丹,藉助丹藥的藥力加快《橫江渡》的修煉進度,哪裏有半分時間浪費在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試上。
如果是昨天,楊景遇到黃超這樣悍勇的對手,或許還會陪他過上幾招,給對方一些表現的機會。
但現在,當他看到能在鳧山大比決賽前將《橫江渡》突破到食氣境的希望後,他修煉《橫江渡》的動力和積極性,早已比昨日強了何止十倍。
第181章 前十
鳧山戰臺上。
主峯執事薛坤剛轉身走了沒兩步,身後便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
他猛地回頭,臉上滿是驚訝。
他還沒走下擂臺,黃超就已經敗了?
這般速勝,倒是超出了他的預料,畢竟剛纔黃超的氣勢還是很足的,乍一看還以爲他有兩傢伙。
薛坤很快收斂神色,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第十二場比試,靈汐峯弟子楊景,勝!”
話音落下,楊景對着薛坤拱了拱手,便轉身邁步走下了擂臺。
他徑直回到靈汐峯弟子聚集的區域,找到房賀,簡單說了一下自己要去練功房修煉。
便如昨日一般,毫不拖泥帶水地離開了鳧山廣場,朝着距離最近的雷霄峯練功房快步走去。
看着楊景匆匆離去的背影,房賀、馬強、顏成龍、林子橫等人相視一眼,皆是忍不住感慨。
楊景這份對修煉的專注與狂熱程度,實在是遠超同輩。
腥思毤毣叵耄壳盃懼梗仍嚱Y束之後,連片刻停留都沒有,直接離開鳧山廣場的,只有楚雲海、白子羽、陸少華、楊景四人。
他們根本不需要留下來關注其他弟子的比試情況,彷彿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的信心,旁人的勝負起落,都與自己無關。
楚雲海三人乃是潛龍榜前三的人物,是玄真門成名已久的年輕高手,腥藢Υ藖K不意外。
可楊景不過是新晉的食氣境弟子,竟也能有這般睥睨同輩的自信,卻是讓靈汐峯的幾人感到驚訝不已。
......
另一邊。
雷霄峯峯腰處的練功房區域,靜謐依舊。
楊景從鳧山廣場離開後,便直奔這裏而來,腳步輕快,帶着幾分迫不及待。
他來到練功房旁邊的管事處,掏出自己的宗門令牌,遞了過去,開門見山道:“勞煩管事,我要租用一間丙級練功房,要寬敞些的。”
那管事是一名資歷頗深的內勁境內門弟子,鬚髮微白,看到是楊景,連忙客氣地點了點頭,接過令牌在一旁的玉牌上刷了一下。
他笑着對楊景說道:“楊師兄客氣了。這幾日鳧山廣場舉辦大比,我們雷霄峯的練功房倒是跟着熱鬧了不少。之前楚雲海師兄、白子羽師兄、陸少華師兄都來這兒修煉過,現在楊師兄你也來了。”
按照宗門規矩,食氣境弟子無論脈別,在內勁境弟子面前,都算得上是位高,管事自然要恭敬地喊一聲師兄。
楊景聞言,神色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些許驚訝。
他倒是沒想到,楚雲海他們三人,竟也會選擇來雷霄峯的練功房修煉,看來這些頂尖天才,也是如自己這般抓緊時間,絲毫不敢懈怠。
楊景從管事手裏接過扣除完貢獻點的宗門令牌,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快步向着管事指定的那間丙級練功房走去。
楊景走後,那名管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他在這練功房管事處待了十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弟子。
像楚雲海、白子羽他們那樣的天才,本以爲已是天之驕子,勤勉程度卻遠超常人。
尋常弟子得了空閒,不是呼朋引伴去閒逛,就是聚在一起閒聊,一個月能抽出時間來練功房修煉一次,都算是難得。
而楚雲海、白子羽、陸少華、楊景這等弟子,卻是能夠在鳧山大比這般忙碌的關頭,依舊抽出時間來練功房苦修。
這不得不讓他頗爲感慨,有些人的天賦本就比旁人高出一截,卻比旁人更加努力,難怪能成爲宗門赫赫有名的天才。
而有些弟子即便有些天賦,卻不知上進,整日渾渾噩噩,最終也只能泯然於腥艘印�
.......
楊景來到管事給自己安排的丙級練功房。
這一間不是昨天用過的那間,但內裏空間同樣寬敞,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平整光滑,角落處的蒲團也很乾淨,空間不小,足夠他展轉騰挪演練身法。
他走到練功房中央,從懷裏取出那個裝着六顆淬髓丹的白瓷小瓶。
拔掉瓶塞,指尖一捻,便倒出一顆通體瑩白的丹藥,握在了掌心。
丹藥入手微涼,還帶着一股清冽的藥香,絲絲縷縷鑽入鼻間,讓他精神爲之一振。
楊景將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的蒲團上,自己則邁步走到練功房正中央站定。
他緩緩閉上雙眼,摒除所有雜念,呼吸漸漸變得悠長平穩,一點點平復翻湧的心緒,將身體調整到最適合修煉的狀態。
下一刻,楊景自忖狀態已經調整到位,便毫不猶豫地將淬髓丹放進嘴裏。
淬髓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溫熱精純的能量,順着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如同溪流般四散開來,遊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脹,卻又帶着一股舒服的暖意,連骨骼都彷彿在輕輕震顫。
淬髓丹這般貴重的丹藥,其他弟子都是視若珍寶,只敢在修煉遇到瓶頸、關鍵時刻才捨得服用,輔助自身突破境界。
但楊景卻是爲了儘快提升實力,將這千金難求的丹藥,直接用來日常修煉,這般手筆,若是傳出去,恐怕要驚掉不少人的下巴。
可楊景始終認爲,錢財丹藥都乃是身外之物,唯有自身的實力纔是根本,纔是立足這個亂世的最大依仗。
只要自身的實力提升上來,達到更高的境界,這些丹藥、資源都會自然而然地依附而來,外在的一切,都不過是自身實力的附帶品。
心念既定,楊景不再分神,凝神靜氣,開始修煉《橫江渡》。
他的身形緩緩動了起來,腳下步伐錯落,循着《橫江渡》的心法口訣,將淬髓丹轉化的能量緩緩注入雙腿。
起初他的動作還有些滯澀,可隨着能量的不斷滋養,身法越來越流暢,速度也越來越快。
只見他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縷青煙般滑出數丈,衣袂翻飛間,竟帶起一陣淡淡的勁風。
時而腰身猛地一擰,身形驟然折轉,如同驚濤拍岸,瞬息間便換了方位。
時而腳步連環踏出,身影在練功房內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快到極致時,竟在寬敞的石屋內凝成了一道道重疊的虛影,彷彿有數十個楊景在同時演練身法,分不清哪個是真身,哪個是殘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練功房內的身影始終沒有停歇,唯有衣袂破空的輕響,和腳掌碾過地面的細碎聲響,在靜謐的石屋裏迴盪。
轉眼間,便過去三個多時辰了。
楊景緩緩收住身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落在地上,竟隱隱帶着一絲白氣。
他立在原地,凝神細細體悟着這三個多時辰修煉後,身法速度方面出現的細微變化。
只覺雙腿輕健有力,內氣與身法的契合度又高了幾分,《橫江渡》的進度,竟比往日苦修數日還要顯著。
收功之後,楊景走到一旁的蒲團上坐下,略作休息。
待氣息平穩,他便起身將還裝着五顆淬髓丹的小瓷瓶揣進懷裏收好,貼身存放。
然後他估摸着鳧山廣場那邊的第二輪比試快要結束了,便不再耽擱,轉身推開石門,出了練功房,快步往鳧山廣場的方向趕去。
楊景走後沒多久,不遠處一間乙級練功房的厚重石門,也“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楚雲海一襲藍衫,負手從裏面走了出來,面色平靜無波,眼神卻帶着幾分銳利。
他抬眼望去,恰好看到山道上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
遠遠地,楚雲海看着楊景的身影,雙眼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對於楊景本人,楚雲海並不太在意。
他乃是玄真門潛龍榜第一的天驕,一身實力早已站在同輩之巔。
而楊景不過是潛龍榜二十多名的新晉食氣境弟子,兩人之間的差距,猶如雲泥之別。
楚雲海從未想過,楊景會有資格成爲自己的對手。
若不是宇文明覺許以神炎果這等珍稀寶物,他甚至不會多看楊景一眼,有這個時間,用來修煉不好嗎?爭取早日突破納氣境,追逐大師兄之位不好嗎?
只是他答應了宇文明覺,要在鳧山大比的擂臺上教訓一番楊景。
在他看來,以自己的實力,楊景挨一頓揍是免不了的,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只是,讓楚雲海唯一感到忌憚的,並非楊景本身,而是楊景背後的靈汐峯主白冰。
尋常弟子或許覺得,靈汐峯主白冰看着資歷不老,平日裏又深居簡出,在諸位峯主中實力該是排在末流。
但到了楚雲海這個層次,早已能接觸到宗門高層的一些隱祕,他心裏比誰都清楚,白冰明明年歲不大,卻能穩穩坐住一脈峯主的位置,這本身就證明了她的恐怖之處。
楚雲海曾從師尊口中聽聞,多年前那位靈汐峯主剛剛接任峯主之位時,曾與首席長老歐陽敬軒、鎮嶽峯主秦剛都有過交手。
彼時的白冰,便已能輕易擊敗德高望重的首席長老,更是與以剛猛著稱的鎮嶽峯主秦剛戰至平分秋色。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那位靈汐峯主依舊深居湷觯瑯O少在宗門內顯露實力,她的修爲究竟到了哪個駭人聽聞的程度,誰也無從知曉。
正是因爲對靈汐峯主心存極大忌憚,所以當初宇文明覺提出要他重傷楊景時,即便神炎果誘惑力十足,楚雲海也寧願放棄這等寶物,也不敢得罪那位深不可測的靈汐峯主。
雖然宗門內一向傳言,靈汐峯主性格淡漠,對門下弟子多是放養狀態,極少干預弟子間的紛爭。
但人心難測,誰敢保證,自己若是真把她的親傳弟子打成重傷,那位看似淡漠的峯主不會驟然暴怒?
真到了那個時候,別說神炎果,恐怕連他自己的道途都未必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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