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人羣的角落裏,趙洪祥正怔怔地望着楊景的背影。
他想起昔日與楊景住在九號院時的情形,對方還在他面前姿態很低。
可不過短短數月,楊景竟已走到了如此高的高度,在青麟戰的舞臺上大放異彩,而自己卻只能站在臺下仰望,連湊上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兩人之間的差距,不知不覺竟已經這麼大了。
恰在此時,楊景似有所感,目光不經意地掃了過來。
趙洪祥心頭一跳,像是被燙到一般,連忙低下頭,不敢與楊景對視,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
楊景收回目光,徑直朝着孫凝香的方向走去。
此時孫凝香正與柳柔、林文軒說着話,可目光卻頻頻飄向楊景的方向,清亮的眼眸裏像是盛着星光。
柳柔和林文軒察覺到動靜,轉頭一見是楊景,連忙收住話語,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着難掩的敬佩:“拜見楊師兄!”
“楊師兄今日在青麟臺上一鳴驚人,輕鬆闖入九強,實在太厲害了!”柳柔抬眼望着楊景,恭聲奉承道:“明日比試中,您一定能走得更高!”
林文軒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
楊景微微一笑,對着兩人擺了擺手道:“多謝吉言,你們也早些回峯吧。”
說罷,他轉頭看向孫凝香,笑道:“師姐,我們也走吧。”
孫凝香輕輕嗯了一聲,跟着楊景並肩離去。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道盡頭,留下柳柔和林文軒站在原地,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
.......
與此同時。
遠處一座涼亭裏。
靈汐峯主白冰、天衍峯峯主黃真臨欄而立,身旁還站着靈汐峯的佀佳聞。
涼亭四周綠樹環繞,綠草如茵,山風拂過,帶來絲絲涼意,遠處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主峯大殿的飛檐翹角。
白冰轉頭看向佀佳聞道:“你先回靈汐峯吧,我與黃峯主還要去主峯大殿一趟。”
佀佳聞躬身領命:“是,師父。”
說罷,她對着兩人行了一禮,便轉身沿着石階下山而去。
待佀佳聞走遠,黃真才收回目光,看向白冰,笑道:“白峯主,你靈汐峯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這個楊景,初入內門便敢參加青麟戰,且如今更是殺入九強,這般天賦,日後定能名揚玄真門。”
白冰聞言,勾了勾嘴角,淡笑道:“說起這事,還得多謝鎮嶽峯主。若不是他,楊景未必能拜入我靈汐峯門下。”
“哦?”黃真聞言一愣,臉上露出疑惑之色,轉頭看向白冰,“這話怎說?”
白冰輕輕一笑,便將之前收下楊景時和秦剛做的對賭之事講了出來。
黃真聽完,當即撫掌大笑,笑聲在涼亭中迴盪:“哈哈哈!秦剛這老小子,英明一世,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
他望着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笑道:“這楊景第一次參加青麟戰便有如此表現,攻防兼備,心智沉穩,日後的潛力不俗。即便比不上高陽和徐子強,也差不了太遠了!”
白冰脣邊漾開一抹湹男σ猓曇羧耘f清冷道:“說起來,我倒真有些期待這場對賭的結果。”
黃真挑眉,正欲追問,便聽白冰繼續道:“秦峯主當初與我定下賭約,他出的賭注,是一枚骨玉丹。”
“骨玉丹?”黃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等丹藥在玄真門內也屬極爲罕見的上等珍品,能改易根骨,對弟子的修行助力極大。
白冰頷首:“正是,若是我贏了這場賭對賭,便將它賜給楊景,助他進一步打磨根骨,對他日後衝擊更高境界大有裨益。”
黃真聞言的點了點頭,轉而想起另一樁事,問道:“對了,白峯主,此次宗門收集各脈重點培養弟子的名單,你靈汐峯推薦了幾人?”
“食氣境與內勁境各三人,總共六人。”白冰語氣平淡道。
黃真輕嘆一聲,感慨道:“我們天衍峯推薦了七人,都是脈中拔尖的弟子,只是不知最終能有幾人入選。”
白冰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主峯大殿的方向:“不好說。今日名單該是已經擬定好了,我們過去看看便知。”
“說得是。”黃真點點頭,神色漸漸凝重起來,“門主對這幾次金臺大比的表現極不滿意,這次推行重點培養計劃,定然會投入海量資源。能登上這份名單的弟子,修行之路可比旁人順暢太多,起點便高出一截。”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一絲緊迫感:“其實我們玄真門已經落後了。我聽聞金剛教、雲霄宗早就啓動了類似的培養計劃,集中資源打磨核心弟子,如今那些宗門的年輕一輩,實力已經頗爲不凡。”
白冰的面色也微微沉了下來,清冷的眸中掠過一絲凝重。
她緩緩點頭道:“此事關乎宗門未來,確實耽擱不得。現在也差不多到了出結果的時候,我們這就去主峯大殿看看。”
兩人不再多言,朝着主峯大殿的方向走去。
山風捲起他們的衣袂,身影漸漸融入遠處的雲霧之中。
......
與此同時。
青麟臺的觀戰弟子們陸續散去,三三兩兩地穿行在玄真門的山道間。
關於本次青麟戰的討論,如同山間的風一般,迅速席捲了主峯與七脈,隨處都能聽到弟子們的議論聲。
而被提及最多的,便是宇文明覺、趙衝與楊景三人。
很多弟子都是第一次聽聞“楊景”這個名字,可隨着青麟臺精彩戰績的流傳,楊景這個新晉內門弟子,已經漸漸在玄真門內真正嶄露頭角,積攢下了屬於自己的名聲。
......
夜色如墨。
潑灑在潛龍湖西岸的小鎮上。
街邊的酒樓還亮着昏黃的燈唬皺舭腴_,漏出裏面的幾分喧囂。
蘇清月獨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擺着一壺溫熱的米酒,兩隻小巧的酒杯空置在旁。
她手肘撐着桌面,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夜色,眉宇間攏着幾分揮之不去的煩悶。
酒樓里人聲鼎沸,鄰桌的划拳聲、談笑聲此起彼伏。
不遠處的一張方桌上,兩名穿着玄真門青袍的外門弟子正埋頭喫飯,嘴裏還在興致勃勃地談論着白日裏的青麟戰。
“你是沒瞧見,靈汐峯那個楊景,簡直太猛了!徒手硬撼雷霄峯李茂的鐵棍,三招兩式就把人打得認輸!”
“是啊,他第一次參加青麟戰就殺進九強,這天賦,怕是比當年的高洋師兄都不差!”
“聽說他下一輪要對戰主峯的魏東亭,那魏東亭的《烈陽掌》也是厲害角色,這下有的看了……”
“楊景”兩個字,如同繞耳的蚊蚋,不斷往蘇清月的耳朵裏鑽。
她端起酒杯,猛地灌下一口米酒,酒液入喉,帶着幾分辛辣的暖意,卻壓不住心頭的鬱氣。
她忍不住暗暗咒罵。
怎麼回事?怎麼走到哪裏,都能聽到這個名字?
......
雲曦峯,內門弟子的生活區。
一座精緻的院落靜靜矗立在夜色中。
院中樹下,宇文明覺負手而立,一身迮墼谝癸L中微微飄動。
他面容冷峻,目光沉沉地望着天際的殘月,周身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的身後,站着一名穿着青袍的外門弟子。
那弟子垂首躬身,神色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正是宇文明覺的心腹。
“公子,”那外門弟子低聲開口,“方纔我去跟蹤孫凝香和楊景。兩人一路同行,最後孫凝香跟着楊景,回了靈汐峯的住處。”
宇文明覺的臉色驟然一沉,眉頭緊緊皺起,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的寒光。
他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分,連院中的落葉飄下,都帶着幾分寒意。
“哼。”他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再讓那楊景高興一天。等明日比試,我定要親手打斷他的腿,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身後的外門弟子聞言,身子微微一顫,越發恭順地低下頭,噤若寒蟬,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宇文明覺緩緩握緊了拳頭。
他的雙眼目光堅定,透着志在必得的狠厲。
爲了這次青麟戰的第一名,他可是花了極大的代價,才讓高洋、徐子強那兩個怪物,假借宗門任務暫離玄真門。
這青麟戰的頭名,他勢在必得!
至於楊景?
宇文明覺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不過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跳樑小醜罷了,連成爲他踏腳石的資格,都算不上!
......
翌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
潛龍湖上薄霧輕唬`汐峯的山林間鳥鳴清脆。
楊景早早便起了牀。
他略作熱身,將體內的內勁咿D得愈發圓潤,隨後纔開始洗漱。
膳房的弟子按時送來早飯,他喫得很快。
喫過早飯後,他便沿着石階,朝着峯頂的內事堂走去。
清晨的靈汐峯空氣清新,露水打溼了石階兩旁的青草,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花香與泥土氣息。
沿途,他遇到了不少靈汐峯的弟子,有外門弟子,也有內門弟子。
與往日不同,今天這些弟子們看到楊景時,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
外門弟子大多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臉上帶着拘謹又尊敬的笑容。
內門弟子則更爲客氣,不少人主動上前打招呼。
無論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楊景一一點頭回應。
他知道,這一切變化,都源自昨日的青麟戰。
他以新晉內門弟子的身份,一路殺進九強,這樣的戰績足以讓整個靈汐峯震動。
人都是慕強的。
只有你足夠強大,別人纔會真正尊重你、重視你。
楊景對此並不意外,也並不在意。
他心裏清楚,這些表面的恭敬與熱情都只是附加物,真正能讓他立足的,是自身的實力。
只要不斷修煉,不斷提升,一切都會隨之而來。
很快,他來到了內事堂前。
此刻,內事堂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靈汐峯弟子,大多是今日要前往青麟臺觀戰的。
人羣中,有穿着白袍的內門弟子,也有穿着青袍的外門弟子。
看到楊景走來,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投向了他。
外門弟子們眼神中帶着敬畏,不敢貿然上前搭話,只是遠遠地看着。
一些內門弟子則走上前來,對着楊景拱手行禮,語氣客氣而熱絡:“楊師弟,早啊。”
“昨日一戰真是精彩,楊師弟實力驚人!”
“我是內門弟子劉成,見過楊師弟,我住的院子離楊師弟不遠,以後我們可要多多親近。”
“我是周明,楊師弟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俺老張祝楊師弟衝進前三,咱靈汐峯可好多年沒出過這等人物了!”
這些內門弟子紛紛自我介紹,態度熱情,與往日的漠然形成了鮮明對比。
楊景一一客氣回應,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他晉升內門弟子已經有不少天了,以往走在靈汐峯的山道上,大多時候無人問津,甚至很多內門弟子都不認識他。
而今天,他卻成了腥瞬毮康慕裹c,成了靈汐峯弟子口中的“香餑餑”。
人間事,就是這麼現實。
只要你有實力,身邊從不缺“朋友”,人人都會對你笑臉相迎。
等這些前來打招呼的弟子陸續散去後,林子橫、張恆毅和陳旭祥三人走到了楊景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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