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她臉色陡然陰沉下來,冷哼一聲:“他等最多不過上幾個彈劾奏章,了不得叫妾身下罪己詔,朝廷不是他等說了算!”
“還能把銀子從陛下的內庫給取走了不成?”
冷兮兮這次親自到獄中來,便是想問清此事。
當初蘇陌給了她眼色的。
要不然,她打死都不可能同意三法司審查自家男人!
若蘇陌有什麼打算,問個清楚,也好與之配合。
聽到冷兮兮如此一問,蘇陌表情瞬間嚴肅起來,解釋說道:“徵收商稅,斷人財路,得罪的人太多,他們總歸要查我的。”
“我問心無愧,他們查就查了,正好以後能叫他等無話可說!”
他略微一頓,突然冷笑起來:“若非這樣,我還不好動手!”
“待我出去了,再一一去查他們的稅,看他等還能說什麼!”
冷兮兮聞言,恍然大悟:“原來郎君打這個主意!”
查一個大通寺沒事。
但京稅司的目標,定不止一個大通寺。
日後肯定要查到官紳、勳貴身上。
如此一來,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阻力太大,不好收取商稅。
今蘇陌被查,自是懷恨在心,若是查不到他貪腐證據,蘇陌再去查那些官吏的帳,便師出有名。
總不能只許你查我,我不能查你!
等那些針對蘇陌的官員被查,被查收商稅,開了這頭。
他日蘇陌再去收其他官員、勳貴、士紳的稅。
即便那些人發現不妙,試圖反抗,但被蘇陌收了稅的傢伙,肯定是舉雙手同意!
姓蘇的查自己,你們不說話。
現在輪到查你們了,自己肯定也不說話啊,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
如此一番操作下來。
徵收商稅的阻力,那是大幅度的下降了!
冷兮兮想通的其中的關節,頓時敬服的看着蘇陌!
“蘇郎不愧是帝師,真個深诌h慮也!”
“察院那些傢伙,怕到現在都不知被郎君當槍使了呢!”
“不過……”說着,冷兮兮柳眉微微一皺,跟着又道,“但郎君怎解釋一百多萬兩銀子的去向?”
她眼中殺氣一閃而下:“若事有不濟,郎君可實話實說,反正他等也奈何不得妾身!”
“大不了再殺幾個人!”
蘇陌笑道:“你放心,這事到不了你身上。”
冷兮兮聞言一愣:“此話怎講?”
停了停,她又道:“郎君放心,此處無人監聽。”
在她看來,蘇陌根本不可能有辦法脫身!
哪怕蘇陌能拿出一百多萬兩銀子,但也坐實了貪墨的罪名。
如果不拿出來。
又如何解釋這些銀子的去向?
除了把真相說出來!
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退一步來說。
事情已經擺上檯面,那就得按照規矩、朝廷律例來辦事。
即便如實說了。
都察院那些傢伙,定也會給蘇陌套一個以公帑獻媚聖人之類的罪名。
說不定還火力全開的彈劾自己,逼自己把錢交還國庫!
這也是朝上,冷琉汐寧願丟了聖顏,也跟卞倫等彈劾官員服軟的原因。
只不過卞倫不知進退,執意要對付蘇陌,才徹底激怒女帝,鬧出後面的事情。
性命攸關,蘇陌當然不會跟女帝打機鋒。
他沉聲道:“其實我早有預料,因此早與京稅司簽下了協議。”
冷兮兮狐疑的看着蘇陌:“郎君跟京稅司簽下協議?”
“妾身怎不明白郎君的意思?郎君不就是京稅司的主官嗎?”
蘇陌笑笑:“嚴格來說!”
“是京稅司的主官蘇陌蘇員外郎,與孤峯山侯……”蘇陌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一同簽下的協議。”
“雖然兩個簽名都是我簽署的,看着有些不可思路,但應沒違反朝廷的律例。”
說着,蘇陌補充道:“反正我沒從大武律上看到,明確表示契約雙方不能是同一個人的。”
冷兮兮粉額黑線。
以她聰慧的腦回路,一時之間都搞不明白蘇陌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然,她知道蘇陌肯定會解釋清楚。
果然,蘇陌跟着又道:“京稅司上馬房地產項目,爲戶部開拓收入。”
“房地產項目,需要大量水泥。”
“因此,京稅司與孤峯山侯,簽署協議,由京稅司出資一百五十萬兩,購下孤峯山侯水泥廠的三成份額,共同建立水泥廠,生產水泥供房地產項目所用!”
冷兮兮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蘇陌理直氣壯的道:“爲何不能?”
“水泥用途極多,可修築房宅、道路、橋樑,乃至城牆等等,估值三百萬兩一點都不過分!”
“這三百萬兩銀子的估值,孤峯山侯及京稅司主官蘇大人,都是認同的!”
冷兮兮……
蘇陌跟着又道:“另外,孤峯山侯和京稅司,同意各出一成九的水泥廠股份,向京中商賈募資,預計六十萬兩起。”
“其中三十萬兩修建水泥廠,另三十萬兩,作爲京稅司和孤峯山侯股份收入。”
“京稅司的十萬兩,可用在房地產項目上!”
“如此一來,京稅司不花一文錢,便可得到十萬兩銀子啓動資金,上馬房地產項目。”
說着,蘇陌深吸口氣:“如此完美的計劃,本官作爲京稅司主官,沒不同意之理!”
冷兮兮聽完,懵逼許久,眨了眨眼睛才發現問題:“不對!”
“京稅司不是出了一百多萬兩銀子嗎?”
蘇陌失笑道:“孤峯山侯的水泥廠,總不能白分股份給京稅司吧?”
“水泥廠日後盈利,不得分京稅司三成啊。”
“另外,這一百多萬兩銀子,與房地產項目何干?”
冷兮兮徹底無語了。
蘇陌這神級腦回路,沒經過十幾年義務教育,還真跟他不上!
大武皇帝想了半天,才傻傻的問了一句:“如此,三法司就定不了郎君的罪?”
蘇陌倒不敢百分百的肯定,想了想道:“只能說,大體上應沒什麼問題。”
“具體還得看大理寺意思。”
他略微一頓:“今有刑部出面,王灝也站出來了……”
“嗯,還有寧國公張烈。”
“即便都察院從中作祟,大理寺應也會秉公執法。”
說到這裏,蘇陌突然話鋒一轉,好奇的看着冷兮兮:“張烈怎突然回京了?”
冷兮兮也沒隱瞞蘇陌:“理由是張宗生下長嫡子。”
“另外,怕也是想回來看看新軍的情況。”
“妾身亦想叫他回來,徵求關於郎君重開北狄榷場的建議。”
重開榷場關係重大。
張烈這鎮守北疆,抵禦北狄的大將,最有發言權。
蘇陌皺了皺眉頭:“白城郡主在京,寧國公也回來了,北疆會不會出事?”
冷兮兮搖了搖頭:“張烈統軍數十年,作戰經驗豐富,豈會沒料到這點,離去前,定安排好一切。”
“再者,北狄犯邊,常爲秋後,人壯馬肥之時。”
“如今冬季剛去,積雪還未完全消散,北狄蠻夷應不會出兵南下。”
說着,她笑了笑,又道:“入冬前,鎮北軍和北狄打了幾仗,有郎君提供的弓弩、甘油等,倒是叫北狄喫了好些虧。”
“今又有郎君提供的望遠筒監察敵情,定不會有意外發生。”
蘇陌聽言,倒放心不少。
說到張烈,冷兮兮又道:“如今張烈還在等待妾身召見,妾身不好在此久留。”
“……郎君此回,爲妾身受大委屈,水泥廠股份都給拿了出來,蘇郎可有什麼要求妾身的,妾身無有不允。”
蘇陌笑道:“你已經好生給我出了口氣,就別提委屈不委屈的了。”
“至於水泥廠,我早有心分出股份,此不過是契機而已,你無需記在心上。”
蘇陌倒不是安慰女帝。
水泥廠干係重大。
一旦房地產項目上馬,定瞞不住的。
如此國之利器,掌握在私人手中,蕭淵等能放任不管?
還不如主動拿出來,多交朋友,多開路子。
得罪人的同時,也要用利益關係聯合更多的人,方爲穩妥。
而且,水泥污染極大,不適宜一直留在孤峯山。
水泥這東西,得上了規模,才能最大實現經濟價值化。
如此勞動密集型產業,在缺乏機器的情況下,一個水泥廠,動不動就數千上萬人。
單靠孤峯山是肯定不行的。
蘇陌不再提水泥廠的事情,表情嚴肅的看着冷兮兮:“召見寧國公是大事,你快快回去,莫叫寧國公久等。”
冷兮兮輕輕點了點頭:“那妾身去了……”
略微頓了頓,又叮囑道:“若都察院欺人太甚,郎君無需跟他等置氣,且記下來,道與妾身知曉,妾身自會替郎君出這口氣。”
蘇陌哈哈一笑:“放心!”
“我都記着呢,以後逐一查回去,不叫他等天天白粥稀飯過日子我這蘇字就倒過來寫!”
冷兮兮噗嗤一笑。
然後俏臉微紅的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閉上雙目,一副任君採擷的嬌羞模樣。
蘇陌哭笑不得。
完全無法將這任君採擷的美貌戀愛腦御姐,和朝堂上,殺伐果斷,讓文武百官驚懼無比的大武皇帝給聯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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