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儘管如今大武坐穩天下,武將勳貴的話語權已不如往前,朝事彷彿由文臣佔據主動。
但勳貴,仍是大武朝堂上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寧國公府,儘管不能說乃勳貴之首,但極多勳貴武將,還是以寧國公府馬首是瞻。
一個女帝就夠三法司頭疼的。
如今還加一個張烈!
不!
章羽最清楚,上回不是蘇陌自己出事,白城郡主都來了給他撐腰。
如今事情直接到蘇陌頭上。
白城郡主是何等態度,那就不說了。
朝臣有王灝、勳貴張烈,宗室有白城郡主……
這叫三法司怎麼去查蘇陌?
齊謹、章羽對望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苦澀之色。
兩人又朝符超這左都御史看去。
同樣如此。
而且苦澀之色更甚。
顯然符超比他們更頭疼!
蘇陌這時也明白過來了,隨手召回法寶,跟着笑道:“某先謝過寧國公賞識。”
“奈何某無大志,最不喜歡打打殺殺,還是在戶部當個員外郎比較省心。”
張烈哈哈大笑:“最怕你想省心,別人不讓你省心!”
“罷了,你愛來不來!”
“反正某看人向來錯不了,你定不是只會在朝廷上跟人耍嘴皮子的人,早晚要上沙場的。”
說着,張烈朝附近的宦官招了招手:“把御道給修好了,花多少錢到本公府上支取。”
“本國公自會跟陛下告罪。”
說完,轉身便走。
果然,他這一走,附近的勳貴將領也跟着離去。
經過蘇陌身邊的時候。
好些勳貴將領,主動朝蘇陌頷首示意。
勳貴自是不笨。
這時候不跟蘇陌打好關係,以後想跟人家要人情就難了。
勳貴做事比文官更肆無忌憚,營商之事更不能免,他日商稅交多少,怕還是蘇陌說了算。
另外,不少人或多或少和大通寺有關,此舉也是叫蘇陌高抬貴手。
見張烈離去,齊謹和章羽又對望一眼。
別在夜長夢多了。
免得又有哪個大佬出來給蘇陌站臺!
“蘇侯,可走無?”
章羽都懶得叫蘇陌自除官帽官袍了。
更沒跟都察院的人打招呼。
先把人帶到刑部,有什麼事私底下商量的好。
蘇陌總算不鬧幺蛾子,點頭道:“多謝章大人寬容,本官這就隨大人到大理寺去。”
章羽鬆了口氣。
連忙喚來幾個大理寺衙役,把蘇陌護送……押送大理寺。
符超看着章羽等離去,目光落在卞倫身上,面無表情的說道:“卞大人,監審蘇陌之事,由你來負責?”
聽着雖是商量,語氣卻不容置喙。
卞倫咬咬牙:“好!”
……
親自把蘇陌押大理寺獄,章羽還不放心,又喚來負責典史、獄頭,親自叮囑一番,這纔回了大理寺衙門。
當然,如此燙手案件,章羽當然不可能把事情全攬到身上。
不但齊謹這刑部尚書到了衙門二堂,連胡野和田觀這兩個大理寺少卿,都一同到了堂上。
反正誰也別想跑。
章羽皺了皺眉,率先開口:“三位大人,這案該如何去審?”
胡野和田觀第一時間將目光落齊謹身上。
齊謹略微沉吟,咳嗽一聲:“雖然陛下讓刑部監審此案,只不過……”
他停了停,又道:“說到底,蘇陌此案,與大通寺關聯。刑部又與京稅司聯合偵查大通寺一案,本官理應避嫌。”
說着,齊謹擼了擼長鬚:“此案便由章大人、胡大人及田大人主審,本官旁聽即可。”
“不過,今春闈在即,本官以爲,此案宜快不宜慢!”
章羽聞言,不禁暗罵一聲老狐狸。
不過,齊謹的意思也說得很明顯。
刑部是傾向蘇陌的,打打過場就行。
但叫章羽不解的是,齊謹這刑部尚書,爲何如此偏向蘇陌?
竟親自站出來給蘇陌說話?
總不至於,蘇陌把大通寺案交給刑部,齊謹便投桃報李吧?
身爲刑部尚書,豈會如此意氣用事!
想到這裏,章羽心中陡然閃過一道閃電!
齊寬,是詹事府少詹事???
我去!
冷康被逡滦l拿下,拿他的還是蘇陌的女人!
他安能脫身!
章羽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
莫非齊謹早知道陛下會拿下冷康?
如此一來,詹事府羣龍無首。
齊寬這少詹事,有沒有可能,位置往前挪一挪的,成了詹事府的詹事?
想到這裏,章羽忍不住又狠狠的暗中唾罵一聲!
他想了想,看了看胡野和田觀,皺眉道:“此事確實儘快審查清楚的好!”
“本官以爲,此案關鍵,在於查清那一百多萬兩銀子去向。”
胡野和田觀自是不傻。
朝上,女帝對蘇陌如何,他們是看的清清楚楚。
章羽意思也很明顯。
就查那一百多萬兩銀子的去向,蘇陌其他事情,一概不查!
胡野沉聲道:“章大人此言大善!”
“只不過……”他微微一頓,臉上苦澀之色浮現,“就怕都察院那邊,會節外生枝!“
田觀想了想:“卞倫口稱有蘇侯貪墨的鐵證。”
“要不,先使人去都察院,把都察院的人叫來,看怎一個情況再作定論?”
齊謹和章羽眉頭一緊。
他們雖有心偏袒蘇陌,但都察院也不是好招惹的。
如今足有十幾個都察院大小官員被拿走,定把蘇陌給恨死了!
在不知都察院所謂鐵證何物之前,章羽自是不草率行事。
他沉吟着道:“田大人此言有理,本官已經使衙役到都察院那邊去了……”
他話音剛落下,便見守在外面的心腹來報。
心腹看着甚是驚慌:“啓稟大人!”
“典史剛使人來報……”
章羽臉露不悅:“到底發生何事,如此之驚慌!”
說着,他心中一個嘎噔:“莫非蘇侯……蘇陌出事了?”
心腹聲音結巴得厲害:“典史來報,陛……有自稱冷兮兮的鳳鳴司百戶,到監獄探望蘇大人。”
章羽聞言,眉頭瞬間皺起來:“冷兮兮是誰?”
“一個鳳鳴司百戶,何使如此驚慌?其又爲何要探監蘇陌?”
心腹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壓低聲音:“那冷百戶……長得與陛下極其相似!”
說着,他唯恐這幾個大人不明白,連忙又補充一句:“簡直一模一樣!”
章羽……
齊謹……
胡野、田觀……
441、女帝震驚,蘇郎竟有這般神操作!
蘇陌眨了眨眼睛,有些懵逼的看着披着白色大氅,笑顏兮兮走入牢房的女帝。
這打扮,和第一次見到的鳳鳴司百戶冷兮兮,是一模一樣。
“你怎麼來了?”
冷兮兮眨巴俏目:“郎君入獄,冷兮兮來探望郎君有何不成?”
說着,扭頭看了看牢房的環境,旋即笑道:“看來章羽還是識趣的,給郎君安排了間上好的牢房呢。”
蘇陌笑了笑:“確實不錯,獨立單間,文房四寶啥都有。”
他指了指一角:“那還有茅房呢。”
比起大理寺獄正常的牢房,蘇陌這絕對算是豪華陽光房。
要知道,當初葉問山都沒這個待遇,還是在大獄那邊,與其他犯人關在一起,隱私全無,那有這樣的獨立單間。
章羽不傻。
葉問山身份雖高,但當時得罪的可是女帝,說不定哪天女帝記起來他還活着,心血來潮就要砍他的頭。
蘇陌是女帝罩的,待遇和葉問山肯定不一樣。
蘇陌看着冷兮兮打扮的女帝,突然皺了皺眉頭:“這時候你來看我,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冷兮兮施施然道:“郎君曾在妾身手下做事。”
“妾身身爲鳳鳴司百戶,知道以前的部下被關大理寺獄,來看望郎君,有何不可。”
她略微一頓,俏臉嚴肅起來:“不過,妾身亦不能久留,免得遭人閒話。”
“郎君可否告訴妾身,爲何同意三法司聯合審訊郎君?”
冷兮兮咬了咬嘴脣,輕輕吐了口氣:“其實,一百多萬兩銀子去向,郎君直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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