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文延年恍然大悟:“原來錢千戶是爲此事而來!”
他略微一頓,解釋說道:“本官收到消息,有山匪潛入京城,意圖購置米糧呋厣秸虼嗣藝啦橘徏Z的可疑人員……”
他話沒說完,錢進便冷笑的打斷他的話:“你當本官是傻子?”
“別的糧鋪不查,只查寶豐、利福?”
錢進重重哼了一聲:“明人不說暗話,你把人撤回來,給本官一個面子,本官亦當此事從未發生,若不然……”
文延年也打斷他的話,冷笑道:“這是錢千戶先不給我上左所面子!”
錢進頓時一愣,想不到文延年竟如此硬氣。
他只能按耐怒火:“本官何時不給上左所面子?”
文延年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水,隨後慢悠悠的道:“所有人都知道,蘇百戶乃上左所出身。”
“蘇百戶降尊紆貴的給倆白戶遞上帖子,區區黔首之輩,竟狂悖如斯,仗勢欺上,這不是不給上左所的面子?”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錢進:“難道錢千戶不覺得,應該給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一個深刻教訓?”
錢進眼中厲色閃過,冷冷說道:“文千戶這是執意替那蘇陌出頭?”
“別以爲本官奈何不得你!”
“你應知曉,能在京城做這糧食買賣的是什麼人!本官奈何不得你,有的是人奈何得了你!”
文延年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錢進跟着又冷然道:“本官這是先禮而後兵!”
“若閣下仍執迷不悟,下次來的,怕且就不是本官了!”
文延年將茶水一飲而盡,茶盞重重頓在案上,面無表情的道了一句:“來人,送客!”
錢進目瞪口呆。
最後只能狠狠瞪了文延年一樣,悻悻離去!
名義上,上中所,從屬六所排名第一,壓上左所一頭。
但六所各自獨立,文延年不給他面子,硬要和他這上中所千戶對着幹,錢進還真拿文延年沒多少辦法。
文延年冷笑看了看錢進背影。
在他眼中,錢進已是個死人!
身爲逡滦l千戶,陛下之鷹犬,卻去充當門閥世家、朝廷權貴的馬前卒。
此乃取死之道!
沒人較真便罷,一但有人較真,而且還有能力和膽魄,將此事遞到紫薇殿去,錢進豈有活命之理!
蘇陌正好便是這樣的人。
利福、寶豐糧行背後,四個世家,外加兩個四品大臣,還有諸如錢進這樣的干係,對普通人來說,確實強大得無可撼動。
甚至包括文延年這樣的逡滦l千戶在內。
但孤峯山子是一般人?
那可是能和張國舅這樣最頂級權貴、外戚硬抗的狠角色!
當官到了一定層次,最忌左右逢源,首尾兩端。
一旦選擇站隊,那隻能站到死爲止,不爲自己着想也得爲後人着想!
現在改變主意,錢進那邊討不得好,蘇陌這邊更是往死裏得罪,文延年能做到上左所千戶,如此顯湹牡览碡M會不懂!
……
神京到望海郡五百里,後世的兩百五十公里,聽着倒不是很遠。
兩地有官道連通,多有客商往來,可行馬車,但路況就不提了。
時間緊迫,蘇陌沒選擇乘坐馬車前往望海郡,而是直接騎馬出發。
修仙世界,馬匹的素質,遠超蘇陌記憶中的古代。
上等戰馬,是真的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召見了長平縣來人之後,蘇陌將他們打發到孤峯山去,讓柳思雲安置好,然後便與陳乾、陳忠騎乘快馬,直奔望海郡。
張旭祖和曹峯,也早早趕到蘇宅,隨蘇陌一同出發。
海船,關係到肥皂買賣這天大的財路。
月入萬兩,甚至比得上往年寧公國府半年收入!
這已經不是張、曹兩人之事,而是寧國公府和漢平侯府的事情!
寧公國張烈,親自書信回府,信中狠狠斥喝了張旭祖關於甘油之事,同時也專門詢問了肥皂買賣,可見對這買賣的重視!
張旭祖和曹峯,自然要親眼看到蘇陌說的海船,還有海中能出產巨量油脂的巨鯤!
蘇陌和陳乾、張、曹,騎術都相當可以,陳忠就差了許多。
爲了遷就陳忠,四人只能放慢速度。
五人騎馬前行,張旭祖終於忍不住了:“蘇大人,你這就離京,不管糧食買賣之事?”
曹峯也插口說道:“便是糧行服軟,也找不到蘇大人,別誤了大事纔好。”
蘇陌笑了笑:“那寶豐、利福背後的可是趙、杜、汪、錢四大世家,朝堂上還有兩個四品大員作爲依仗。”
“這四家雖不如五姓七望,但也是根深蒂固,不可小覷,豈會輕易服軟。”
“當然,若他們識趣,早早服軟,本官也有安排,南宮大人會替本官出面處理此事!”
停了停,他又笑道:“張兄之兄長,答應借本官五千石米,天昌縣薛縣令也承諾送一千石過去孤峯山,應能支持一段時間。”
“本官有的是時間陪他們玩下去!”
寧公國府雖沒多少現銀。
但三朝國公之府,名下良田數萬畝,佃戶數千,且剛秋收沒多久,五千石米還是拿得出來的。
張宗這前軍都督僉事,雖沒和蘇陌真正見面,但也知道自家和蘇家,脫不了關係。
昨夜主動使人前來,言可借米五千石,給了蘇陌更大的底氣。
這不單是借米,更是表明了寧國公府在此事上的態度!
蘇陌和張旭祖的關係向來不錯,但嫡三子和嫡長子是完全兩個概念!
張旭祖代表的是個人。
張宗代表的是整個寧公國府!
聽到蘇陌這話,張旭祖和曹峯都沉默下來。
若蘇陌先前不說,張旭祖甚至不知兄長昨夜使人到了蘇宅!
不管他給家族掙到多少銀子,嫡三子就是嫡三子,絕對不可能取代嫡長子的地位!
兩人更意識到擁有權力的重要性!
都暗下決心,定要助蘇陌好好經營那清河坊百戶所,日後隨軍北上,建功立業,打下屬於自己的爵位!
不要說侯爵、伯爵。
便是當蘇陌這樣的子爵,也比毫無功名的國公府、侯爵府嫡三子強上十倍!
以前朝廷不賜封子、男爵位,張、曹不敢想爵位之事。
如今朝廷在蘇陌身上開了先河,這就不是不能想了。
蘇陌能當男爵、子爵,爲何自己就不成?
蘇陌還不知道,自己先後獲賜縣男、縣子爵位,不知給多少京中勳貴子弟打了多少斤雞血!
五人騎馬前行。
近京情況還好,但只出了京城兩三百里,便發現,外面的情況,和京中來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路上的災民明顯多起來,而且下意識的聚集在一起逃難。
單獨的商隊也少了。
都是三五個商隊一起,數十輛車,兩三百人的浩浩蕩蕩趕路。
可見世道之不穩!
甚至,路邊不時可見,凍得硬邦邦的屍體,身上衣服之類的,被搜刮得一乾二淨,屍體更有被野狗等啃食的痕跡!
蘇陌還發現,時不時有鬼鬼祟祟的人出現在身後。
只不過,五人皆是騎乘駿馬,隨身攜帶兵器,一看就不好招惹,倒沒真發生被強盜山匪劫道的情況。
蘇陌心情很是不好,不知怎麼的低落下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真實寫照!
本以爲,以前長平,百姓日子已經算是差的了。
後來到了京城,天昌縣,百姓日子過得還算可以,趕往京城的路中,也沒見這麼多的災民。
現在才知道,大武朝的普通百姓,到底是什麼一個真實境況。
僅僅一場天災,秋糧收成不好,便是數以十萬計的百姓被迫成爲災民,流離失所!
本預算一天可到望海郡,如今照顧陳忠,直到天色黯淡下來,也只趕了三百里路左右。
此時,路上行人商客蹤影已經極爲少見,遠處山野之間,隱隱約約傳來狼嚎和各種野獸的聲音。
蘇陌扭頭四看,這前不着村後不見店的,不過遠處隱約有火光出現。
一座山神廟外,好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影。
“走!到那山神廟中暫歇一晚,明天再行趕路!”
陳乾點點頭:“也好!”
“不過荒野之地,兇詭難測,大家需多加小心。”
張旭祖和曹峯很清楚自己在外面的見識閱歷,遠不如陳乾這積年老吏豐富,倒也不敢大意,都點頭稱是。
一行人放慢速度,到了山神廟前,然後眼睛同時半眯起來。
山神廟前,足足聚集了上百號人。
儘管打扮普通,甚至可以說衣物破爛,但皆是青壯之徒,神色兇戾,腰間鼓鼓囊囊的,絕對是藏有兵刃!
見蘇陌五人前來,山神廟集聚之人,瞬間警惕、陰沉的打量蘇陌等起來!
一個個油紙覆蓋的籮筐整齊擺放在一起!
旁邊還有幾匹看着不差的馬匹!
蘇陌和陳乾下意識的對望一眼!
私鹽販子!
兩人自然不可能看錯!
他們都曾是私鹽販子的保護傘,甚至親自參與私鹽買賣!
上百號的私鹽隊伍,規模可不少。
得到蘇陌庇護的陳家寨,聯合牛家寨的人,一次出動的鹽隊,還不如人家這規模!
而且,看這些人的情況,見有人前來,便下意識的對望起來,顯然並不是幾個鹽隊臨時組合起來的。
如此規模的私鹽隊伍,已經不是尋常鹽販子!
這是鹽梟!
看到一宣}梟陰沉盯着自己,陳乾壓低聲音:“大家小心點,這些都是鹽販子!”
張旭祖微微一愣:“鹽販子?”
陳忠性格在腥酥校伤闶亲顮懼斏鳎虼瞬拍茉趯m中活了三十年。
他猶豫了下:“要不,我們換個地方歇腳?”
他可不知自家的侄兒,年紀輕輕實力確實極強。
也不知道張旭祖這樣的紈絝子弟,其實也是一流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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