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通寶閣的牌九臺有個老莊家,練氣九層,姓吳,四十多歲,兩鬢花白,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這人的千術比鴻叻坏那f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出千的方式不是靠靈力,而是靠手速。
洗牌的時候利用指腹與牌面的摩擦力,將特定的牌控在固定的位置。整套動作流暢自然,一般人看不出破綻。
但鄭一飛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耳朵。
牌與牌之間的摩擦聲存在極其微弱的差異,被控制過的牌在疊放時會發出一聲略沉的“嗒”,而正常洗亂的牌是清脆的“啪”。
鄭一飛用了半個時辰摸清吳莊家的控牌規律,然後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陷阱。
吳莊家發現這個“客人”連贏七把之後,開始用更復雜的手法。
鄭一飛跟着變。
兩人在牌桌上無聲地過了三十招,吳莊家的額頭開始冒汗。
鄭一飛在贏到一千八百塊的時候收手離桌。
走的時候,吳莊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但什麼也沒說。
賭坊的規矩,技不如人,認栽。
“那老頭不簡單。”
出了通寶閣,張彪壓低聲音。
“嗯,以後少去通寶閣,這人記性好。”
從那之後,鄭一飛把通寶閣的頻率降到五天一次,每次換不同的臉。
半個月下來,三家主力賭坊加上七八家小賭坊,鄭一飛的總收入穩定在三萬塊下品靈石左右。
錢到手,花得更快。
上品聚靈丹,丹閣零售價六十五塊一顆。
鄭一飛一天吞十顆,張彪八顆,趙靈兒五顆。三個人一天的丹藥消耗就是一千五百塊靈石。
半個月,光丹藥就燒掉了兩萬多。
剩下的錢,一部分用來購買趙靈兒煉丹需要的藥材和爐具,一部分存着應急。
趙靈兒的煉丹天賦,是鄭一飛在蘇家坊市就注意到的。
這姑娘對藥性的敏感度極高,劉丹師教她的東西,她看一遍就會。
在蘇家坊市考上一階丹師的時候,考官給的評語是“靈覺出校鸷蚓珳剩僖詴r日,可成大器”。
但“假以時日”這四個字,在修仙界通常意味着十年二十年的苦熬。
鄭一飛沒打算等那麼久。
他花了三千塊靈石,在青雲城的器具鋪買了一座二階下品丹爐“碧火爐”。
爐身刻滿了聚火陣紋,能將地火靈力均勻分佈,大幅降低煉丹時的控火難度。
又花了兩千塊,批量採購了煉製上品聚靈丹所需的三味主藥:百年靈參、凝露草、青元花,每味各五十份。
趙靈兒抱着那座碧火爐的時候,手都在抖。
“鄭大哥,這爐子……太貴了。”
“工欲善其事。”
鄭一飛把藥材分門別類擺在桌上:“從今天開始,你每天至少煉三爐聚靈丹,廢丹不怕,藥材管夠,練到成丹率穩定在六成以上爲止。”
趙靈兒咬了咬嘴脣,把碧火爐搬進了自己的房間。
前三天,成丹率慘不忍睹。
十五爐藥,成了四爐,廢了十一爐。
成的四爐裏,三爐是中品,只有一爐勉強夠得上上品的門檻。
鄭一飛沒說什麼,只是每天晚上在她煉完丹之後,坐下來和她覆盤。
“第七爐廢在哪?”
“收火太早,藥液沒有完全融合。”
“第十二爐呢?”
“靈參投入的時機晚了兩息,被凝露草的寒性壓住了。”
趙靈兒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每一爐的火候節點、投藥時機和靈力輸出曲線。
鄭一飛不懂煉丹,但他懂數據分析。
他把趙靈兒的每一爐數據整理成表格,標註出成功爐次和失敗爐次的關鍵變量差異,幫她找出最穩定的操作區間。
第七天,成丹率升到了四成。
第十天,五成。
第十天晚上,趙靈兒從房間裏衝出來,手裏捧着一個玉瓶,眼睛亮得嚇人。
“鄭大哥!”
她打開瓶塞,三顆散發着濃郁靈氣的丹藥躺在瓶底,表面光澤溫潤,靈紋清晰。
上品聚靈丹,三顆,一爐三成。
品質不輸丹閣零售的成品。
鄭一飛拿起一顆放在鼻下聞了聞,藥香醇厚,沒有雜質的澀味。
“不錯。”
兩個字,趙靈兒的眼眶就紅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轉身跑回房間繼續煉。
當天夜裏,她又煉了兩爐,成了一爐,上品。
從第十三天開始,趙靈兒的成丹率穩定在五成到六成之間。
一天三爐,每爐三顆,平均能產出五到六顆上品聚靈丹。
藥材成本約四十塊靈石一爐,三爐一百二十塊。
產出的上品聚靈丹市價六十五塊一顆,六顆就是近四百塊。
利潤翻了三倍。
更重要的是,三人的修煉用丹藥徹底實現了自給自足。
鄭一飛每天賺來的兩千塊靈石,不用再花一半去買丹藥,全部存下來。
資金鍊一旦打通,修煉速度暴增。
趙靈兒本身也在煉丹的過程中大量消耗和凝練靈力,修爲肉眼可見地攀升。
第十五天,她突破了練氣五層,氣海中的靈液比同階修士濃稠了將近一倍。
張彪練氣九層的修爲已經穩固,每天用上品聚靈丹夯實根基,爲將來衝擊築基積累底蘊。
而鄭一飛自己,在第十五天的深夜,盤膝坐在聚靈陣盤中央,吞下了第十二顆上品聚靈丹。
練氣七層巔峯的壁障,在半個月的丹藥轟炸下,已經薄如蟬翼。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一次次撞擊着那層透明的屏障。
他沒有急躁,呼吸平穩,心跳六十二下每分鐘,和平時一模一樣。
前世在賭桌上,最後一張底牌翻開之前,他的心率從來沒有超過六十五。
第十三顆丹藥入腹。
藥力化作一股滾燙的洪流,與氣海中積蓄了半個月的靈液合流,同時湧向壁障。
破了。
靈力安靜地灌入新開闢的經脈區域,氣海再次擴張,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
鄭一飛睜開眼。
練氣八層。
他握了握拳,指尖凝聚出一道靈力光束,比練氣七層時亮了一個色號,光束末端隱隱帶着一絲銳利的破空聲。
靈犀指的穿透力,至少又翻了五成。
推門出去,夜風帶着初秋的涼意。
張彪靠在廊柱上打盹,聽到動靜睜開眼,掃了鄭一飛一眼,咧嘴笑了。
“八層了?”
“嗯。”
“青雲宗招新還有幾天?”
鄭一飛抬頭看了看夜空,月亮缺了一角。
“三天。”
他靠在門框上,目光越過客棧的屋頂,落在青雲城中央那座沒入雲層的高塔上。
那是青雲宗的迎客峯。
三天後,那裏會聚集整個南荒域最有天賦的年輕修士,爭奪不到兩百個外門弟子的名額。
練氣八層,十七歲。
這個標準進入青雲宗應該沒問題。
第58章 總務堂外門弟子
青雲宗招新,三年一次。
青雲城往東兩裏外的迎客峯山腳下,黑壓壓擠了幾千人。
十八歲以下的年輕修士從各地趕來,最遠的走了半年。
鄭一飛站在人羣中段,趙靈兒緊跟在他右手邊。
山腳立着一塊三丈高的靈石碑,碑上刻着四行字:
一試,登梯。
二試,驗骨。
三試,測能。
不合者,去,欺瞞者,死。
最後一個“死”字用的是硃砂靈墨,紅得刺眼。
“萬步青雲梯”從山腳延伸到雲層之上,每一級臺階都刻滿了陣紋,越往上,陣紋釋放的靈壓越重。
練氣七層以下的修士走到三千步就會被靈壓壓趴下,七層以上纔有希望登頂。
這是最簡單粗暴的篩選方式——修爲不夠,別上來浪費時間。
號角聲響。
人羣湧向階梯。
鄭一飛邁上第一級臺階,一股靈壓從腳底升起,試探性地壓在肩上。
輕得幾乎可以忽略。
他是五靈根,雖然修行緩慢,需要大量的資源,但氣海里的靈液濃度比同階修士的四五倍,這點靈壓連熱身都算不上。
趙靈兒就不一樣了。
練氣五層。
她踏上第五百步的時候,臉色就白了。
靈壓如同無形的大手按在頭頂,每走一步,膝蓋都要微微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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