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他順勢將信封撥開一條縫,看清了裏面那一沓面額一千的銀票,估摸着至少有兩萬。
王波臉上的笑容頓時真樟嗽S多,他將信封順手揣進寬大的袖子裏,指着鄭一飛笑道:“鄭老弟啊鄭老弟,你這手氣可真是讓人羨慕,既然是老弟贏的彩頭,那老哥我就不客氣了。”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王波收了錢,語氣立刻親近了不少,連稱呼都變了:“老弟,你今天請我來,不光是爲了喝茶吧?說吧,是不是在巡捕房遇到什麼麻煩了?
只要老哥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鄭一飛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地說道:“麻煩倒沒有,萬總捕頭對我挺照顧的,只是……有兩個小事,想麻煩老哥幫個忙。”
“哦?說來聽聽。”
王波捏起筷子,夾了一塊靈魚肉放進嘴裏。
鄭一飛湊近了一些,說道:“第一件事,昨晚我在四海賭坊一樓和二樓玩了幾把,覺得不過癮。聽說他們三樓纔是真正的大場面,玩的都是金票和靈石。
我想上去見識見識,可到了樓梯口,被護衛攔下了,說是三樓有門檻,得有熟人推薦。
老弟我初來乍到,所以想問問老哥,在這四海賭坊,有沒有熟人能引薦一下?”
王波聽完,哈哈大笑起來:“我當是什麼事呢。四海賭坊那地方,老哥我熟得很,他們三樓確實規矩嚴,不過那都是防那些沒背景的散修的。
咱們縣衙的人想上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這事包在老哥身上,今晚下差,我陪你走一遭。”
“那就多謝老哥了!”
鄭一飛連忙敬了一杯酒。
王波乾了杯中酒,問道:“那第二件事呢?”
鄭一飛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這第二件事,是關於幫我幾個朋友辦移民的事。”
王波的動作一頓,放下筷子,目光閃爍了一下。
他知道鄭一飛說的是什麼,當初鄭一飛來流花縣,說還有幾個朋友要辦身份牌,這可是個大買賣,縣令劉正義定的價是每人一億下品靈石。
“老弟,不是老哥不幫你,縣令大人定的規矩,我也不能壞啊,那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
王波打着官腔說道。
鄭一飛點了點頭:“老哥誤會了,我不是想賴賬。只是……我有十個朋友,如果一次性交清這筆錢,也就是十億下品靈石,短時間內確實湊不出來,可又不能讓他們長時間待在在外面。”
“那你的意思是?”
王波眯起眼睛。
“我想跟縣令大人商量一下,能不能先通融通融,讓我這批朋友先進城,把身份牌辦了。”
鄭一飛看着王波,語氣諔骸爸领赌枪P費用,我想分期付款。每個月按時交一部分,絕對結清。”
王波聽完,眉頭皺了起來,連連擺手:“老弟,這不可能,縣衙從來沒有分期付款的先例。這麼大一筆錢,萬一他們進城後跑了,或者賴賬不給,縣令大人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鄭一飛沒有着急,知道王波會拒絕。
他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老哥,你放心,他們跑不了,實不相瞞,我這批朋友,不是普通的散修。他們當中,有不少是高階的丹師、陣法師、煉器師,還有制符師。”
聽到這幾個頭銜,王波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在東神洲,修仙百藝的人才極其搶手。
流花縣雖然繁華,但高階的技藝人才基本都被三大家族壟斷了,縣衙在這方面一直受制於人。
“此話當真?”
王波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千真萬確,之前我拿出來的極品丹藥都是我朋友煉製的。”
鄭一飛篤定地說道,“只要他們進了城,有了合法的身份,就能立刻開店做買賣,以他們的手藝,賺取靈石不過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不僅欠縣衙的錢能按時還上,每個月給縣衙交的稅,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這可是個細水長流的買賣,比一次性撈一筆要划算得多。”
王波沉默了。
他在心裏快速盤算着鄭一飛這番話的利弊,如果鄭一飛說的是真的,這批人確實是一座金山。
把他們弄進城,不僅能增加縣衙的稅收,還能削弱三大家族的影響力,縣令大人絕對會感興趣。
但是,這裏面的風險也不小。
“老弟啊,你這想法是不錯,但畢竟壞了規矩,縣令大人那邊,不好開口啊。”
王波故意露出一臉爲難的表情。
鄭一飛太瞭解這些官僚的套路了,二話不說,手腕一翻,又拿出一個更厚的信封,直接塞進了王波的袖子裏。
“老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事還得麻煩老哥在縣令大人面前多美言幾句,不管事成不成,這點辛苦費,老哥務必收下。”
王波用手指在袖子裏捏了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這個厚度,這手感,起碼是十萬銀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鄭一飛。
這個新來的捕頭,不僅修爲高,出手更是闊綽得嚇人,兩萬喝茶,十萬跑腿,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弟,你太客氣了。”
王波臉上的爲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笑容,“行,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哥我就豁出這張老臉,回去跟縣令大人好好商議商議,不過,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有老哥這句話就足夠了,來,喝酒!”
鄭一飛舉起酒杯。
這頓飯喫得賓主盡歡。王波揣着十二萬銀票,心滿意足地回了縣衙。
鄭一飛則帶着魏軍,開始了下午的巡街
第323章 四海的貴賓
下午的流花縣,陽光透過雲層灑在青石板街道上,街邊的商鋪生意興隆,叫賣聲此起彼伏。
鄭一飛穿着皁色官服,腰挎雁翎刀,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魏軍和四個築基期衙役緊緊跟在後面,保持着整齊的步伐。
一行六人走在鳳鳴街上,沿途的商戶看到他們,紛紛低頭行禮。
經過碼頭立威的事情發酵,現在整個流花縣的商戶和幫派都知道,巡捕房換了個不好惹的捕頭。
但鄭一飛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飛揚跋扈的姿態。
他走得很慢,目光在兩旁的商鋪上掃過,遇到有人當街爭吵,只要沒動手,他連停都不停一下。
走到一元街的中段,鄭一飛停下了腳步,前面有一家名爲“清心閣”的茶樓,門面不大,但裏外收拾得很乾淨,茶香四溢。
“進去歇會兒。”
鄭一飛指了指茶樓。
“是,大人。”
魏軍趕緊上前,率先走進茶樓,對着掌櫃喊道:“掌櫃的,二樓靠窗的雅座,給我們鄭大人安排上,上你們這最好的靈茶,再來幾盤招牌點心。”
茶樓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看到幾個官差進來,尤其是看到走在前面的鄭一飛,嚇得一個哆嗦。
他可是聽說了這位新捕頭的威名。
“哎喲,幾位差爺快請上樓,雅座一直給您留着呢。”
掌櫃親自在前面引路,點頭哈腰地把鄭一飛等人請到了二樓最安靜的包間。
鄭一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推開窗戶,剛好能看到下面繁華的街道。
魏軍和四個衙役則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不敢落座。
“站着幹什麼?坐。”
鄭一飛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魏軍幾人對視了一眼,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但只敢坐半邊屁股,腰桿挺得筆直。
很快,茶樓的夥計端着托盤走了進來,將一壺冒着熱氣的靈茶和四盤精緻的糕點擺在桌上。
“大人,您慢用,有什麼吩咐隨時叫小人。”
夥計倒完茶,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鄭一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味道不錯。魏軍,你們也嚐嚐。”
魏軍幾人受寵若驚,端起茶杯象徵性地喝了一口。
幾人在茶樓裏一坐就是一個多時辰。
喝喝茶,聊聊城裏的八卦,時間過得飛快。這對於一直精神緊繃的底層衙役來說,簡直是難得的悠閒時光。
天色漸晚,太陽開始西沉。
鄭一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走吧,回縣衙交差。”
幾人跟着下樓。走到櫃檯前,掌櫃正低着頭算賬,看到他們下來,趕緊迎了出來:“鄭大人,您喝好了?小店招待不周,還望大人海涵。”
鄭一飛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魏軍:“結賬。”
魏軍愣了一下,以爲自己聽錯了,在流花縣,巡捕房的官差去茶樓酒肆,從來都是白喫白喝,誰敢收錢?
“大人……這……”
魏軍有些遲疑。
茶樓掌櫃更是嚇得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鄭大人能來小店喝茶,那是小店的榮幸,哪能收您的錢呢!這頓算小老兒孝敬大人的。”
鄭一飛看着掌櫃,語氣平靜但透着不容置疑:“該多少錢,就多少錢,魏軍,給錢。”
魏軍不敢再廢話,從懷裏掏出五個銀幣,放在了櫃檯上。
掌櫃看着櫃檯上的銀幣,整個人都呆住了。
直到鄭一飛等人走出了茶樓,他才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個銀幣收進抽屜裏,看着鄭一飛的背影,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這新來的鄭捕頭……不一般啊。”
掌櫃喃喃自語。他在這一元街開了十幾年茶樓,見慣了那些喫拿卡要的官差,像鄭一飛這樣,實力強悍卻不欺壓良善,喝杯茶還要按規矩付錢的,他還是頭一次見,簡直是官場的一股清流。
回縣衙交了差,換下官服。鄭一飛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帶着魏軍,在縣衙門口等王波。
沒過多久,王波換了一身低調的灰色長衫走了出來。
“鄭老弟,久等了。”
王波笑呵呵地打招呼,看到旁邊的魏軍,也沒在意。
“老哥哪裏話,咱們現在去喫點東西?”。
“行,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口,今晚的正戲在後頭呢。”
王波摸了摸肚子。
三人沒有去大酒樓,而是在街邊找了一家乾淨的羊肉館,要了三斤醬羊肉,幾個涼菜,就喫了個便飯。
喫過晚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三人離開羊肉館,徑直朝着城西走去。
四海賭坊那巨大的朱漆招牌,在夜色中閃爍着迷離的燈光,門口依然站着四個面無表情的金丹期護衛。
王波走在最前面,雙手背在身後,邁着八字步走上了臺階。
門口的護衛看到王波,並沒有阻攔,只是微微低頭行禮:“王大人。”
王波點了點頭,帶着鄭一飛和魏軍走進了賭坊大門。
一樓的大廳依然是人聲鼎沸,王波沒有停留,直接帶着他們穿過大廳,來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二樓的護衛看到王波,同樣放行。
到了二樓,環境頓時安靜了下來。王波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個掛着“管事處”牌子的房間門前,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一個穿着寰勯L袍、留着八字鬍的中年人正在算賬。
看到王波進來,中年人立刻放下毛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王主簿,您可是稀客啊,今天怎麼有空來咱們這小地方玩兩把?”
管事熱情地招呼。
“李管事,少跟我來這套。我今天來,可不是自己玩的。”
王波指了指身後的鄭一飛,“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縣衙新上任的鄭一飛,鄭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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